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的,不用在意。如果想吃的話,直接吃就好了。”莎露比亞見拉帝亞斯已經是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於是微笑著招呼道。
聽見莎露比亞的話後,拉帝亞斯便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幾乎已經黏在點心架上了。於是她迫不及待地從座位上離開,小跑到餐車旁,開始狼吞虎嚥地清理起了餐盤上的各種點心。
看著拉帝亞斯已然一副被徹底收買的樣子,芽衣的心中悲從中來。
本以為這次的對手雖然強大,但至少自己身邊應該是有戰友的。
畢竟在防止其她女生和小智的接觸上,拉帝亞斯向來是她最堅實的盟友。
可沒想到,僅僅是一桌甜點,就讓這位最堅定的盟友徹底倒戈。
到頭來,這場無聲的戰役,終究還是隻剩下她孤身一人了。
眼看著小智、小剛和天桐幾人也紛紛在芙莉佳的引導下入座,開始享用起了莎露比亞準備的甜點後,芽衣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在心中暗暗發誓。
就算只有我一個人,我也一定要……
芽衣心中那慷慨激昂的誓言還沒有落下,下一秒,一塊盛在精緻白瓷盤裡的草莓蛋糕,便被輕輕地遞到了她的面前。
“欸?”
芽衣疑惑地發出了一聲,隨後呆呆地抬起了頭來,迎面看見的便是莎露比亞那張掛著溫婉笑容的臉龐。
身為公主,莎露比亞完全沒有對初次見面的芽衣襬出任何架子,反倒是用無比柔和的聲音說道:“我聽小智說過,芽衣你也很喜歡吃甜點吧?這塊蛋糕是片慄鎮裡最好的蛋糕店做出來的,是專門為你準備的,還請不要客氣,隨便吃吧。”
?!
聽見莎露比亞這番體貼入微的話語,自從進入城堡後就一直有些忐忑不安,甚至暗中對莎露比亞抱有敵意的芽衣,竟莫名地感到了一陣暖流湧上心頭。
她剛才還在心裡把人家當成頭號假想敵,結果對方非但沒有半點架子,反而還如此細心地給自己準備好了蛋糕。
這種感覺……
就好像自己蓄力滿滿的一拳,結果卻打在了棉花上,不僅沒傷到對方,反而還被那份柔軟給溫柔地包裹住了。
“謝……謝謝……”
芽衣的舌頭有些打結,不太順暢地回了一句,隨後默默地伸出雙手,接過了莎露比亞特地遞給她的草莓蛋糕。
蛋糕頂端那顆鮮紅欲滴的草莓,在午後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光。
奶油細膩潔白,散發著香甜可口的氣息。
芽衣忍不住嚥了口口水,用小巧的銀叉,小心翼翼地將盤中的蛋糕切了一小塊下來,隨後有些拘謹地送入口中。
下一秒,濃郁的奶香與草莓恰到好處的酸甜在嘴裡徹底爆炸,絲滑的奶油與鬆軟的蛋糕胚完美融合,那極致的美味瞬間征服了她的味蕾。
芽衣的雙眼瞬間綻放出璀璨的光芒,忍不住由衷地讚歎道:“好吃!”
這一聲脫口而出的讚歎,彷彿開啟了某個開關。
之前所有的矜持、警惕和所謂的作戰計劃,在絕對的美味和莎露比亞體貼溫柔的語氣前都顯得不堪一擊。
芽衣再也顧不上甚麼形象,立刻加入了狼吞虎嚥的陣營之中,與對面的拉帝亞斯遙相呼應,展開了一場無聲的甜點爭奪戰。
大概是吃得太急,一塊蛋糕不小心嗆進了喉嚨,芽衣頓時被蛋糕噎住了,一張小臉漲得通紅,忍不住一邊咳嗽著一邊拍著自己的胸口。
莎露比亞見狀,又是溫柔一笑,不疾不徐地為她遞過了一杯溫熱的紅茶,輕聲說道:“不用著急,慢慢吃就好,如果不夠的話還有的,請放心吧。”
莎露比亞如此貼心的舉動和話語,讓芽衣忍不住感動地接過了茶杯,大口喝下,順過氣後,重重地點頭道:“謝謝!”
