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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第143章 樹苗二階

2026-01-28 作者:龍少II

暖融融的晨光透過獵人小屋歪扭的木窗 —— 窗框木紋裡還嵌著半片乾枯的松果 —— 在腐葉鋪就的地面投下細碎光斑。腐葉堆得鬆軟,踩上去會陷進半指,混著的松針被曬得發燙,松脂香裹著泥土的潮氣漫在空氣裡,清清爽爽的。

龍宸是被小黑的呼嚕聲擾醒的。小傢伙團成個毛球蜷在她腿邊,蓬鬆的黑毛裡露出半截粉粉的耳朵,尾巴尖帶著點白霜似的絨毛,輕輕掃過裙襬時像羽毛蹭過面板;粉色肉墊沾著晨起的潮氣,偶爾從絨毛裡探出來,蹭得她腳踝涼絲絲的,癢意順著小腿往上爬,讓她忍不住動了動腳趾。

她坐起身時,指尖先觸到膝邊的青蕪法杖。杖身纏繞的藤蔓紋路粗糙,帶著靈氣的暖意,再往上摸,翡翠水晶已重新泛起溫潤的綠光,不再是昨夜那般黯淡;連之前因精神力透支而發顫的指尖,也終於恢復了穩定,只是指腹那道淺痕還泛著淡紅,是昨夜攥得太用力留下的,按下去會有點發僵。

“醒了?” 龍鑰的聲音從屋角傳來。他盤腿坐在一塊磨得光滑的岩石上 —— 石面還留著幾道劍痕,是之前清理魔物時劃的 —— 膝頭攤著白樺師姐的筆記。筆記紙頁泛黃,邊角被夜風捲得髮捲,還沾著點崖邊的泥土;他額頭上的兩條淡藍色靈紋隨著呼吸起伏,光紋時明時暗,像映在水裡的月光;流霜雙劍靜靜靠在岩石旁,劍鞘上的冰紋泛著細碎藍光,湊近能看到紋路里凝著點白霜,摸上去冰涼刺骨。“我剛去上面澆了水。靈泉水燒好了,先喝點暖暖身子。”

屋中央的石臺上,一隻粗陶罐正冒著白氣。陶罐壁上沾著黑褐色的灶灰,口沿缺了個小角,淡綠色的靈泉水在罐裡輕輕晃,水面飄著兩片蜷曲的薄荷葉 —— 是龍宸清晨去崖邊取水時特意摘的,邊緣還帶著點晨露的痕跡;白氣裹著松針與薄荷的清香飄出來,吸一口能涼到喉嚨根。

龍宸走過去,拿起陶罐時指尖被罐耳燙得縮了一下,倒了兩碗靈泉水。陶碗邊緣的小缺口硌得指尖微癢,她端著碗走到龍鑰身邊,遞過去時,眼角瞥見桌上擺著裝魔晶的獸皮袋。獸皮袋是深棕色的,上面縫著幾道獸筋,七顆六階魔晶碼得整齊,稜面泛著淡紫微光,兩顆七階魔晶壓在中間,魔能涼得像冰,隔著獸皮都能感覺到。

“哥,我們真的還要待在這裡嗎?” 她捧著陶碗,指尖抵著碗沿,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聲音壓得很低,還帶著點晨起的沙啞,“昨天那個魔兵說,大魔王的分身都來了,要是他們搜過來……” 話沒說完,她下意識往門口瞥了一眼。柴堆裡的小白立刻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眯了眯,尾巴繃得筆直,耳朵貼在背上,顯然還記著昨夜魔兵嘶吼的動靜。

龍鑰喝了口靈泉水,水帶著薄荷的清涼,暖意從喉嚨滑到胸口,順著靈紋擴散開。淡藍金雙色紋路瞬間亮了幾分,靈力在紋絡裡流轉時,像有細小的水流在撓面板。他放下陶碗,拿起一顆七階魔晶,指尖泛出的淡藍光暈裹住魔晶,能清晰看到細碎的魔能在晶體內流轉 —— 像被困住的螢火蟲,碰到光暈就會輕輕顫動。

