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天嶽不由得一驚,另外兩人也同樣轉頭注目而視。
“你該不會是想要……”
“方霄所倚仗的無非就是那件道器,他自己終究不是練虛期修士。
如果是在太常界內,這一手段便相當於廢了。
雖然他有輕鬆碾壓化神巔峰的實力,但在半步道器面前,他絕無半點贏面。”
顯然御峰此刻已然對方霄起了殺心。
畢竟機會難得。
原本他們將五方神嶽的情況告知方霄,已經抱著升煉過程被方霄全方位監控的準備。
然而方霄不僅返回太常界,更是沒有安排人替他監工。
如此的話,升煉成功之後五方神嶽就在他們手中,給不給還不是由他們自己決定。
“你瘋了不成。
那如果方霄身上也有半步道器,又該怎麼辦。
我們只有四個人,即便有五方神嶽盡數在手,最多也只能催動其中之一罷了。
不能確保將方霄解決,你知道我們將面臨甚麼嗎。”
哪怕天嶽身為化神後期,此刻心中也是忍不住打顫。
不是他心理素質差,實在是方霄之前顯現的實力太過恐怖,也心驚於御峰的膽子,怎會如此之大。
而御峰似乎已經徹底放開了,面上毫無懼色。
“師兄擔心輸了會怎麼樣,那你有沒有想,若是過贏了,我們能得到甚麼。
屆時不止是四座下界介面,以及一件完整的道器,甚至還有可能得到方霄身上的秘密,都將歸我四人所有。
若無天大的機緣,他又怎麼可能這般妖孽。
三位師兄難道就不想知道嗎,說不定還與進階煉虛有關。
而未來越天宗也將因為我們,而走向真正的巔峰。”
雖說攻伐魔族四座下界乃是方霄的提議,也是由方霄主導。
但卻並不意味著就非方霄不可。
只要有半步道器在手,越天宗完全能夠取代方霄的位置,攻下這些介面。
而經過御峰的鼓動,三人亦是猶豫了起來。
一方面,機會擺在面前,他們是真的意動了。
另一方面,卻仍是對方霄的存在無比的忌憚。
贏了得到一切,輸了一無所有,這可稱得上是一場真正的豪賭。
而御峰便是四人中最激進的那個賭徒。
見三人依舊不願表態,他亦是繼續分析起來,只為再添上一把火。
“三位師兄所憂慮的,無非就是擔心方霄沒有了道器,仍有對抗半步道器的手段。
但師弟覺得,大了不用為此擔心。
試想,他若是擁有堪比半步道器威能的手段,又何必費盡心思,以約戰之名引真魔入虛空。
不過是運氣好,得了一件道器,但也僅此而已了。
如今他託大,在升煉五方神嶽的過程中,居然不親自到場,真可說是天賜良機。
師兄,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難道你們真的想要永遠屈居其下嗎,越天宗就只能仰其鼻息生存嗎。”
而似是受到御峰情緒的感染,越天宗另外兩位化神當即拍案而起,皆是贊同道。
“說的不錯,大好機會就在眼前,師兄,我們絕對不能放過。”
“今天他們奪了我們的半步道器,我們選擇沉默。
明天若是要住進我們宗門了,取我宗門道統,是不是也要逆來順受。
他日,不論我是飛昇了,還是隕落了,都不想宗門後輩弟子活在這般沒有尊嚴。
師兄,我們拼一把吧。”
天嶽默然無言,緩緩的轉過身,望著眼前眼神愈發堅定的三人,不禁有些無奈。
雖然他仍有疑慮,但在三人做出決定的那一刻,他便已經沒有了其他選擇,哪怕他的修為最高。
“既然你們都決定了,那我也無話可說。
此事可以納入考量之中,不過具體是否實施還要視情況而定。
在此期間,你們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此事,更不能提前向天瀾宗方面顯露敵意。
必須嚴格遵守我的指令,我如果覺得事不可為,選擇叫停的話,你們絕對不可違抗。”
“師兄放心,我們都是為了越天宗的未來,若是真的不成的話,自然不會硬來,一切皆聽師兄指揮。”
倘若真的發現方霄在太常界內,有力敵半步道器的實力,他們奈何不得的話,自然不會自尋死路。
畢竟太常界遲早要完。
若是不能徹底解決方霄,他們也沒法永遠躲在太常界內。
“未慮勝先慮敗。
此事成,自然好,但若不成,便是我越天宗的滅頂之災。
提前將宗門的種子送出去,即便是輸了,也能保證我越天宗的薪火不絕。”
天嶽嘆了口氣,便徑直走出了大殿。
在御峰有此想法之前,他不是沒有想到。
只是有時候作為上位者,需要考慮到的是方方面面,時間久了反而會被所謂的大局所束縛。
雖不至於做事畏首畏尾,但許多事都是不敢拼、賭、搏。
考慮的越多,越是求穩。
反而沒有御峰這種年輕化神敢想敢幹的銳氣。
……
另一邊,東域之中。
凌太初等人透過萬寶商會的傳送陣,已然回返至天瀾宗內。
他們四人站在天瀾宗上空,俯瞰著眼前遼闊的東域。
雖然他們早已知曉歸墟之事,且也做好了撤離的打算,但如今卻要提前抽取地脈,心中仍是有些五味雜陳。
畢竟這種行為即便是再如何保守,也依舊是在加速太常界的衰亡。
陳中聖面上有些不捨得感嘆道。
“我天瀾宗好不容易又重新統治東域,沒想到這麼快,就又要失去了。”
說是失去,但這一次失去的可不止是天瀾宗所輻射的疆域,就連天瀾宗屹立無數歲月的根基所在,亦是不得不將之拋棄。
“待了幾百年的地方,說走就要走了,如今還真有些捨不得。”
“不必留戀,決定宗門存續的,從來不是某一塊固定的地域,而是包括我們幾個在內的所有天瀾宗門人弟子。
只要人還在,那麼未來走到哪裡,哪裡便是天瀾宗所在。”
話雖如此,但修行至今,不說一半,他們至少有三成的時間都待在宗門,這裡便和家一般。
如今陡然搬家,心中又豈會沒有半分留戀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