這分明是貼心溫柔的大好人嘛!
家裡蹲的芽衣,除了小智幾人外,哪裡還感受過被人這麼關心的感覺,一時間感動無比,在心中給莎露比亞貼上了一個大大的好人標籤。
如果我和她是在一個地方的,一定可以成為超好的朋友吧!
芽衣在心中默默想道。
看著已經徹底沉浸在享用甜點當中的眾人,莎露比亞這才保持著那抹恬靜的笑容,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也拿起一塊小巧的馬卡龍,跟著幾人一同享用起了這難得的下午茶時光。
.......
“嗚~”
在一陣愉快的下午茶時間過後,拉帝亞斯心滿意足地捂著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整個人懶洋洋地癱在沙發上,臉上滿是幸福的模樣。
看樣子,莎露比亞為她準備的這些高階甜品,已經完完全全地滿足了她的胃口。
“怎麼樣,吃得還開心嗎?”莎露比亞看著拉帝亞斯那副吃飽過後可愛的模樣,忍不住笑著問道。
“嗚!”
拉帝亞斯開心地回了一聲,用力地點了點頭,看起來對於莎露比亞兌現的這些甜點無比滿意。
見狀,莎露比亞也鬆了口氣,隨後看向另一邊同樣癱軟在沙發上的芽衣,問道:“芽衣呢?”
“我……我也吃飽了,嗝……再也吃不下了。”
在莎露比亞溫柔的美食攻勢之下,芽衣早已徹底沉淪。
在剛才那場沒有硝煙的搶奪甜品大作戰當中,她奮力拼搏,最終奪得了僅次於拉帝亞斯的亞軍席位,此刻正幸福地感受著胃裡傳來的充實感。
感受著莎露比亞投來的目光,小剛和天桐也紛紛擺著手,表示自己也已經吃飽了。
“我也吃飽了。”
“我也是,非常感謝款待。”
看著眾人都已經心滿意足的樣子,莎露比亞最後才將目光投向了小智。
只不過和幾人不同,此刻的小智正有些無奈地用手撐著自己的臉頰,看著那邊已經滿意不已的芽衣和拉帝亞斯,道:“完全搶不過你們啊,你們佔的位置也太好了一點吧?離盤子那麼近,我才吃一個蛋糕,你們都已經吃掉三個了!”
沒錯,當芙莉佳將這些甜點端上來後,便以“城堡裡招待客人的規矩”為由,給小智等人重新安排了一下位置,說是要按照年齡和性別進行排位,以示尊重。
於是在芙莉佳的巧妙安排下,小智被安排在了莎露比亞的正對面,也就是距離那盛放著琳琅滿目甜點的三層餐盤最遠的位置上。
而芽衣和拉帝亞斯,則被順理成章地安排在了離餐盤最近的兩個黃金席位上。
每次當小智好不容易站起身來,打算越過半個桌子去搶一塊蛋糕的時候,總會發現拉帝亞斯和芽衣已經搶先一步,一人一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目標點心瓜分完畢,順便還用身體給他牢牢地擋住了去路。
這畫面總感覺似曾相識。
小智回想了一下,這不就和在飛機上的時候一模一樣嗎?
明明之前在帷幕市的時候,她們倆還信誓旦旦地說再也不會這樣了,結果這才過去多久,拉帝亞斯和芽衣就又開始比起誰更能吃了。
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的是,為甚麼兩次受傷的好像都是他啊?
見小智似乎真的沒吃夠的樣子,拉帝亞斯和芽衣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了視線去。
隨後拉帝亞斯像是想到了甚麼,她從座位後面摸索了一陣,然後開心地拿出幾顆用精美糖紙包好的糖果,遞到了小智面前。
那是拉帝亞斯在剛才的甜點大作戰中,趁著大家不注意偷偷藏起來的戰利品,本想著之後再好好享用一下的,只不過見小智沒有吃飽,拉帝亞斯便直接割愛,準備將這幾顆糖果送給小智。
“好狡猾!竟然還有私藏嗎?!”芽衣不可置信地望著拉帝亞斯,沒想到這位看起來天真無邪的盟友……不對,是對手,竟然還藏了這麼一手。
感受著芽衣投來的驚訝目光,拉帝亞斯則是滿臉驕傲地挺起了胸膛,就像是贏家在宣告著自己的最終勝利一般。
看著那幾顆糖果,小智心想有總比沒有好,正準備伸手接過來。
但就在這時,莎露比亞卻忽然出聲打斷了他。
“小智你還沒吃飽嗎?”