“據我分析,大魔王應該是幾天前攻擊要塞時的那四個,現在估計已經退去。” 他的聲音很穩,“你忘了要塞的任務鐵律?只要能擊殺魔族,帶回魔晶或他們的物品,就能抵任何任務。我們原本接送信到魂晶礦場的任務,就是想順路去大地之鏡寶庫;可現在魔營把這片區域圍了大半,硬闖只會暴露 —— 你昨天也看到了,魔兵連隱匿術都會用,我們要是現在出去,很容易被盯上。”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窗外。風從窗縫鑽進來,帶著崖邊的青草味,往窗外看,懸崖邊的淡綠靈光像薄霧飄在半空,那是生命之樹的氣息,連風裡都裹著點清甜的靈氣,吸一口能讓精神放鬆些。“而且那棵樹苗和金晶礦脈,是我們在這巨森大陸最難得的機會。白樺師姐的筆記裡寫得很清楚,只要樹苗成活三天,就能穩定在一階;等它長到兩階,靈根會自動釋放靈氣,到時候就能給隱匿陣和防護陣供能,這小屋就成了真正的安全據點。”

龍宸咬了咬唇,視線落回柴堆裡的小白身上。雪白的靈虎正趴在柴薪上,用泛著淡粉的爪子輕輕扒拉著一根幹樹枝,指甲會輕輕勾住樹皮,碎渣掉在它背上,它只是甩了甩尾巴尖,眼睛卻盯著門口,耳朵時不時動一下,還在警惕魔營的動靜。

她知道龍鑰說得對,可昨夜魔兵搜捕時的嘶吼聲、骨杖敲地的 “咚咚” 聲,還有黑血散發出的腥氣,都還在她耳邊打轉,讓她總覺得不安,連握著陶碗的手都微微發緊。

“我知道你怕。” 龍鑰看穿了她的心思,走過來,掌背靈紋的暖意,拍在她肩膀上時,力道很輕,指尖的溫度透過粗布衣袖滲進來,像貼了片暖玉,“但我們現在離開,外面到處是魔兵在搜捕,要麼繞遠路去魂晶礦場 —— 按照地圖上線路看,繞路要多走兩天,而且沿途還有魔族據點,顯然現在出去非常危險。再等三天,要是樹苗沒成活,我們再離開,雖說仍然存在風險,但相比之下應該更安全些?”

他說話時,右掌背的靈紋輕輕閃了閃,淡藍金雙色光暈裹著一絲靈力,悄悄纏上龍宸掌背的靈紋。暖流順著掌背往指尖走,驅散了她指尖的涼意,連握著陶碗的手都鬆了些。

看著哥哥堅定的眼神,龍宸終於點了點頭。她把碗裡的靈泉水一飲而盡,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匯入胸口的淡綠靈脈 —— 靈力在體內靈脈間緩緩流轉,之前的不安也散了些。她放下陶碗,指尖輕輕碰了碰胸口的靈紋,小聲問:“那我們這三天做甚麼?總不能一直待在屋裡吧?”

“修煉。” 龍鑰指了指桌上的魔晶,指尖劃過一顆六階魔晶,魔晶表面的魔紋輕輕亮了下,“這些魔晶足夠我們把修為再提一提。你現在是六階一級後期,靈紋裡的靈力還不夠穩;我是六階二級初期,要是能把你提到六階中期,我也衝到六階中期,就算遇到普通的七階中期魔將,也能周旋一陣。”

