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霄緩緩收起手中的玉碟，將兩雙目光統統匯聚在了張天生身上。
“屬晚輩冒犯之罪，不知前輩你具體還有多少壽元。”
修仙界中，問人壽元幾何，無異於問別人還有甚麼時候死。
可謂是相當的忌諱。
但想要透過‘傳承’這門禁法繼承張天生和其道侶的烙印。
除了要犧牲張天生的性命外，陰陽化身的修為也必須在合體巔峰才行。
如此，方霄自然要弄清張天生還有多少活頭。
他也能透過這一點來確認，自己有沒有足夠的時間，完成這一條件。
畢竟他不缺道軌。
雖然不能像本尊一般提前鑄就‘道骨’。
但只要法力跟得上，進階合體之後，甚至能快速跳過合體初期。
只要捱過初期、中期，成就合體後期，徹底將法力轉化為道行。
桎梏盡去。
屆時，方霄凝聚道身、進階合體巔峰的速度只會更快。
而張天生不由得一愣。
顯然方霄問出這般突兀的問題，也有著猝不及防。
“你該不會還想繼承我的烙印吧。
雖然我對此並不排斥，但這可不是煉氣、築基，吃點丹藥、打打坐就能成的。
何況還是達到合體巔峰，這可是相差足足一個大境界。
其中之艱難，你恐怕還沒明白。”
“不，晚輩非常明白。
您只需告訴我想要的答案，並給予一定的幫助。
到底能不能做到，晚輩自有判斷。”
方霄眼神堅定，毫不避諱，明顯是對那烙印志在必得。
而張天生看著眼前充滿自信的年輕人，這才回想起，方霄的本尊本身已經擁有了秒殺合體後期的實力。
顯然在修煉方面，方霄有著為人所不知的恐怖優勢。
想到這裡，張天生不禁被方霄的信心感染。
他一直考慮的都是放棄道宗，用其他方式使其得到另類的遭遇。
但如今，張天生似乎在方霄身上看到了希望。
如果眼前的年輕人真的可以做到呢。
身具陰陽道體、真靈血脈，又同屬一人。
倘若真的進階大乘期，單獨拎出來一人，都必然能勝過尋常的大乘初期。
更不用說陰陽大道歌加持，這足以令二人分別匹敵大乘中期。
聯手之下，恐怕都能和大乘後期掰掰手腕。
而這單單只是化身，還沒有將方霄的本尊計算進去。
畢竟在張天生看來，方霄敢這般毫無顧忌的提升化身實力，不懼化身反噬。
顯然是有絕對的把握將其壓制的。
而能做到這一點，通常都是實力上帶來自信。
也就是說，方霄根本不擔心本尊能不能進階大乘，他有著絕對的把握邁過此關。
三位遠超尋常的大乘期，還用擔心能不能保住陰陽大道宗。
在這靈界，幾乎已經是最強組合了。
到那時，該小心應對的反而是那些針對過陰陽大道宗的勢力。
而張天生也終於有些明白，李墨白為何會用‘恐怖’這個詞來形容方霄的天資。
因為這真的很恐怖。
所謂的妖孽算甚麼，他們甚麼都達不到見方霄的門檻。
“一千八百年，具體會有一些出入，但上下浮動不會超過十年。”
顯然，此時的張天生已經徹底認可方霄，並給予了絕對的信任。
“我不知道你為何這麼有把握，但我決定相信你。
不管有需要甚麼，都儘管提，我都可以滿足你，哪怕是繼承我的烙印。
不過若是這樣的話，我希望你能在進階大乘之後，盡力保住陰陽大道宗。”
“一千八百年嗎？”
聽得張天生的回答之後，方霄的腦子亦是迅速計算了起來。
一千八百年，放在小天地內，那便是一萬八千年。
‘由因及果’之能百年一次，一萬八千年，那便是一百八十次。
而方霄的本尊距離煉虛巔峰僅差一線，和陰陽化身地修為差不了多少。
但他本尊的法力儲量卻絕非兩具化身能夠比擬的，即便是二者相加，也遠遠不如。
所以，若是隻將‘由因及果’用在陰陽化身身上。
方霄有絕對的把握，在張天生壽盡之前，將二者推至合體後期。
可如果本尊參與進來的話，那就不能確定了。
雖然方霄憑藉小天地，對化身的陰陽道軌有著絕對的掌控，根本不懼其反噬。
但他真的要為兩具化身，去耽擱自身修為嗎。
而答案已經顯而易見了。
從張天生的口中，方霄已經知曉‘求道花’的逆天之能。
換而言之，他的本尊基本上已經圈定了大乘期，有‘求道花’相助，進階也只是早晚的事。
可陰陽化身卻不同。
其所擁有的道軌數量雖不及本尊，但也實現了破限，達到了一百零八條。
哪怕不用能沿用陰陽大道歌的道脈圖，也能根據方霄的‘小周天道脈’照貓畫虎。
最終，所蘊含的天地至理肯定是足夠的。
但一直以來，方霄都是將本尊作為自身核心。
不管是他還是陰陽化身，都是著重於參悟混元劍道。
這導致他對大道的自我理解，也都偏向於混元劍道。
也就是說，他或許精通陰陽之道，可對陰陽之道的自我理解卻遠遠不夠。
若是放在從前，方霄大可等本尊進階之後，騰出一些時間慢慢參悟陰陽之道。
照樣有機會令二者進階大乘期。
可如今，有這麼一個機會，能令他省去大把的參悟時間。
而代價只是將本尊和化身進階大乘的順序顛倒一下。
這樣的好事，該如何選擇還用問嗎。
再者說，方霄即便沒有進階大乘期，就真的沒有匹敵大乘期的可能了嗎。
他仔細思考過，這還真不一定。
大乘期強在他們有獨屬於自身的大道。
哪怕是再弱的大道，也能輕鬆碾壓大道之力。
但在方霄這裡，卻未必。
只因方霄手中擁有著大量的‘神樹真意’。
只要藉此不斷壯大小天地內的混元劍道，那麼他擁有的大道之力的威能，也會隨之水漲船高。
積土成山，聚沙成塔。
方霄或許真的可以憑藉混元劍道之力，與大乘期‘道種’內的大道相匹敵。
如此，為了張天生夫婦的烙印，將本尊的修為稍稍延後一些，自然也就能夠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