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近身戰哦。”
紫竽那輕描淡寫的聲音,讓現場的眾人心中為之一振。
剎那間,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那道從石堆中緩緩走出的身影之上,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訝。
誰也沒有想到,在經歷瞭如此慘烈而又漫長的戰鬥後,在所有人都以為流氓鱷已經要力竭倒下的時刻,這隻剛剛完成進化的流氓鱷,竟然還能在絕境之中爆發出如此強大的力量,掌握全新的技能。
在這麼短的兩場戰鬥裡,混混鱷不僅憑藉自身的頑強和意志力掌握了進化的力量,更是在進化之後,立刻領悟了進化後可以學到的新的技能。
現在,它更是還在體力近乎耗盡的絕境中,臨場學會了眼下最需要的技能,近身戰。
看著場上那道雖然遍體鱗傷,卻依舊屹立不倒,彷彿永遠不會屈服的身影,一股難以言喻的敬佩之情,在現場每一個人的心中油然而生。
看臺上的眾人尚且如此,更不用說此時正身處對戰場地之上,直面著流氓鱷那股滔天戰意的菊老大了。
他很清楚,龍頭地鼠身為鋼系神奇寶貝,在面對格鬥系的近身戰時,將會陷入何等的劣勢中。
然而,這一刻的菊老大心中卻沒有絲毫的擔憂與懼怕。
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反而綻放出了一抹極致的笑容。
他甚至忍不住抬起手,為小智,也為流氓鱷由衷地拍手叫絕。
“了不起!真是了不起的充滿了毅力的傢伙!我在你的身上看見了身為大丈夫的品質!”
菊老大洪亮的聲音迴盪在整個道館內,他那望向流氓鱷的眼神裡充滿了欣賞與認可。
緊接著,菊老大將視線轉向了小智,那股熊熊燃燒的戰意幾乎要化為實質。
“來吧!小智少年!就讓我們用這最後一擊,為這場精彩的對決畫上句號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菊老大猛地一揮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發出了最後的指令。
“龍頭地鼠,使用直衝鑽!”
“DOR!”
龍頭地鼠發出一聲咆哮,它似乎也感受到了菊老大那份決絕的戰意,於是將自己剩餘的所有體力都毫無保留地爆發了出來,再度化作一枚無堅不摧的鋼鐵鑽頭,朝著流氓鱷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菊老大的這股熱情,也徹底點燃了小智心中那本就翻湧不息的熱血。
他不再去思考任何關於體力、屬性或是戰術的問題,只是單純地享受著這場酣暢淋漓的正面碰撞。
小智同樣用力地揮下了手臂,用那響徹全場的吶喊聲做出了回應。
“流氓鱷,近身戰!”
“GRO!”
伴隨著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流氓鱷的雙臂與尾巴之上,那耀眼的白色光芒瞬間暴漲。
它朝著前方重重地踏出一步,整個坑洞都劇烈一震。
面對那呼嘯而來的鋼鐵鑽頭,流氓鱷毫不退縮,它揮舞著那包裹著白色光芒的雙臂,以最直接的姿態,迎著龍頭地鼠的直衝鑽,與其再度正面交鋒。
鏘!
鏘!
鏘!
之前使用龍爪來應對直衝鑽的時候,流氓鱷在屬性與力量上都佔不到任何優勢,每一次的碰撞都顯得格外吃力。
然而現在,當招式從龍爪替換為近身戰後,整個戰局的優勢瞬間便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格鬥系的技能和近身戰的力量,完美地剋制了龍頭地鼠的直衝鑽。
流氓鱷手臂的每一次揮舞,都彷彿帶著千鈞之力,沉重地砸在龍頭地鼠高速旋轉的身體上。
儘管龍頭地鼠的直衝鑽依舊勢不可擋,不斷給流氓鱷造成了傷害,但流氓鱷此刻卻彷彿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一般,只是專注地鉚足了力氣向龍頭地鼠傾瀉著自己的全力。
雙方就這麼在那個狹小的坑洞舞臺之上,展開了最後的角力。
火花四濺,碎石翻飛。
這場純粹意志與力量的碰撞,僅僅僵持了十幾秒的時間,勝負的天平便已然徹底傾斜。
“DOR!”