“嗯?啊……只是感覺還沒吃過癮而已吧。”
要說總量,小智其實吃的也不算少,只是對於他那異於常人的胃口而言,確實是有點不太夠。
對此,莎露比亞卻像是早有預料一般。
她又對著門口的方向,輕聲喊了一句:“芙莉佳。”
守候在門外的芙莉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走了進來,微微躬身道:“是,我知道了,公主殿下。”
隨後,在眾人疑惑的目光當中,芙莉佳便轉身離開了這裡。
不久後,當她再度返回的時候,手上已經多了一個蓋著銀質餐蓋的盤子。
芙莉佳來到了莎露比亞的身旁,將盤子遞給了莎露比亞,隨後便笑容滿面地退了出去。
莎露比亞親自接過盤子,特地站起身來走到了小智的面前,將那個盤子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後才揭開了餐蓋。
餐蓋之下,是一個完整的巧克力蛋糕。
“請用吧。”莎露比亞微笑著說。
看見這一幕後,芽衣有些奇怪。
畢竟之前所有的點心都是由芙莉佳為他們分發的,怎麼這一次還非得先交給莎露比亞,再由莎露比亞親手交給小智呢?
這不感覺是多此一舉嗎?
而且……
芽衣歪著腦袋,仔細注視著小智面前的那個巧克力蛋糕。
她很快便發現,這個蛋糕好像和他們之前吃的那些蛋糕有些不太一樣。
相比起來似乎沒有那麼精緻的樣子。
小智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於是疑惑地問道:“這個蛋糕是在別的店買的嗎?和剛才的蛋糕看起來有點不同的樣子。”
聽見小智這麼說,莎露比亞的臉頰上泛起一抹淺淺的紅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啊,這個啊......其實是因為之前準備的那些蛋糕,已經是那家蛋糕屋今天所有的存貨了,我擔心小智你可能吃不太飽,所以就又單獨準備了這塊蛋糕。”
莎露比亞說完,隨後面帶歉意地垂下眼簾:“本來我也想去別的地方再買一些的,但那樣的話,來回的時間會比較趕……所以這塊蛋糕是我自己做的,如果味道不好的話,還請見諒。”
“欸?莎露比亞你自己做的嗎?”
“什——?!”
小智有些意外地望著莎露比亞,而一旁的芽衣也頓時驚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半天沒合上。
感受著眾人驚訝的目光,莎露比亞顯得有些不太好意思,雙手的手指在身前不自覺地相互抵著。
“這是我第一次自己動手做蛋糕,因為時間很趕,也沒來得及品嚐味道……用來招待客人的話......似乎確實有點不太合格呢。如果小智你不喜歡的話,我可以讓家裡的廚師過來重新做的。”
“沒關係!當然不會不喜歡了!”
小智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裡吃到莎露比亞親自做的蛋糕。
那份心意他自然是不會嫌棄的。
在這麼說完後,小智便拿起叉子,滿懷期待地挖下一小塊蛋糕放入了口中。
濃郁的可可香氣瞬間在口腔中瀰漫開來,甜而不膩,口感綿密紮實。
在細細品味了一下後,小智不由得瞪大了雙眼,驚訝地望了望手中的蛋糕,隨後又抬頭看向莎露比亞,由衷地讚歎道:“很好吃呢!完全就是專業蛋糕店的水準了!”
“是嗎?”莎露比亞的眼中瞬間綻放出喜悅的光芒,那垂下的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裙襬,臉上洋溢著難以自抑的笑容。
“你能喜歡真的太好了!”
望著這一幕,剛剛還沉浸在莎露比亞的溫柔鄉和美食的幸福感當中的芽衣,此刻終於頓時徹底清醒了過來。
一股挫敗的感覺瞬間淹沒了她的全身。
原來……
這才是你的真正目的嗎!?
而另一旁的沙發上,小剛和天桐則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彼此的眼神中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
但這份震驚,之前的震驚在本質上截然不同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