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鑰的話音剛落,
靈獸戒表面便驟然騰起五道流轉的光暈:
二師兄林方對應土黃色光暈,
四師姐白燁縈繞著銀白色流光,
五師姐紫雨裹著層深紫霧靄,
三師兄陳雷泛著青碧色幽光,
六師兄江武則被暗藍色水紋包裹。
五人身影穿透光膜顯現的剎那,
衣袂還沾著靈獸戒內的溫潤靈氣,
已如出鞘利刃般繃緊了每一寸神經。
林方指尖在虛空中輕點三下,
白燁拂過鬢角的髮絲泛出冰晶微光,
紫雨瞳孔中掠過三枚旋轉的星紋——
三人交換眼神的瞬間,
靴底已碾過地面的六芒星刻痕,
踏著等邊三角的頂點踏定,
恰好將龍鑰先前佈下的臨時陣眼圍在中央。
龍鑰見狀連忙縮到林方身後,
指尖撓了撓鼻尖笑道:
"我在邊上學習學習!"
話音未落,三道靈光已從他們指尖迸射而出:
林方掌間浮出土黃色的法陣核心符文,
白燁指尖凝結著不斷裂變的冰稜符印,
紫雨面前懸浮著三枚首尾相接的雷系環紋。
晦澀的咒語如同滾動的驚雷在喉間滾過,
引得暗河水面泛起細碎震顫。
作為格蘭鎮法陣的初代締造者,
他們閉著眼都能數清每寸陣紋的脈絡。
白森篡改的那些灰黑色紋路,
在他們靈識中就像墨滴落入清水般顯眼。
林方雙手結成"鎮嶽印",
白燁捏著"解離訣",
紫雨變幻"織夢指",
百餘道符文如蜂群出巢,
拖著各色光尾撲入地面的六芒星陣。
原本黯淡的陣紋突然迸發出破曉般的銀白強光,
與暗河蒸騰的水汽激盪成翻騰的光霧。
霧靄中,新生成的鎏金紋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爬,
如同初春的藤蔓絞殺枯枝——
那些被暗影汙染的灰黑色紋路在觸碰到鎏金光芒的瞬間,
便像被烈火灼燒般蜷曲湮滅,
露出下方原本的銀白陣基。
"反制法陣,成!"
林方低喝聲未落,
三人同時收手後撤。
暗河岸邊突然升起半透明的淡金色光幕,
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將周遭百丈籠罩。
光幕表面流轉的符文每隔三息便變換一次排列,
既像呼吸般吞吐著純淨靈力,
又似屏障般隔絕著外界的暗影侵蝕。
龍鑰能清晰感覺到,
空氣中那股壓制靈力的滯澀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
從站定到收功不過十五息,
龍鑰望著光幕上那些比教科書還標準的符文組合,
忍不住咂了咂舌——
這效率怕是比法系學院的法陣考核快了三倍不止。
與他們同步行動的陳雷與江武,
此刻已化作暗河兩岸的影子。
陳雷腳尖在巖壁上輕點的剎那,
身形便沒入岩石的陰影裡,
唯有那雙淬了寒星般的眸子還在轉動,
連呼吸都調整到與巖壁風蝕的頻率一致。
江武則如同一滴墨墜入清水,
足尖點水時只激起銅錢大的漣漪,
三息後便徹底消失在暗河深處,
若非龍鑰能感知到他留在水面的一縷水系靈絲,
根本察覺不到這處水域藏著位聖級刺客。
兩道身影如同暗河的左右眼,
在巖壁縫隙與水流漩渦中織就了無形的警戒網。
龍鑰很清楚,
哪怕是聖級暗影巫師踏足這片區域,
只要靈力波動超過三階標準,
就會觸發陳雷的"青影絞殺"
與江武的"水獄囚籠"——
這對師兄弟突破八階聯手時,
曾創下三息斬殺七位聖級吸血鬼的記錄。
龍鑰按在風之弓上的手指終於鬆開些,
懸著的心緒落定不少。
他很清楚這步險棋的關鍵:
格蘭鎮的法陣被篡改後,
明顯的空間波動會被白森捕捉。
若是動用浪系學院校徽的應急傳送,
試圖返回飛雪城,
飛雪城九階生命之樹的空間座標,
所引發的波動會像黑夜中的燈塔般顯眼,
到時候別說援軍,
恐怕他們都會被瞬間增強的法陣壓制得連弓都拉不開。
且飛雪城僅有三位聖者坐鎮,
就算他們同時出動,
無法使用傳送法陣,
僅能騎乘獅鷲前往格蘭鎮支援。
到達的第一件事恐怕就是攻城——
有生命之樹供能的防禦法陣,
豈是易攻?