兩人當即在屋中佈下簡易的聚靈陣。龍鑰先從空間戒指裡摸出聚靈戒指 —— 銀戒上的紋路泛著淡藍微光 —— 再拿出芬姨送的聚靈水晶,水晶是淡紫色的,握在手裡能感覺到靈氣在裡面打轉。兩人蹲在地上,把水晶放在中間,戒指擺在四周,魔晶圍著水晶擺成圈;龍鑰指尖凝出淡藍光絲,將魔晶串起來,織成半尺見方的陣圖,光絲碰到魔晶時,會發出極輕的 “嗡” 聲。淡黑的魔能順著陣紋緩緩溢位,像細煙般在陣中盤旋。

龍宸左手捏著一顆六階魔晶,右手輕輕按在掌背的靈紋上,閉上眼運轉起《靈力引導訣》。胸口的淡綠靈紋瞬間亮得刺眼,魔晶中的淡黑魔能順著光絲往上飄,像細煙般纏上她的指尖,剛觸到靈紋就被轉化成純淨的靈力;靈力順著經脈流走時,能感覺到四肢百骸都暖洋洋的,青蕪法杖的翡翠水晶也跟著亮起來,杖身藤蔓紋路泛著微光,和她的靈紋共振時,杖尖會輕輕顫動,發出極輕的 “嗡嗡” 聲。

龍鑰則雙手各捏著一顆六階魔晶,指尖抵著魔晶的稜面,運轉起《靈脈密典口訣》。胸口的淡藍靈紋亮得像塊小太陽,淡黑魔能順著他的指尖往上爬,觸到靈紋時,瞬間被轉化成帶著涼意的靈力,順著靈脈往紋絡深處流去。他能感覺到,靈力在靈紋中盤旋時,流霜雙劍的冰紋也跟著泛光,劍鞘上的白霜變厚了些,劍身在鞘裡輕輕震動,像是在呼應他的靈力波動;魔晶在他掌心微微發燙,表面的魔紋隨著魔能的流失,漸漸變得黯淡。

小黑和小白趴在陣邊。小黑的黑毛沾著點陣中飄出的淡黑魔能,用粉肉墊扒拉著地上的魔晶碎片,碎片滾起來時發出 “嗒嗒” 聲,它還會用鼻子頂一下,把碎片推到小白腳邊;雪白的小白則從柴堆裡跳下來,尾巴尖卷著片幹樹葉,湊到龍宸腳邊蹭了蹭,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陣中流轉的魔能,時不時眨一下,像在好奇那些 “黑煙” 是甚麼。

林間的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帶著崖邊的溼氣和淡淡的松針味,與陣中的靈力交織在一起,讓整個小屋都顯得格外安寧;連土灶上陶罐裡剩餘的靈泉水,都還在冒著細細的白氣,氤氳出一層薄霧。

接下來的三天,兄妹倆幾乎都在修煉中度過。只有在清晨和傍晚,龍鑰才會悄悄去懸崖邊觀察生命之樹。

第一天清晨,他踩著腐葉往崖邊走,腐葉上的露水沾溼了他的靴底,草葉上的露水像碎鑽,晨光照在上面泛著七彩光。樹苗的新葉比昨天多了兩片,嫩得能掐出水,枝幹粗了一圈,淡綠靈光裹著樹苗,葉子上的晨露順著葉脈往下滴,落在土壤裡時,能看到靈氣跟著滲進去。

傍晚時,他按筆記上的要求,從空間戒指裡取出靈泉水,用一片寬大的荷葉盛著 —— 荷葉邊緣卷著,怕水灑出來 —— 輕輕澆在樹苗根部。靈泉水剛碰到土壤,樹苗的葉子就輕輕晃了晃;他注入自然之力時,能感覺到靈氣順著土壤往根部鑽,樹苗枝幹泛著淡綠微光,像在跟他打招呼。

第二天,樹苗長到了他的膝蓋高,枝幹挺得筆直,葉子邊緣的金邊在陽光下很明顯,靈氣順著土壤往外溢,連周圍的蒲公英都長得更茂盛了 —— 之前只有指腹大小的蒲公英花,現在已經開得像小傘一樣,風一吹就晃。龍鑰特意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撥開一點土壤,看到樹苗的根部已經長出了細密的根鬚,根鬚泛著淡綠,纏繞著之前埋下的碎靈晶,吸收靈力時,碎靈晶會輕輕發亮,根鬚碰到晶塊時,還會繞著轉一圈。

