此道身非合體後期所凝聚之道身,而是指化身如今的特殊體質。
無極身影緩緩落地,並未有其他動作,而是低首感應起了自身的變化。
哪怕早有預料,此刻他也被這具身體的情況所驚。
無極道身所帶來的變化並非單一,而是由內而外的轉變。
首先肉身上來說,原本體內蘊含的陰陽本源、真靈血脈,如今竟通通消失不見。
但這並不代表無極的肉身變成了空殼。
這種空、無的表象不僅沒有帶給他任何的空虛,反而多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之感。
而方才,無極道身初成之際突然消失,也是由這種奇特體質帶來的特殊天賦。
與空間之道無關,那是一種超然於世,彷彿是從因果層面隔斷一切的狀態。
無極心中一動,他突然想起這種能力居然和當初那件乘虛佩的能力頗為相似。
“看來那乘虛派也不簡單,所逐之道競與無極有關。”
雖然很令人驚訝,但他卻沒有在細想下去。
乘虛派的存在時間極短,除了少有的記載以及那枚乘虛佩,基本沒留下甚麼,更不用說太常界都不存在了。
而且無極覺得,沒有一定的修為,滿足一定的條件,也根本不可能觸碰無極之道。
或許乘虛派只是無意中參悟到了一些皮毛而已。
也正因如此,修為低下,卻妄想觸碰無極,哪怕只是概念,這也足以令此派憑空消失。
而如今,無極卻掌握了這種足以逆天的能力。
人修道,道生法,再以法護道。
說到底,不論是何種之法,只要保命能力足夠強,那便足夠了。
無極憑此超然於外、蔽絕一切的能力,除非差距太大,否則鬥法之時可說是先天立於不敗之地。
如此,這比之他當初眼饞的陰陽相生之法,其實也不遑多讓。
而再深入肉身之中,那便是他的法相和那副天成的道脈 了。
無極感應著那空空如也的丹田,若非有著天然的聯絡,他怕是要被驚出聲來。
只因自己的法力、法相乃至道脈都統統消失了。
無極氣定神閒,不見絲毫慌張之色。
他開始憑著感應運轉法力,並嘗試調動那奇異的法相。
頃刻間,一種莫名的、難以捉摸、難以觀測到的力量開始在無極的指尖匯聚。
“奇怪的力量。”
無極輕聲自語,隨即像是本能一般抬手戳出指尖。
而就在下一瞬,在他指尖觸及的那處空間竟是突然開始模糊。
無極眼神一凝,眼下這種情況似乎是要開啟通往某處的通道。
緊接著,他就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天威開始出現,並迅速攀升。
“天劫?我還尚未嘗試突破,怎會有天劫臨身。”
無極猛然抬頭,不可思議的看向藏閣之頂,好似已經看穿了眼前的阻隔,望向蒼穹之上。
不過隨即他就反應了過來,又快速低頭看向指尖,以及其所指向的丁點空間所在。
似是嘗試一般,無極開始緩緩收斂指尖上的力量。
而沒有外來的影響後,那空間亦是不再模糊,開始迅速凝實。
與此同時,那股繚繞如頭頂之上的天威也開始迅速潰散,不復存在。
“運用這股力量居然會引來天劫?!”
無極心中頓時一驚,瞬間便生出這般判斷,但隨即他又
迅速將之否定。
“不對,天劫實際上所針對的並非是這種力量。”
他再次豎起食指,那種力量再次出現。
不過這次只是懸停在他的指尖之上,不曾對外施加任何影響。
而這一次,天劫也的確沒有再出現。
“果然如此,除非我將這股力量施於外部,否則是不會引來天劫的。”
可新的問題出現了,這樣做為甚麼會引來天劫。
要知道,在這片天地中,能打破空間的存在可說是數不勝數,為何到了他這裡就不行了。
而且那股力量並未撕裂空間,而是令那空間出現模糊,以他現如今的修為,不該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難道說以這種力量另有作用,即便最終破開空間,通向的也不是虛空。”
聯想到無極所代表的意義後,無極覺得這種猜測很有可能是真的。
隨即就見他憑空拿出數枚靈石拋擲空中,並迅速控制那股力量將之包裹。
下一刻,驚人的變化出現了。
只見那數枚靈石競迅速虛化,轉眼便徹底消失,別說其中靈氣了,就是一丁點的殘渣都沒有留下,就彷彿是用橡皮擦擦去畫板上的畫一般。
“果然如此,這竟是化有為無的能力。”
無極所代表的便是不存在,那麼它自然也就擁有抹去存在的能力。
這簡直就是概念級的存在。
如此無極也就明白,方才為何會出現天劫了。
往小了說,他的行為便是在抹除一處空間。
往大了說,那根本就是對這方天地進行破壞。
說到底介面和虛空都是在天地這個屋子裡,平日裡再如何撕裂空間,引來多少空間之力修復,但最終天地間空間之力的總量是不會變的。
然而無極的做法卻等同於在天地這間屋子的牆上鑿洞,如此豈不是開啟了一條通往天地之外的缺口。
先不說天地能不能將之填補,單就破開的瞬間,便會導致天地永久流失一部分物質,同時湧入的混沌也會對天地極大的破壞。
因此,不管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肯定要遭受天地之罰。
當然,抹去靈石也算是永久消減了天地的物質,但相較之下,這種破壞卻是微乎其微。
況且修士奪天地靈機修行,佔為己有,不提最終身死,一切還會回歸天地,至少在這之前,這種做法其實和無極的行為沒有多大的區別。
至少從現下天地表現來看,些許的影響並不會引來過激的反應。
“這還真是相當危險的力量啊!
如此,未來在利用這種力量對敵之時,還需謹慎施為才行。”
無極不禁感嘆,語氣中卻絲毫不顯懼意,彷彿即便天劫落下他也不怕似的。
這並非盲目的自信,而是就在剛才天劫將出的那短暫的時間裡。
他發現,天威雖始終縈繞在頭頂之上,但卻根本無法真正鎖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