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火浪被銀白雷舌撕得粉碎時,格蘭鎮那層淡紫色守護屏障還在高頻震顫
——像暴雨過後被狂風捲動的湖面,
邊緣掛著幾縷未散的暗影殘霧,連空氣裡都飄著若有若無的腐臭氣息。
城牆上計程車兵剛把按在劍柄上的手鬆開,喉間還沒來得及吐出那口憋了半刻的氣,
就見荒原盡頭的鉛灰色雲層下,五道靈光正破開風障掠來,
軌跡亮得像刻在天幕上的印記。
最前頭的是土黃色靈光,厚重得像裹了層千年巖甲,是林方;
緊隨其後的冰藍靈光帶著刺骨寒氣,掠過之處連空氣都凝了層薄霜,是白燁;
淺青靈光最是靈動,像掠空的風般繞著另外兩道光打了個轉,肩甲上沾的礦渣簌簌掉落——那是剛從北郊礦洞趕回來的林瓊;
墨黑靈光沉凝如玄鐵,甲縫裡嵌著幾根暗黑色獸毛,腰間重劍的刃口還留著暗影毒素灼燒的焦痕,是陳雷;
最後那道淡紫靈光銳利如裂空的電,持有者江武的雙手纏著雷紋,指尖時不時噼啪作響,顯然剛在城外清理完殘餘暗影,指縫裡還沾著點暗影族的黑血。
林方的土系靈光最先撞上屏障,他抬手對著邊緣那道指節寬的裂紋虛按,
土黃色靈力順著屏障的光紋漫開,像溼潤的泥土緩緩填進溝壑
——裂紋處原本黯淡的微光逐漸變得均勻,
連殘留在屏障上的暗影氣息都被壓得消散無蹤。
白燁跟著上前,指尖凝出的冰霧落在屏障表面,瞬間結成一層透明冰膜,
冰膜下的淡紫色光膜像是被擦亮了般,亮度陡然提了幾分,連遠處荒原的輪廓都映得更清晰了。
五人剛踏入鎮中心的議事廳,林方的目光就被地面上那片銀灰色殘片勾住——是星痕的輕甲,
上面的纏枝紋早已失去靈光,邊緣沾著的血跡發黑,像被墨染過。
他的眉頭瞬間擰成結,掌心的土黃色靈力微微波動:
“方才在北郊感應到濃烈的暗影氣息,還以為……”
“比預想的糟。”
雷琳的聲音從殘垣後傳來,她靠在斷柱上,臉色蒼白,指尖劃過身旁龍鑰的肩膀時還在發顫,
“龍鑰和星痕去北郊礦洞偵查,剛進去就遇襲。星痕他……沒撐過來。”
“甚麼?”陳雷的嗓門陡然拔高,玄鐵鎧甲碰撞出沉悶的聲響,他快步衝到龍鑰面前,雙手按住對方的肩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星痕怎麼會出事?礦洞裡有多少敵人?是黑爪的斥候,還是暗影族的刺客?”