第三天傍晚,龍鑰去澆水時,剛靠近懸崖邊,就被樹苗的景象驚住了 —— 淡綠色的靈光裹著樹苗,像層透明的薄紗,靈光裡的枝幹在往上長,肉眼能看到它一點點拔高,葉子一片片舒展,邊緣的金邊變成金色紋路,像繡在葉子上。等光芒散去時,樹苗已經長到了一米二左右,枝幹挺拔,葉子繁茂,頂端還冒出了一個小小的花苞,泛著極淡的粉光,花苞周圍的靈光像薄霧般輕輕晃動,湊近能聞到淡淡的清香。

“成活了。” 龍鑰的心跳不由得快了些。他掏出筆記,紙頁被風吹得嘩啦響,翻到 “進階跡象” 那一頁,上面用娟秀的字跡寫著:“葉生金邊,枝挺花苞,靈光濃郁者,即為一階穩定,可待進階二階。” 字跡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樹苗簡圖。

他按捺住心中的喜悅,指尖泛出自然之力和自身靈力,輕輕碰了碰花苞 —— 靈力剛觸碰到花苞,花苞就輕輕顫動了一下,粉光變得更明顯了些,像是在積蓄力量。他能感覺到,樹苗的根鬚在土壤裡輕輕蠕動,正順著金晶礦脈的方向延伸,吸收著礦脈裡的靈氣。

第四天清晨,龍鑰剛走出小屋,就被懸崖邊的景象驚住了。晨光剛照到懸崖,生命之樹就泛著淡綠靈光,長到了一米五高,枝幹上的葉子更繁茂,頂端的花苞已經綻放,一朵淡綠色的小花在枝頭輕輕搖曳。淡綠色花瓣上泛著細碎靈光,風一吹,花瓣晃盪,清香飄得更遠;靈光順著樹幹往下淌,滲進土壤後,周圍的草葉瞬間變綠,靈氣像水流般往他身上鑽,匯入額間的兩條靈紋中,精神力瞬間變得飽滿,之前修煉的疲憊也一掃而空。

“樹苗晉升到兩階了!” 龍宸也跟了出來,她踩著腐葉跑過來,靴子踩得腐葉 “沙沙” 響,看到小花時,驚喜地捂住了嘴,“比筆記上寫的還快!你看,花瓣上的靈光好漂亮!” 她伸手想去碰花瓣,又怕驚擾了樹苗,指尖在離花瓣半寸的地方停住,眼裡的歡喜像要溢位來。

“應該是金晶礦脈的功勞。” 龍鑰蹲下身,用指尖輕輕摸了摸岩石縫隙裡的金晶礦 —— 礦石泛著淡淡的銀光,指尖碰到時,能感覺到靈氣順著指尖往靈紋裡鑽。礦石的銀光與樹苗的綠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層淡淡的光霧。“礦脈的靈氣順著土壤滲過來,給了樹苗足夠的能量。現在可以佈置聚靈陣,把它和小屋的法陣連起來了。”

他立刻從空間戒指裡取出之前用剩的靈石:三枚青紋石(泛著青綠靈光,紋路像葉脈,握在手裡能感覺到潮溼的靈氣)、兩枚瑩石(乳白色,表面光滑,靈光像裹在裡面的月光)、一枚墨玉(深黑色,靈光藏在內部,只有湊近才能看到);還有從魔兵儲物袋裡搜來的黑色金屬碎片 —— 這些碎片是從魔兵押解俘虜的鐵鏈上拆下來的,材質堅硬,表面還殘留著淡淡的魔氣,龍宸之前用法術淨化過,鏽跡沒了,現在摸起來冰涼光滑。

