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齊運生被方霄盯得頭皮發麻,不禁再次開口道。
“主上,你之前突然昏迷,當真沒事嗎。”
在齊運生的認知裡,他們一同來到青平城。
但方霄在抵達城外時,突然昏倒,醒來之後便有些怪異,不僅小心的打量著四周,甚至對他也有了些許的提防。
方霄也知自己的表現的太過敏感了,隨即略微平復了一下情緒,這才開口詢問道。
“可能是近來修煉過於急切導致的,修養一陣子應該就沒事了。
對了,你之前說我們來此拜見‘心君’……”
挖掘扭曲的識憶,的確有機會尋的真實與虛假間的界限。
但前提是讓齊運生意識到自己的情況。
而這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就好像突然冒出來一個人,說你以前所經歷的全都是假的。
就算方霄是齊運生之主,說出來的話也不可能讓其百分百信服。
因此,沒必要死揪著齊運生的識憶不放。
反倒是其提到的這個‘心君’,似乎並不簡單,確有必要了解一番。
“你說‘心君’啊,這位可是來自真仙界擁有無盡壽元的仙人,有點石成金、祈願成真之能。
而我等參拜者,只要對‘心君’至誠至敬,那麼許下之願便會得到兌現。”
提到‘心君’,齊運生臉上的虔誠之色可謂是異常真摯。
“上界真仙?祈願成真?真的假的。
我若是要飛昇成仙、長生逍遙呢,‘心君’能幫我實現嗎?”
方霄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荒界在真仙介面前,也就只能算是下界。
就算真仙能夠下界,就算天荒界容得下真仙,可真仙會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嗎?
還祈願成真,這種事都會有人相信。
對方霄說出這種話,簡直就是在把他的智商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主上你怎可質疑‘心君’,這是大不敬之罪。
而且區區成仙而已,倘若真的誠心,‘心君’彈指便可助其成就。”
“彈指既成,你當成仙是吃飯喝水嗎,想成就能成。”
“主上你怎可質疑‘心君’,這是大不敬之罪。”
對此,方霄已經徹底無語了。
他又變著法的問了幾次,但只要質疑、詆譭‘心君’,齊運生便會反駁。
雖不會動手,但卻如同傀儡一般,機械式的掏出‘大不敬’這句話。
他算是明白了,這些落入虛界之人,他們的意識裡已經徹底認同了‘心君’的存在。
哪怕從未見過某個人祈願成真,他們也仍是對此深信不疑。
在他們的認知裡,‘心君’乃是不容置疑的存在。
至於方霄為甚麼沒有扭曲認知,他大概知道是為甚麼了。
即便他此刻被他氤氳氣團徹底吞噬,但小天地領域卻不會因此收回。
也就是說,方霄此刻仍在小天地庇護之下。
雖然他感應不到小天地的存在,但同時,遵循氣團對他的影響也十分有限。
至少他清楚自己的處境,知曉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而修士身份的錯誤模擬,也是同理。
在接觸不得方霄真身的情況下,其只能按照以往武修的情況,將他引塑至這方虛界之中。
因此,方霄與這方虛界可謂是格格不入。
同時,這便是他最大的優勢,也是以往至今,最有可能從此地脫困之人。
眼見再問不出有用的東西,方霄也不再繼續刺激齊運生。
“好好好,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那我們這便進城吧,一同去參拜參拜這位‘心君’。”
一聽到要去參拜‘心君’,齊運生好似忘了方霄的‘大不敬’一般,其狀態也是立刻恢復正常。
只是在進了城之後,明明嘴裡說的是和方霄第一次來此,但他似乎是知曉‘心君’所在,可謂是輕車熟路的將方霄帶往城內某處。
方霄眸光閃動。
果然,齊運生被困多日,就算是虛界,也不可能和他同時出現在城門口,好似剛到此地一般。
而且其對城內的路況可謂是一清二楚。
如此方霄能想到的就只有一個解釋了。
那就是‘迴圈’。
他推測,這處虛界與正常世界的運轉規律不同,一直都在同一件事情上不斷迴圈。
迴圈,指的便是將一個事件的起點與終點相連,從而無限重複。
從齊運生的描述來看,向‘心君’許願可能會是關鍵節點,也或許就是終點。
待許願結束,或是他們自以為的祈願成真後,一切便又都會回到起點,也就是初至青平城之時,之後便再次重來一遍。
反反覆覆,直至被困者壽盡而亡,而心神意識至此方才能消散,得以解脫。
‘所以說,城內看起來熙熙攘攘,熱鬧非凡,但實際上可能就只有最近被攝進來的這些人是真實存在的。
其他人看似活著,但實際上早已隕落多時。
之所以會再次出現,恐怕也是這位‘心君’的能力之一。’
方霄緊跟著齊運生,一邊整理著不斷得到的情報,一邊藉著這些情報,進行合理的推論。
距離真相或許還相差甚遠,但只要一點點集齊這塊拼圖,最終真相終會被他揭開。
不多時,齊運生便帶著方霄來到一處廣場之上。
而此時這裡早已人滿為患,廣場中心更是被圍的是水洩不通。
方霄對此並不驚訝,只是略微一掃,他便發現昏迷在荒廢青平城內的百餘人皆在此地。
只是這些人此刻皆是進入了狀態,統統化身為虔誠的信徒不斷對著廣場中央處叩拜。
方霄極目眺望,他們所拜的物件哪裡是人,分明是一隻散發著異彩的光團。
‘真仙就長這個樣子?’
當然,他只是心中調侃,自然不會真當其是真仙了。
隨即他便拉住正要上前的齊運生道。
“這人也太多了,我眼力不好,看不清‘心君’他老人家長甚麼樣子,你幫我看看唄。”
齊運生不由一愣,彷彿真就從未認真去看過‘心君’的模樣。
“好。”
其只是本能的回應了一聲,便轉頭徑直朝廣場中心處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