就算攻入城中,
格蘭鎮這座主城恐怕也已淪陷。
但這三位師兄師姐不同。
格蘭鎮的所有法陣均出自三人之手。
十幾年前,在龍鑰母親的指點下,
這三位師兄師姐所研習的法陣,
格蘭鎮及附近主城的防禦、攻擊陣法,
全是他們當年的練手之作。
他們親手埋設的三百六十個能量節點,
就像刻在骨子裡的掌紋般清晰。
白森那些拙劣的篡改,
在他們眼中就像孩童在地圖上亂塗的墨跡。
更妙的是,
從他離開暗河到返回不過七十息,
被暗影操控的白森絕不可能察覺——
這短暫的時間差,
正是他們翻盤的關鍵。
而這一切的底氣,
都源自艾林大陸流傳十年的傳說
——浪刺與法刺的合體之威。
龍鑰的思緒不由自主飄向記憶中父母的面容:
父親林天的浪系隱殺術,
能在十丈外借著月光折射完成刺殺,
連目標的血珠都來不及滴落;
母親的法系隱刺之術,
則能在對手體內種下七種元素種子,
前一刻還是灼燒經脈的火焰,
下一秒就化作凍結骨髓的寒冰。
當年在亡靈星域,
這對組合曾被三十七位聖級吸血鬼圍困在血色祭壇。
最終父親以"影殺術"撕開包圍圈,
母親則在祭壇中央佈下"七元煉獄",
等到亡靈族強者趕到時,
只看到滿地消融的吸血鬼灰燼。
那一戰後,
"雙刺同出,神魔皆避"
的諺語便傳遍了各片大陸。
父母失蹤前,
魔獸亡靈三族在生命星球最多敢派小隊歷練;
可他們失蹤未滿三月,
西大陸就被暗影軍團撕開了防線。
聖殿聯盟長老們總說,
那些異族忌憚的從來不是聖殿聯盟,
而是能將刺客的詭譎與法師的掌控完美融合的雙人戰技。
眼前這五位師兄師姐,
正是父母最得意的傳人。
加上在議事廳牽制敵人的大師姐林瓊,
恰好組成三對黃金搭檔:
林方與林瓊的"陣影殺"最為經典
——林方佈下的"千機陣"能製造百個虛實難辨的幻影,
林瓊則能在幻影切換的剎那完成刺殺,
當年在聯盟大比上,
這對組合曾創下無傷擊潰二十人小隊的記錄。
白燁與陳雷的"元素絞殺"更是難纏
——白燁的"微塵咒"能讓元素粒子滲透鎧甲縫隙,
陳雷的"風影步"則能帶著敵人在元素風暴裡打轉,
一個月前圍剿黑巫師巢穴時,
他們倆聯手活剖了六階巫妖的晶核。
紫雨與江武的"心身合擊"最令人膽寒
——紫雨的"幻音繞"能讓敵人把石頭當成同伴,
江武的"裂水斬"則能精準劈碎敵人咽喉,
上次處理海溝島附近的海妖之亂,
這對組合硬生生讓鬧事的海王族族長自斷臂膀。
龍鑰望著巖壁上那道若隱若現的青色輪廓,
感受著暗河深處那股沉凝如淵的氣息,
再看三位正閉目鞏固法陣的師兄師姐,
緊握風之弓的指節終於放鬆下來。
反制法陣的淡金光幕還在微微脈動,
陳雷與江武的氣息已與環境徹底同化,
是時候從暗處走出來了。
"二師兄,這法陣能撐多久?
能完全遮蔽我們的氣息嗎?"
龍鑰湊到林方身邊,
聲音壓得比暗河的水流還低。
林方睜開眼,
指尖劃過光幕表面,
激起一串跳躍的符文:
"放心,這法陣用的是生命之樹的本源頻率,
白森的感知裡,
這裡還是片被暗影汙染的死水。
只要我們不釋放聖級以上的靈壓,
他就算站在岸邊也察覺不到。"
他轉頭看向白燁與紫雨,
兩人同時點頭。
"我們三人注入了聖力,
撐三天三夜沒問題。"
林方的指尖在地面劃出格蘭鎮的簡易地圖,
"找到白森的法陣核心最多一天,
破解篡改需要兩天,時間足夠。"
白燁的聲音帶著冰晶碎裂般的微顫,
顯然還在為爺爺被操控而心痛,
但更多的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我能感覺到爺爺的魂火在鎮中心的鐘樓裡,
被三層暗影結界裹著。
只要能靠近三十丈,
我的血脈之力能暫時衝散暗影控制。"
"而且生命之樹的根系還在滋養法陣核心。"
紫雨補充道,
指尖彈出一枚翠綠符文融入光幕,
"那些被篡改的陣紋就像寄生藤,
只要切斷它們與生命之樹的聯絡,
自然會枯萎。"
話音剛落,
巖壁上傳來聲比蚊蚋還輕的哨音
——那是陳雷發現異常的訊號。
幾乎同時,暗河水面突然升起道丈高的水柱,
江武的身影裹挾著水汽落在龍鑰身側,
滴水未沾的手掌握著枚凝結的冰珠:
"西北方向,
四個六階暗影武士,
正沿著暗河巡邏,
距離這裡還有百丈。"
林方眼中閃過抹冷光:
"正好試試法陣的隱匿效果。
陳雷,江武,處理乾淨。"
"明白。"
兩道低沉的回應剛散入空氣,
青碧色影子已如離弦之箭射向西北巖壁,
暗河水紋則泛起道逆流的漩渦,
悄無聲息地追向同一個方向。
龍鑰下意識握緊風之弓,
指腹摩挲著冰涼的弓弦。
他當然知道兩位師兄收拾四個六階暗影武士綽綽有餘,
但這畢竟是反制法陣建成後的第一戰,
成敗關乎後續所有計劃。
暗河的水流依舊撞打著巖壁,
淡金色光幕在水汽中折射出流動的光斑,
一切都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可龍鑰清楚,
在那片被光幕籠罩的黑暗裡,
一場獵殺已如箭在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