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章,晚一點補在最後~QAQ~)
小智察覺到了莎露比亞此刻情緒的微妙變化。
他停下了操作通訊器的手,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身旁突然安靜下來的莎露比亞。
“怎麼了嗎?”小智問道:“感覺你好像不太開心的樣子。”
被小智這麼直接地點明,莎露比亞才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表現似乎有些太明顯了。
她有些慌亂地收回了目光,臉上擠出一抹略帶歉意的笑容,輕輕搖了搖頭。
“沒甚麼……只是在想,果然小智你很厲害呢。”
“厲害?”
聽見莎露比亞這句奇怪的誇讚,小智反而愈發摸不著頭腦了。
他撓了撓臉頰,完全不明白自己剛才只是發了幾條訊息,怎麼就和厲害扯上關係了。
看見小智那一臉的困惑,莎露比亞眼中的那一絲落寞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無奈又溫柔的輕笑,隨後開始為小智解釋起來。
“因為小智……你不是到哪裡都可以很輕鬆地交到朋友嗎?”莎露比亞輕聲解釋道,她的聲音在清冷的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
“你去到合眾地區之後,天桐先生、芽衣小姐,他們都成為了你新的同伴。還有……剛才給你發訊息的那位琉璃小姐,以及通訊器上的那麼多人,應該都是你新認識的朋友吧?”
莎露比亞抬起頭,仰望著那輪被薄雲籠罩的皎潔明月。
清冷的月光灑在她的臉上,為她那精緻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輝,那雙清澈如水的美眸中,卻不自覺地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低落。
“當我知道小智你去哪裡都能交到新的朋友後,我就下意識地忍不住就和自己比對了一下。”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彷彿是在對自己傾訴。
“明明過去了同樣這麼久的時間,但我卻好像一直在原地踏步,完全沒有去認識新的人,更不用說結交新的朋友了。”
莎露比亞的視線從夜空緩緩移開,落在了庭院裡那片寂靜的花圃上。
那些在白天裡顯得格外明豔的花朵,此刻在夜色下都收斂了光彩,只剩下模糊的輪廓。
“所以我每天、每天最大的慰藉,就是回想之前和小智你們在一起的畫面。”
“回憶著和小智你一起去奧多馬雷旅遊時的場景。”
“思考著每天該給你發甚麼樣的訊息。”
“也同樣也期待著,每一次你的回信。”
說到這裡,莎露比亞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
那笑容裡,似乎真的蘊含著回憶當初那些美好畫面時的甜蜜與喜悅。
然而,在那溫柔的笑意之下,卻藏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孤單。
在皎潔月光的映照之下,那份笑容非但沒能帶來暖意,反而讓站在她身旁的小智,莫名地感到了一陣難以言喻的寂寥。
看見這一幕,小智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些甚麼了。
孤獨嗎……
對於小智而言,這是一種極其陌生的情緒。
一直以來的旅行,他的身邊總是有同伴和神奇寶貝們陪著。
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在他腦海中閃過。
如果要說真正感受到孤獨的時刻,恐怕也就是在每個地區的旅行結束,與朋友們在分岔路口揮手道別的那一瞬間吧。
但那份孤獨感,也只是短暫的。
就像暴雨過後短暫的陰霾,也很快就會被新的陽光碟機散。
在旅行結束後,等到他踏上返回關東地區的飛機或遊輪。
當真新鎮那熟悉的土地重新出現在腳下。
當他推開家門,看到媽媽和魔牆人偶準備的熱騰騰的飯菜。
當他回到大木博士的研究所,看到那些許久未見的神奇寶貝們興奮地朝他撲來……
之前在旅途中積攢的所有離愁別緒和孤獨感,都會在那一刻頃刻間煙消雲散。
因此小智確實無法感同身受。
對於那些無法像他一樣自由旅行的朋友來說,孤單到底意味著甚麼。
他也從未想過,自己那看似平常的旅行和隨手發出的訊息,在別人的眼中,竟然會成為一種日常的期盼和一種對抗孤單的慰藉。
一想到這裡,小智的心中忽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自責。
他想起在合眾地區有好幾次,因為過於忙碌,而一時間忽略了莎露比亞發來的訊息。
有時候是隔了很久才想起來回復,有時候甚至就這麼忘了。
他一直以為,那些只是普通的問候,就像他和所有朋友之間的日常聯絡一樣。
可現在他才明白,對他而言的日常,對莎露比亞來說,或許是漫長等待後的一份珍貴的回應。
小智一時間覺得自己的喉嚨似乎被甚麼東西給堵住了,有點沉悶的感覺。
小智深吸了一口夜晚微涼的空氣,再度開口試圖安慰道。
“那也是因為莎露比亞你一直待在這裡,沒有踏上旅行嘛。”
他這麼說道:“如果你也和我一樣出去旅行的話,肯定可以……”
“不會一樣的。”
小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莎露比亞輕聲打斷了。
她似乎已經從方才那短暫的傷感中抽離出來,恢復了平常那份溫婉而從容的模樣。
她轉過身,面對著小智微微聳了聳肩,臉上重新掛起了那抹恬淡的笑容。
“即便我和你們一樣踏上了旅程,在旅途的過程當中,我應該也不會再結識多少和你們一樣的朋友了。”
“怎麼會……”小智下意識地就想反駁。
可莎露比亞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率先一步繼續說道:“因為,和小智你,還有小光小姐、小剛先生在一起的那一小段時間,就是我人生當中最快樂的時光。”
“那段時光是獨一無二的寶物,即便我真的踏上了旅途,它也不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被磨滅。恰恰相反,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只會在我的記憶裡變得愈發珍貴,愈發燦爛,像鑽石一樣閃耀著璀璨的光芒。”
“而在那之後,即便我真的踏上了旅途,那些在旅途中遇見的人,那些旅客們,在這樣強烈的比對之下,對我而言應該也終將只是旅客吧。”
“最多……關係再深一點,或許能成為勁敵?”
莎露比亞歪了歪頭,補充道:“但就算是成為了朋友,也一定無法成為像你們這樣的朋友。”
莎露比亞言之鑿鑿,沒有給小智留下任何反駁的餘地。
就算是向來習慣於用自己那套樂觀理論去開導別人的小智,此刻也確實再想不出任何話來了,只能在莎露比亞的面前成為聽客。
看著小智那副陷入窘境的樣子,莎露比亞釋然一笑,彷彿剛才那番沉重的話題只是一個輕鬆的玩笑。
她輕輕歪著頭,清澈的眼眸在月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柔聲說道:“而且我覺得,小光小姐和我的心情,應該是一樣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