按照筆記上的 “雙陣連線法”,他用指尖凝出的靈力挖了六個半尺深的小坑,按六芒星的角度把靈石埋進去,再把黑色金屬碎片嵌在靈石之間的縫隙裡,用來傳導靈氣。

當他用精神力啟用陣紋時,指尖泛出淡藍光絲,輕輕碰了碰最中間的青紋石 —— 靈石瞬間泛出對應的光芒,青紋石的青綠、瑩石的乳白、墨玉的深黑,六道光絲順著金屬碎片連線的紋路流轉,最終匯聚到生命之樹的根部。樹苗的靈光順著光絲往小屋的方向延伸,像一條淡綠色的絲帶,與屋外的隱匿陣和防護陣撞在一起 —— 兩道法陣的光芒瞬間 “嗡” 地一下變亮,原本泛著淡微光的陣紋,現在清晰可見,像細密的紋路繞在小屋周圍,連周圍的魔氣都被靈光逼退了些,空氣中的靈氣變得更濃郁了。

“成了!” 龍宸興奮地拉了拉龍鑰的衣袖,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發紅,“你看,隱匿陣的光芒比之前強多了,從遠處看,小屋就是一塊普通的岩石!”

龍鑰點點頭,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笑意。他又從空間戒指裡拿出幾塊黑色的金屬 —— 同樣是從魔兵押解俘虜的鐵鏈上拆下來的,每塊都有巴掌大小,表面鏽跡斑斑,但材質異常堅硬,能承受大量靈力的衝擊。他在小屋後方的岩石下挖了個半人深的坑,將金屬塊按傳送陣的紋路擺放,織成一個圓形的陣圖,陣圖中心與法陣連線,生命之樹引導礦脈能量作為能源,法陣的微光與金屬塊的鏽色交織在一起,透著一股神秘的氣息。

佈置傳送陣花了整整兩天。

白天,龍鑰蹲在傳送陣旁除錯,指尖的光絲順著金屬塊的紋路走,精神力高度集中,額角的汗珠往下淌,滴在岩石上,瞬間被陽光蒸發。他時不時停下來,用袖子擦汗,眉頭皺著,怕哪條紋路沒接好,靈力傳導會出問題。龍宸則坐在小屋門口,青蕪法杖放在膝頭,精神力像一張網般撒向周圍百丈,一旦發現有魔兵靠近,就用靈力敲擊地面,“篤篤” 兩聲,給龍鑰傳遞訊號。

有一次,一群魔兵巡邏到離小屋只有五十丈遠的地方,腳步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鐵鏈拖地的 “嘩啦” 聲。龍宸立刻敲擊地面,龍鑰瞬間停手,把傳送陣的金屬核心用泥土蓋住,兩人躲進小屋,門留了條縫,屏住呼吸,連心跳都放慢了。小黑和小白縮在柴堆裡,小黑用爪子捂住嘴,尾巴夾在腿間,小白把腦袋埋進小黑的毛裡,耳朵一動不動,生怕發出聲音。

魔兵在外面停留了十幾分鍾,用骨杖敲打著周圍的岩石,“咚咚” 聲震得木牆都有點發顫,嘴裡還罵著聽不懂的魔族語言。有個魔兵還往小屋方向踢了塊石頭,石頭撞在木牆上,發出 “砰” 的一聲,龍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幸好隱匿陣的光芒足夠強,沒被他們發現,等魔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兩人才鬆了口氣,後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溼,貼在身上涼颼颼的。

夜晚,兩人輪流休息。上半夜龍鑰坐在屋門口,背靠木牆,手裡捏著顆六階魔晶,魔能的涼意讓他保持清醒,精神感知覆蓋周圍百丈,能聽到林間的蟲鳴和風吹樹葉的 “沙沙” 聲,一旦有異常動靜,就能立刻反應。下半夜龍宸靠在木桌上,青蕪法杖放在手邊,小黑和小白蜷在她腿上,毛烘烘的體溫隔著衣服傳過來,驅散了夜間的涼意,她時不時睜開眼,看一眼窗外的月色,確保沒有異常。