龍頭地鼠發出一聲不甘的悲鳴,它那引以為傲的直衝鑽,就這麼在流氓鱷那狂風暴雨般的近身戰之下,被徹底瓦解,旋轉的速度也隨之戛然而止。
就是現在!
流氓鱷抓住龍頭地鼠攻勢停滯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個迴旋。
那條覆蓋著白色光芒的粗壯尾巴,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剛猛無匹的弧線,如同戰斧般,結結實實地抽在了龍頭地鼠的身上。
轟——!
伴隨著一道沉重的悶響,龍頭地鼠的身體就這麼被徑直拍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了幾圈後重重地撞在了後方的巖壁之上,整個身體都深深地鑲嵌了進去。
它的眼神已經變得恍惚,顯然是陷入了某種暈眩的狀態。
“龍頭地鼠!快清醒過來啊!”
菊老大見狀,連忙大聲呼喊著,試圖透過這種方式來喚醒龍頭地鼠。
然而,小智又怎麼可能會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
“流氓鱷,再一次使用近身戰!”
“GRO!”
流氓鱷發出一聲低吼,毫不猶豫地欺身而上。
它的手臂與尾巴再一次裹挾著耀眼的白光,如暴風驟雨一般毫無保留地落在了那幾乎已經無力反抗的龍頭地鼠身上。
砰!砰!砰!
一連串沉悶而又密集的打擊聲不絕於耳,流氓鱷的每一擊都讓那堅硬的巖壁為止搖晃,裂開一道道蛛網般的縫隙。
當近身戰的所有威力都徹底釋放完畢後,流氓鱷這才停下了攻擊。
它緩緩地後退兩步,在一陣劇烈的喘息中,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只見它抬起手臂,動作瀟灑地將鼻樑上那副嶄新的墨鏡輕輕摘下。
而就在流氓鱷做完這一動作的下一秒,那本還鑲嵌在石壁上的龍頭地鼠,身體才終於緩緩地從巖壁中滑落,最終重重地摔在了地面之上,徹底失去了戰鬥能力。
整個道館,在這一刻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直到裁判的聲音響起,才終於打破了這片寧靜。
“龍頭地鼠失去戰鬥能力!所以本場道館戰的勝利者是來自真新鎮的挑戰者,小智!”
在裁判話音落下的剎那,小智和皮卡丘便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朝著場上的流氓鱷飛奔而去。
“打得漂亮!流氓鱷!”
小智一邊大聲地呼喊著,一邊張開雙臂,緊緊地抱住了流氓鱷那傷痕累累的身體。
“皮卡~皮卡丘!”
皮卡丘也跳到了流氓鱷的肩頭,出聲讚揚著它這場精彩的戰鬥。
感受到小智與皮卡丘的喜悅,流氓鱷本來還想挺直身體,對著小智繼續擺出一個很酷的姿勢。
可下一秒,一股難以抗拒的疲憊感便如潮水般湧來。
它只覺得眼前一黑,身體瞬間一軟,就這麼直挺挺地向後倒去,正好落在了小智的懷裡。
見狀,小智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伸手溫柔地撫摸著流浪鱷的腦袋。
“真是的,如果撐不住的話就不要硬撐啊,你也太逞強了吧。”
對此,流氓鱷只是毫不在乎地咧開了嘴,嘴角微微上揚,從喉嚨裡發出了一聲滿足而又微弱的輕叫。
“Gro……”
似乎是在說,為了勝利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
觀眾席上,芽衣在看見小智成功取得了勝利後,一直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了下來。
她長長地舒了口氣,忍不住感慨道:“真是太驚險了……明明一開始在面對龍頭地鼠的時候,還完全拿不到任何優勢,結果突然一下就逆風翻盤了。”
聽到芽衣這副感慨萬千的樣子,一旁的紫竽卻是撇了撇嘴,忍不住說道:“如果換做是其他人的話或許還會奇怪一下,但如果是老爸的話,那可就一點都不奇怪了。畢竟他總是喜歡遵循他那所謂的硬碰硬的戰鬥風格,所以一旦遇見了一些特殊的情況,他的戰鬥風格根本就沒辦法應對,所以很容易就會被挑戰者翻盤呢。”
說到這裡,紫竽像是想到了甚麼,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是我的話,光靠念力土偶就可以輕鬆拿下戰鬥了。當然,前提是對戰小智那隻還沒進化的混混鱷。”
紫竽的眼眸在場中小智和流氓鱷的身上流轉著,她沉默了許久,才忍不住小聲嘟囔道:“不過……這種硬碰硬的對戰,也確實能讓人感受到熱血就是了……”
“不過,我還是更支援像小智那樣,在需要的時候硬碰硬,在平常的時候還是要融合其他戰術體系的啦!”
