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方霄也是驚詫不已。
要知道張百川的身上可是還有著道誓的。
雖然不能窺視其內心,但他篤定,張百川定然說謊了。
然而其並無任何應誓降劫之兆。
也就是說,張百川有辦法抵消或是無視道誓的存在。
這是連方霄都做不到的事,卻被一位見神境做到了。
這正常嗎。
而在無法摸清張百川底細的情況下,再任由其繼續帶路。
豈不是將自己的安危交於其手。
之後會不會被其送入某處絕地,都很難說。
由此,方霄立刻便決定,改變了先前暫留此人的想法。
既然其不肯說清,而他又窺視不到其想法,那就只能用些強硬手段了。
而在方霄話音落下的瞬間,張百川卻是面色一變。
當即便要開口解釋。
但其花言巧語,方霄哪裡還會聽信半句。
只是瞬間他便已挪移至張百川身前。
洶湧的力量從四面八方襲來,當場便將其壓制住。
用不了大道之力又如何。
僅憑藉他身上龐大的道軌之力,只要沒有達到七階,將之拿下都是輕而易舉之事。
當然為了避免觸犯禁忌,方霄始終以道心鎮壓自身,以避免任何可能被‘大椿’感應到的惡意產生。
而後他亦是迅速探出手掌,並毫不猶豫的抓向張百川的頭頂。
顯而易見,方霄這是要採用自己最熟練也是最樸素的手段——搜魂之法。
只不過上界畢竟不是太常界那般的下界能比的,幾乎人人身上都有抵擋搜魂的手段。
並且其精妙程度,也不是方霄再能輕易將之破解的。
因此,哪怕他修為更高,以上凌下,也不見得能搜魂成功。
即便成功了,也未必能得到多少有用的東西。
但方霄不在乎。
相比於現在這般雲裡霧裡,搞不清情況,再加上張百川這麼一個不可控的因素。
他更願意相信自己。
總之,張百川的識憶能得到多少便是多少。
大不了就以道兵探路、試險。
隨後,方霄的神識逐漸探入張百川的識海。
不過很快便察覺到一股來自其神魂的阻力,就好似透明罩子一般,將他的神識抵擋在外。
而此時,張百川的神魂亦是不斷地傳遞出求饒之念,保證老實交代,在無任何私藏。
但一個連道誓都不懼怕的人,讓方霄如何能夠相信其口中所出之言。
因此,對張百川的作為,他完全就當做沒看見。
只是在仔細感應著這股阻力。
事實上,這便是守護張百川抵禦搜魂手段。
強硬破之,只會令其神魂系統破碎。
在方霄看來,也算得上是中規中矩。
若是給他時間慢慢破解,定能獲取到更多的識憶。
但如今身處‘大椿禁區’,不宜在一處停留太久。
就算是躲入小天地,獨留小天地門戶,也未必能夠安穩。
甚至有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樹奴’包圍。
故此,方霄也沒有慢慢破解的打算。
而就在他心念電轉間,包含了道軌之力的念劍已然出現在張百川的識海,並毫無遲疑的刺向阻撓自己神念侵入的屏障。
下一刻,沒有驚天巨響,沒有任何異象,念劍便將其一擊破碎。
隨後更是沒有停歇。
就見其長驅直入,直接將張百川的武魂也一併斬碎。
而方霄也沒有半刻的停頓,當即便將神念探了進去。
並非他急切,而是不快不行。
只見那張百川的神魂,就彷彿一具佈滿裂紋的陶瓷品一般。
並且細碎的裂紋還在不斷延伸。
顯然隨時都有崩潰的可能。
方霄想要獲得更多的識憶,就必須儘快開始搜魂。
而神唸的侵入,就彷彿催化劑,頓時讓張百川的神魂加速崩滅。
他也顧不得其他,趕忙以搜魂之法翻閱其中識憶。
無數畫面前段在方霄的心間閃過。
無用的識憶他都是選擇跳過。
只有與‘大椿’相關的識憶,方霄才會保留下來,仔細查閱。
張百川的宗門、‘大椿’的禁忌,‘樹奴’……
識憶不斷深入,終於方霄找到了他所需要的東西。
先天殘寶的所在位置。
也就是那位大乘期存在的隕落之地。
然而就當方霄要更深入的瞭解情況之際,卻好似觸及到某一關鍵節點。
下一刻,異變驟生。
在張百川那幾近崩潰的神魂深處,一抹綠光卻是驟然亮起。
而後便迅速擴散開來。
其所過之處,方霄的神念就彷彿遇到烈陽的冰雪般,開始逐漸消融。
而原本張百川那破碎狀態的神魂,在這綠光的照耀下,亦是快速聚攏了起來。
遭此變故,方霄亦是瞬間驚覺。
當即便收回按在其頭上的手掌,並迅速抽身拉開距離。
他望著身體還在抽搐的張百川,心中驚疑的同時,亦是落實了先前的猜想。
“這人果然有問題!”
而下一瞬,無數劍光爆發。
在避過草木的同時,亦是直至張百川。
所謂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如今方霄運氣好,已經從其張百川的神魂內搜到了先天殘寶的位置,那麼其就沒有再留的必要了。
而且那道綠光來的詭異,他可不想等其準備好之後,再去正面應對的想法。
隨後令方霄意外的是,‘張百川’竟沒有絲毫的反抗,就這般任由萬劍穿身。
身軀支離破碎。
就連其頭顱,在被砍下來的同時,亦是被紮成了馬蜂窩。
看起來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然而令人驚悚一幕出現了。
只見‘張百川’殘碎的身體突然動了起來。
下一瞬,大量的藤蔓便如同觸手一般,從其破碎的傷口處鑽出。
而那不成人樣的頭顱亦是開滿了各色鮮花。
不等方霄反應過來。
那些藤蔓便迅速交織,竟是將那些殘碎的身軀重新組建了起來。
同時,其頭顱上鮮花褪去,掛在臉上的眼珠轉動,並看向不遠處方霄。
方霄望著眼前半植物化的‘張百川’,一個熟悉的名詞瞬間出現在他的腦中。
‘樹奴’。
這種特殊形態。
那恐怖的恢復能力。
不是‘樹奴’又是甚麼。
但其似乎並不只是‘樹奴’那麼簡單。
方霄能夠感覺的到,‘張百川’掛在臉上的眼珠中不斷閃動的異芒。
‘它有著自己的意識。
與之前遇到的那隻樹奴絕對不是一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