林間的夜風格外涼,帶著崖邊的溼氣,吹在臉上像冰碴子。龍鑰翻著林方的法陣筆記,手指點在防護陣的升級圖上,用靈力在陣紋上加了幾道輔助紋路,淡藍的靈光像一道屏障,擋住了大部分寒風,屋裡的溫度都升了些。

第六天深夜,傳送陣終於除錯完畢。龍鑰收起最後一塊金屬碎片,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 月亮被厚雲遮住,林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魔營方向的火把光像鬼火,忽明忽暗,映得樹葉影子在地上晃,像張牙舞爪的怪物;偶爾傳來幾聲魔兵的呵斥,粗啞難聽,順著風飄過來。

“可以走了。” 他把筆記和剩餘的魔晶塞進空間戒指,又檢查了一遍流霜雙劍,指尖碰了碰劍鞘,冰紋泛了下藍光,確認劍鞘沒有鬆動,然後拉起龍宸的手腕,聲音壓得極低,“斂息術別斷,跟著我走,腳步儘量輕,踩在腐葉厚的地方,別碰那些乾枯的樹枝。”

龍宸立刻運轉靈力,將自身氣息壓到最低,手腕處的靈紋光芒收斂,只留下一點微弱的綠光,像一顆埋在土裡的綠豆;連呼吸都放得又輕又慢,怕氣息洩露。小黑和小白跟在她腳邊,靈虎幼崽的爪子裹著厚厚的軟肉,踩在腐葉上沒有一絲聲響,只有尾巴尖偶爾掃過地面,帶起幾片細碎的葉子。

龍鑰的精神感知像一張細密的網,罩住周圍五十丈的範圍。他能清晰地捕捉到三道魔兵的氣息 —— 在南邊三十丈外巡邏,步伐緩慢,帶著濃重的酒氣,顯然是在偷懶;其中一個魔兵還時不時咳嗽幾聲,聲音粗啞得像破鑼。他拉著龍宸貼著岩石的陰影,往魂晶礦場的方向掠去,腳步輕得像一陣風,連腐葉都沒被踩碎一片,只有偶爾碰到低矮的灌木叢時,枝葉會發出極輕的 “沙沙” 聲,很快被風吹散。

剛走出半里地,小白突然用腦袋蹭了蹭龍宸的小腿。龍宸立刻停住腳步,順著小白的目光看去 —— 東邊的火把光越來越亮,兩隊魔兵舉著火把往這邊走,每隊五人,粗鐵鏈拖在地上 “嘩啦” 作響,骨杖敲地的 “咚咚” 聲越來越近,像錘子敲在心上。魔兵的暗紫色面板在火光下泛著油光,臉上的皺紋裡沾著血漬和泥土,手裡的骨杖頂端還掛著顆魔物的頭骨,看起來猙獰得很。

“躲進灌木叢。” 龍鑰壓低聲音,拉著龍宸鑽進旁邊的灌木叢。灌木叢里長滿了帶刺的藤蔓,藤蔓上的尖刺颳得他們的衣服 “滋滋” 響,龍宸的手背不小心被劃了一下,血珠剛滲出來,她就用靈力止住,怕血腥味引來魔兵。龍鑰用精神力裹住小黑和小白,光罩像層薄紗,把它們的氣息完全遮住,兩隻靈虎趴在地上,連尾巴都不敢動。

魔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火把光晃得樹葉影子忽明忽暗,有幾片火星落在灌木叢的葉子上,很快熄滅了。一個魔兵的聲音傳來,粗啞得像破鑼,還帶著酒氣:“剛才好像有靈氣波動,是不是聯盟的崽子在附近?領主說了,要是抓不到聯盟的人,我們都得去喂魔藤!”

