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北海地北冥劍宗內。
正有兩道身影矗立在紫炎真君的洞天之外。
二人一男一女,修為皆在化神初期,而他們便是北冥劍宗新晉的兩名化神真君。
女脩名為李清韻,乃是正經的北冥劍宗道傳門人,也是最早一批得到玄陰鍛靈酒並嘗試突破化神瓶頸的兩人之一。
只不過最終卻是隻有李清韻進階成功,另一人不幸突破失敗,身隕道消。
而站在李清韻對面之人,其名彭乾,同為北冥劍宗之人。
只不過此人還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北冥六分宗之一——幽影宗掌門。
前番,得紫炎真君之令,六分宗重歸北冥劍宗。
而其作為元嬰巔峰,亦是得了玄陰鍛靈酒,並有幸去往陰陽洞天感悟陰陽相濟之道。
最終脫穎而出,成功進階化神。
只是此刻二人卻是相對而立,周圍的氣氛也是頗顯緊張。
“李師姐,你也擋我多日了。
天瀾宗傳來的訊息可是說紫炎師兄已經飛昇了,那麼這洞天中的遺留之物算是北冥劍宗所有。
魔族即將降臨本界,所有資源都需用在門人弟子身上。
如今李師姐你遲遲不肯開啟洞天,難不成是想將之獨佔。”
“我呸,你也知道紫炎師兄是飛昇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甚麼算盤,這洞天乃是師兄和其道侶共同所有,你如此巧取豪奪,讓弟子門人怎麼看。
他日去了靈界,又有何面目面對師兄。
總之想讓我開啟洞天,你就別痴心妄想了。”
李清韻話中的意思已經顯而易見了。
她認為,彭乾之所以將聶穎拒之門外,其目的就是紫炎和聶穎所居之洞天。
“李師姐此言差矣,聶道友是紫炎師兄的道侶不假,但其只是暫住於此洞天。
師兄不在,最終歸屬自然是屬於宗門的。
非我絕情,實在是聶道友再繼續留在本宗卻是頗為不妥。”
“任你如何巧言令色,也休想打此洞天的主意。”
話都說到這裡了,李清韻卻還是不肯同意,彭乾的面色亦是陰沉了下來。
“李師姐你重情重義,就可以犧牲我北冥劍宗的利益了?
既然都到這,那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聶穎到底算是我北冥劍宗之人,還是始魔宗之人。
身份搞不明白,如今始魔宗覆滅,我豈能讓她回來。
到時她若是要重建始魔宗,這其中的資源又該從哪裡出。
李師姐你以為我是貪圖洞天內東西,但我實際上是在保護北冥劍宗。”
彭乾與李清韻不同,他出身北冥六分宗,即便是一脈相承,也是隔著一層關係。
不過在回歸之後,他也承認自己北冥劍宗門人的身份,但對於聶穎的存在,可就沒有那麼親近了。
在彭乾看來,紫炎真君還在的時候,聶穎便是北冥劍宗和始魔宗之間紐帶。
可紫炎飛昇了,那麼聶穎的存在,與那凡俗王朝的外戚何異。
他就是怕出現聶穎將北冥劍宗的利益輸送給始魔宗。
而如今巧合的始魔宗被六慾真君覆滅,那他就更不能讓聶穎回來了。
輸送利益,只能算是趴在身上吸血。
但若是聶穎起了重立始魔宗的心思,到那時怕是就要將北冥劍宗剝皮拆骨,為其鋪路了。
至於承諾呀甚麼的,彭乾是一概不信,他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任何可能存在的苗頭,都必須提前扼殺。
聶穎身處化神初期頂峰,又常年待在北冥劍宗,對宗門各方面佈置的瞭解程度,甚至比李清韻、彭乾還要清楚。
若是被其突破,進階到化神中期,到時真就無法可制了。
而面對彭乾的質問,李清韻亦是沉默以對。
她是在紫炎的注視下一路成長起來的,自問對聶穎的為人還算了解。
其雖出身始魔宗這種魔道,但卻並不是能做出那種事的人,甚至其在北冥劍宗這麼久,對北冥劍宗也是有感情的。
宗門內的門人弟子也是有目共睹。
可若是上升到宗門利益的地步,的確如彭乾所言,不得不防。
畢竟人心不可測,他們根本不能保證那就是聶穎真實的那一面。
就算是,但人心亦是易變的,道侶飛昇、恩師隕落,失去約束,聶穎的心思會不會轉變,誰也不知道。
而彭乾的真正目的並不在於洞天本身,他的真正目的是想以此來斷了聶穎回歸北冥劍宗的念想。
李清韻沉默了一陣之後,終是開口道。
“我承認你說得對,站在宗門的利益上,的確應該這麼做。
但你考慮了這麼多,卻唯獨遺漏了一件事。”
“我遺漏了甚麼。”
彭乾立刻便出言追問。
他能感覺到李清韻已經有所動搖,只要能解決其所說的遺漏問題,必能促成此事。
“你唯獨忘記考慮聶穎本身了。”
李清韻輕嘆一聲解釋道。
“我等雖為修士,但歸根結底終究是人,仍是有七情六慾。
而聶穎,她是化神真君不假,但她同時也是一個女人。
作為女人,卻短時間裡同時失去了她一生最重要的兩個男人。
她該是何等的絕望。”
畢竟在李清韻看來,且不說此番能不能扛過魔族大劫,便是渡過此劫,聶穎想要飛昇靈界,和紫炎真君重聚,亦是千難萬難。
“我北冥劍宗以及這處洞天可算是她在報仇之外,最後的念想了。
如今你不僅要將她驅離北冥劍宗,還要搬空這座洞天,斷了這絲念想。
你這是在把她往絕路上逼。”
後面的話,李清韻沒有說完。
來日,若是飛昇靈界的紫炎等人真請動了祖師下界,而聶穎卻又因為他們的原因遭了劫。
知道真相的紫炎真君豈會饒了他們,到時候,恐怕是要禍起蕭牆了。
然而彭乾卻是嗤笑一聲,對此竟是顯得有些不屑一顧。
“我還當李師姐你在擔心甚麼。
倘若真有那麼一日的話,你大可將此事推到我身上。
到時自有我來一力承擔,絕對不會牽連到你絲毫的。”
但就在此刻,一道冷漠的聲音驟然插了進來。
“你算個甚麼東西。
你來承擔?你擔得起嗎。
今日就讓我來幫你看清,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