龍鑰抬起頭時,眼眶紅得像浸了血,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三個黑爪斥候,兩個暗影刺客,帶頭的是七階五級的艾克族斥候。星痕為了護我,被刺客從背後刺穿了輕甲……”
話沒說完,白燁已經蹲下身,指尖的冰藍靈光輕輕覆在龍鑰靴子側面沾著的輕甲殘片上——靈光剛觸到發黑的血跡,
就像遇到烈火的薄冰般顫了一下,她的臉色瞬間冷得像寒冬的冰原:
“是‘蝕骨毒’,暗影族特製的,沾到人體就會凝固靈力。
星痕他……連調動靈力自救的機會都沒有。”
林瓊走到龍鑰身邊,抬手拂過他後背的風之胸甲
——那處被短刀刺穿的裂口還泛著淡淡的藍金光,是海溝島生命之護的殘留力量。
她的指尖微微發顫,聲音裡帶著後怕:
“還好之前給你的生命之護沒失效,否則你也……”
“這不是運氣。”
林方突然開口,土黃色靈力在龍鑰周身繞了一圈,掃過他胸甲的裂口時頓了頓,
“礦洞裡的敵人至少是七階以上,還布了反偵查法陣。
龍鑰你才五階,就算有生命之護和法器,也撐不住突襲。
星痕是六階遊俠,尚且……”
他沒把後半句說出口,但眼神裡的擔憂像潮水般湧出來,連周圍的空氣都沉了幾分。
江武靠在斷牆上,腕間的淡紫色雷紋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語氣裡沒了平時的急躁,只剩凝重:
“黑爪能佈下蝕靈陣,還藏著暗影晶核,顯然早有預謀。
格蘭鎮現在比三座戰爭要塞還危險,龍鑰留在這,我們根本顧不上護著他
——剛才清理城外暗影時,我已經看到三個暗哨,指不定甚麼時候就會突襲。”
“可我……”
龍鑰剛想反駁,識海里突然響起一道刺耳的聲音
——像生了鏽的鐵器在石縫裡摩擦,空洞又尖銳,是神器之靈,
“聽他們的,換個地方。你以為星痕的死是意外?
面對七階艾克族斥候,斂息符根本瞞不住氣息。
再遇到那樣的敵人,你連轉身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神器之靈頓了頓,聲音裡多了幾分不耐,還帶著點後怕:
“厄爾斯當年就是不聽勸,非要帶著亡靈族來這顆生命星球征戰,
結果被你師姐林瓊一劍劈碎了魂核。我可不想剛找到個新宿主,
不到一個月就跟著你變成礦洞裡的白骨。”
龍鑰的喉結狠狠滾了滾,礦洞裡的畫面突然湧進腦海:
星痕倒在地上時,銀灰色輕甲被暗紫色短刀刺穿的瞬間,黑血順著刀刃往下滴,在地面暈開一小片黑漬;
自己中了毒後,靈力像被凍住的水流,連抬手指向星痕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對方的靈光一點點消散。
心中暗忖:“師兄師姐們這麼護著我,給心痕報仇的事情,看來要先返回學院再做謀劃!”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疼意讓他清醒了幾分。
“我知道我戰力不夠,可就這麼走了……”
“不是讓你逃。”林瓊打斷他,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瑩白的晶核,
晶核裡裹著淡淡的靈光,“
你師兄前幾天給你的七階獸核,你回飛雪城後好好煉化,
把實力提上來,比在這硬撐有用——我們需要的是能並肩作戰的夥伴,
不是需要護著的孩子。”
陳雷拍了拍龍鑰的胳膊,玄鐵手套的涼意透過衣料傳過來,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別覺得丟人,我們幾個在你這年紀,遇到七階敵人也只能轉頭跑。
格蘭鎮現在的局面,不是你能扛的,等你突破六階,再回來幫我們也不遲。”
白燁從腰間解下一個瑩白水晶瓶,瓶裡淡藍色的靈霧泉水輕輕晃盪,她把瓶子塞進龍鑰手裡時,指尖還帶著冰霧的涼意:
“這是濃縮的靈霧泉水,能壓制體內殘留的暗影毒素,你帶著。
返回卷軸我已經跟林瓊說好了,傳送陣現在被暗影能量干擾,用不了。”