“別疑神疑鬼了。” 另一個魔兵打了個酒嗝,酒氣順著風飄過來,難聞得讓人皺眉,他踹了塊石頭,“聯盟的人早跑了,昨天搜了一天都沒找到,今天趕緊搜完這片,回去喝酒,我還藏了半壇魔酒呢!”

兩隊魔兵在灌木叢外停留了片刻,火把光掃過枝葉,離龍宸的頭頂只有不到一尺遠,她甚至能看到魔兵指甲縫裡的黑泥,還有骨杖上的裂痕。小黑緊張地縮了縮脖子,小白則用爪子緊緊抓住龍宸的褲腿,尾巴繃得筆直。幸好隱匿陣的餘威還在,加上他們斂息術用得徹底,魔兵沒發現藏在裡面的兄妹倆。等魔兵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龍鑰才鬆了口氣,拉著龍宸繼續往前掠,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溼。

接下來的路程格外順利。魔營的搜捕似乎放鬆了些,只有零星的魔兵在巡邏,而且大多帶著酒氣,顯然是在應付差事。兄妹倆藉著夜色和地形,一次次避開了巡邏隊:

遇到開闊地,就趴在地上匍匐前進,腐葉上的露水打溼了他們的衣服,涼得像貼了層冰,龍宸的手肘蹭到腐葉,沾了不少泥土;遇到岩石堆,就從岩石的縫隙裡鑽過去,岩石上的苔蘚滑溜溜的,龍鑰走在前面,伸手拉龍宸,好幾次她都差點滑倒,手心攥得發白;遇到小溪,就踩著溪底的鵝卵石過去,溪水沒過腳踝,冰得她腳趾發麻,只能咬著牙往前走,水濺到褲腿上,很快結成了小冰晶。

小黑走在前面,鼻子貼著地面嗅,遇到魔兵留下的魔氣痕跡 —— 像淡淡的黑霧,普通人看不見 —— 就會停下腳步,用爪子扒拉地面,提醒兩人繞路;小白的耳朵豎得筆直,一旦察覺到遠處的魔氣,就立刻蹭龍宸的腿,龍宸會立刻拉著龍鑰躲起來。有一次,小白察覺到西邊百丈外有一隊魔兵過來,兩人立刻躲進一棵大樹的樹洞裡,樹洞很小,只能勉強容納兩人一虎,他們擠在一起,後背貼著手背,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直到魔兵的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敢出來,後背的苔蘚蹭得衣服都變綠了。

當東方泛起魚肚白時,兄妹倆終於走出了魔營的搜捕範圍。晨光透過樹枝灑下來,前方的林子越來越稀疏,樹木的枝幹變細,不再遮天蔽日,空氣裡的魔氣也淡了,能聞到青草的清香。

龍宸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林子,懸崖邊生命之樹的淡綠靈光早已看不見,但她能感覺到,那片小小的安全屋,就像一個溫暖的據點,在危險的巨森大陸上,為他們留下了一絲希望。她的手腕處,靈紋還在微微發燙,那是修煉時留下的餘溫,也是這三天來努力的證明。

她轉頭看向龍鑰,眼睛裡帶著期待,還有一絲疲憊後的輕鬆:“接下來怎麼辦?”

龍鑰望著遠處的山,手指輕輕摩挲著掌背的靈紋,藍金的光芒比之前更盛,靈力在紋絡裡流轉,帶著淡淡的暖意,顯然這幾天的修煉沒有白費。晨光灑在他身上,墨色碎髮上的露水泛著細碎的光,像撒了一把細小的鑽石:“還有兩三天的路程,先找個乾燥的山洞休整,等精神恢復了再上路,不急這一時。”

小黑和小白也停下腳步,小黑用舌頭舔了舔龍宸的手背,舌頭的暖意驅散了指尖的涼意;小白則跳到一塊岩石上,踮著腳尖往前方看,尾巴晃來晃去,黑葡萄似的眼睛裡滿是好奇,顯然對新環境很感興趣。兄妹倆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密林中,只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很快被林間的風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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