說完,紫竽便帶著一抹打趣般的眼神,看向了身旁的芽衣。
“所以,之後在面對我老爸的時候,記得用我教你的辦法哦。”
眼見紫竽又開始教唆自己,芽衣一時間有些害怕地打了個哆嗦,小聲問道:“真的不會出事嗎?我看菊老大先生好像很討厭那樣的戰術……”
紫竽見狀,則是大大方方地擺了擺手。
“當然不會有問題了!畢竟是正當的神奇寶貝對戰,總不能不讓人家用戰術吧!”
芽衣有些心虛地撇過了視線,沒有再接話。
老實說,她也確實有這樣的打算。
畢竟自己的火紅不倒翁,在面對菊老大那些地面系和岩石系的神奇寶貝時,在屬性上天生就處於劣勢。
所以芽衣本來就打算,在今天的道館戰裡,主要還是靠著木棉球和青藤蛇來應戰。
如果能不讓火紅不倒翁出場,只靠著木棉球和青藤蛇就取得勝利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但既然要派出木棉球,那肯定就少不了要使用紫竽之前提到過的,圍繞著惡作劇之心所制定的各種戰術。
只不過,真正讓芽衣感到猶豫的,還是菊老大對於這種戰術那種毫不掩飾的厭惡。
如果在對戰當中,真的讓菊老大不開心了,導致他毫不留情地用出全力的話,那該怎麼辦呢?
芽衣可不覺得自己手上的神奇寶貝,能夠應對剛才菊老大派出的龍頭地鼠,還有念力土偶那種等級的神奇寶貝。
所以芽衣現在才會如此心虛。
而另一旁的紫竽,似乎是看穿了芽衣的心聲一般,輕輕笑了笑。
隨後她悄悄地湊到了芽衣的耳邊,小聲說道:“你別看我爸爸平常一副那麼嚴厲的樣子,但其實對挑戰者還是比較關照的哦。他知道芽衣你是新人,所以今天身上就只帶了這三隻主力神奇寶貝。其餘的三隻都是偏向新人訓練家可以應對的,等級比較低的神奇寶貝,所以你就放心地去幹吧!”
芽衣:“?!”
聽到這個訊息,芽衣的眼眸瞬間一亮,但她還是強行按捺住內心的激動,不動聲色地說道:“我……我會考慮一下的……”
一旁的天桐和小剛在聽見了兩人小聲的交流後,則是忍不住對視了一眼。
天桐:“看樣子,芽衣完全被說動了呢。”
小剛:“唉,前人砍樹,後人暴曬啊。”
就在兩人這麼吐槽著芽衣和紫竽的交談時,另一旁的艾莉絲,卻依舊目不轉睛地望著場上菊老大那已經倒下的龍頭地鼠。
她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輕聲說道:“真好啊……也不知道我的龍頭地鼠,甚麼時候才能聽我的話……”
就在艾莉絲這麼說著的時候,趴在她身旁的單首龍,也在默默地注視著場上的情況。
它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方才流氓鱷那不屈的身影,被毛髮遮住的眼眸中,似乎也因此產生了一陣莫名的憧憬。
……
在菊老大將象徵著勝利的徽章交給了小智後,他才終於將目光投向了觀眾席上的芽衣。
“第一場比賽已經結束了!趕緊過來進行第二場比賽!”
被突然叫到的芽衣,有些慌張地趕緊站起身,將方才腦中的那些雜念全都拋了出去,連忙回應道:“是,是!”
隨後,芽衣便著急忙慌地跑下了觀眾席。
小智則順勢坐在了之前芽衣的位置上,也就是紫竽的身旁。
看著芽衣那副明顯是有心事的模樣,小智忍不住好奇地問向紫竽:“你剛才和芽衣說了甚麼嗎?”
對此,紫竽只是俏皮地伸出食指,在嘴邊輕輕晃了晃,神秘地說道:“沒甚麼,只是給芽衣提了一點點,無傷大雅的小建議哦。”
小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