江武也扔過來一枚巴掌大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暗金色的聯盟徽記,背面是纏繞的雷紋:
“這是聯盟的斥候令牌,以後遇到聯盟的斥候,亮這個能徵調一人護你。
記住,別再亂闖礦洞、鐘樓這種地方,安全第一——沒人想再看到第二個星痕。”
龍鑰看著手裡的水晶瓶和令牌,又抬眼看向面前的師兄師姐:
林方的眉頭還皺著,卻在與他對視時輕輕舒了些;
林瓊的眼神裡滿是叮囑,像姐姐看著要遠行的弟弟;
陳雷的玄鐵鎧甲雖重,卻透著讓人放心的可靠;
白燁的冰藍靈光柔和了許多,沒了剛才的冷意;
江武腕間的雷紋也不再噼啪作響,多了幾分沉靜。
看師兄師姐的這架勢今天是非走不可了,要是再堅持留下來師兄師姐們肯定得擔心。
他吸了吸鼻子,把到嘴邊的“再留下看看”嚥了回去,聲音不再沙啞,多了幾分堅定:
“我……我先回浪系學院。我的胸甲被短刀刺穿了,回去就修復;
等我煉化了獸核,突破了實力,就給你們寫信——到時候,我一定能幫上忙。”
林瓊笑了笑,從儲物袋裡掏出一張黃色卷軸
——卷軸邊緣繡著淡青色的風紋,中央的飛雪城座標符文泛著微光,
她把卷軸遞給龍鑰,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這是返回卷軸,捏碎就能啟用,會直接傳送到飛雪城的生命之樹附近。
別在路上耽誤,啟用後閉眼等著,別亂動,免得傳送到半空摔著。”
江武補充道:
“卷軸啟用後會有靈光護著你,就算遇到暗影殘魂也傷不到你,別擔心。”
幾人跟著龍鑰往城外的祭壇走——那裡是啟用卷軸的最佳地點,遠離城鎮的靈力干擾。
祭壇坐落在一片矮木林中,周圍的樹木還沾著淡淡的暗影氣息,卻已被聖光淨化了大半,葉片上的露珠泛著微光。
龍鑰站在祭壇中央,展開返回卷軸,淡青色的風紋瞬間亮起,映得他的臉頰泛著光。
“記住,別睜眼,別亂動。”
林瓊再次叮囑。龍鑰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指尖用力捏向卷軸中央的符文。
“咔嚓——”卷軸瞬間碎裂,淡青色的靈光從碎片中湧出,像潮水般裹住龍鑰的身體,逐漸凝成一個半透明的光繭。
“我會寫信的!”龍
鑰的聲音從光繭裡傳來,帶著一絲迴響。
林瓊揮了揮手,眼眶微微泛紅:
“自己小心!” 光繭在原地停留了片刻,驟然升空,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星,朝著飛雪城的方向飛去,很快消失在鉛灰色的雲層後。
師兄師姐們看著流星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幾秒,才緩緩轉過身。
“我們該回去了。”
林方的聲音恢復了沉穩,掌心的土黃色靈力重新凝聚,
“黑爪的備用計劃還沒啟動,礦洞裡的暗影晶核也沒取出來
——那東西能增強暗影族的力量,他們肯定還會來搶。接下來的仗,不好打。”
林瓊點了點頭,抬手施展飄浮術,足尖離地半尺:
“陳雷、江武跟我去檢查城防法陣,昨天暗影族撞擊的位置,別留任何縫隙;
林方、白燁、紫雨去修復防禦法陣,
用土系靈力加固底層,冰系封死所有暗影殘痕,雷轟散它們——我們沒多少時間了。”
幾人各施手段,朝著格蘭鎮的方向掠去,陽光透過矮木林的枝葉灑下來,落在他們身上,卻沒帶來多少暖意。
祭壇上殘留的淡青色靈光,像一顆小小的星辰,在微風中緩緩消散。
沒人知道,黑爪的備用計劃究竟是甚麼;
礦洞裡的暗影晶核,是否還藏著更危險的秘密;
神器之靈提到的“厄爾斯”與亡靈族的舊怨,會不會和這次暗影族的突襲有關。
而千里之外的飛雪城,浪系學院的鐘聲正緩緩響起
——那鐘聲裡,是迎接龍鑰的希望,還是隱藏著未知的挑戰?
格蘭鎮的危機尚未解除,一場更大的風暴,似乎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