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鳳玉嗆得眼淚直流。
“吐出來了，不算。”王科長又銜起一杯酒湊過去。
兩人鬧出的動靜把隔壁幾桌都給驚動了，眾人像看西洋景似的，盯著二人看，時不時還鼓個掌叫個好。
一場遊戲玩下來，鳳玉氣的淚珠滾滾，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拒絕。
她不願因小失大，只能忍著含淚配合他。
王科長佔夠了便宜，總算消停，他的位置在陳嘉的斜對面。
而陳嘉的頭頂恰好有一盞大燈，燈光照在她如玉一般光滑的臉孔上，襯得她肌膚賽雪。
王科長一時看晃了眼，直勾勾盯著陳嘉，淫心四起。
他從前嫌棄清粥小菜，沒想到清純佳人別有一番滋味。
“小陳，我記得你也是北方人吧？”王科長色眯眯的笑著與陳嘉搭話。
陳嘉呵呵一笑：“王科長，您真是好記性。”
這個姓王的，是社會部出了名的色坯，利用職位之便，極盡騷擾下屬之能事。
上海分會的女同事對他厭惡至極，無奈人家上頭有人，還專挑沒背景的人下手，受害者只能打落牙齒向肚中咽。
從前，他對陳嘉視而不見，只管吆五喝六的安排她幹活，今天不知吃錯了甚麼藥，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了。
王八蛋！惹到我算你踢到鐵板了！
陳嘉心中暗罵，盤算著乾脆送他一程好了，也算給社會除惡了。
“小陳，你這小模小樣長得可一點都不像北方人，白嫩水靈的倒像是在江南水鄉長大的。”
王科長不知死期將至，直盯著陳嘉搭在桌上的細瓷般的玉指，喉嚨滾動，吞嚥口水，他想摸一把。
這個念頭在腦海深處浮了起來，王科長不願委屈了自個，拖著肚子站起身，繞桌半圈，湊到陳嘉身邊。
“哎喲，你這手長得太好了。”王科長自來熟的抬起她的手，猥瑣的摩挲了兩下光滑的手背：“真細膩，連個毛孔都沒有。”
陳嘉表情未變，抽出自己的手，不陰不陽的說：“王科長，你的爪子長得更肥美，想要細滑，塗點豬油效果會更好。”
王科長笑呵呵的，不把這點陰陽怪氣放在心裡，而在場的幾人早就對於王科長調戲女下屬習以為常，只是眼神中帶著些不齒。
“小陳，怎麼沒喝酒，來，我給你滿上。”王科長絲毫不覺眾人鄙夷的目光，看見陳嘉喝得是茶水，大呼小叫的給她倒酒。
倒完酒，手也沒閒著，又往陳嘉臉上招呼，只是，他剛伸出肥豬手，就被一名突然出現的青年牢牢攥住。
“誒，你誰啊？”王科長轉頭去看來人。
眾人也齊刷刷轉過頭。
這名死死抓住肥豬手的青年身著中山服，臉型瘦削，冷眉冷眼，身形精壯。
“陳小姐，您沒事吧？”青年不理會王科長，只一味的盯著陳嘉看，語氣十分恭敬。
陳嘉大概猜出他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了，搖搖頭，沒說話。
“小赤佬，你知不知道我是誰，知不知道我姐夫是誰！”王科長被青年擒住，疼的齜牙咧嘴，瞪著眼叫囂：“你趕緊放開，否則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青年一字不語，面無表情的拽著他離開。
“誒，你做甚麼，去哪兒啊？”王科長被生拉硬拽，手腕傳來鑽心的疼，轉頭怒吼看熱鬧的下屬：“你們都是死人啊，還不快過來幫忙！”
幾個男同事看了眼青年的手勁兒，再看看自己的小身板，不敢貿然挑釁。
陳嘉正欲開口讓他放開王科長，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道驚喜的喊聲：“陳小姐，你怎麼在這！”
聲音有些熟悉，陳嘉聞聲尋去，當看清是誰後，有一絲驚訝。
居然在這裡碰到了許久未見的陸昭。
“王科長，我遇見一個朋友，就不和大家一起吃了。”陳嘉若無其事的笑著跟王科長打個招呼，而後起身離開。
走之前，她低聲對青年說：“放開他吧。”說完便走了。
王科長背靠大樹，這種人，正面扳不倒，想要一擊即中，還是得在暗處。
青年緘默垂眸，思考兩秒，鬆開了王科長，不遠不近的跟著自己的目標。
“陸先生，好久不見。”陳嘉衝陸昭笑著打招呼。
“陳小姐，你突然搬走，可把我們嚇了一跳，大家以為你碰到了甚麼事，擔心了好久。”陸昭滿眼驚喜之色。
兩人穿過宴會廳，坐在吧檯前寒暄。
陳嘉胡謅了個理由，掩飾當日的不辭而別。
“那你現在是，為政府做事？”陸昭是會計出身的，做過人事與賬房，心思縝密，早就察覺到她有些神秘。
陸昭這個人很有邊界感，從不隨意探索他人隱私，就算看出甚麼，也只隱在心底。
“嗯。”陳嘉點點頭：“在社會部乾點打雜的活。”
陸昭要了個果盤，給她倒了杯水，對這份工作給予肯定：“坐辦公室，風吹不著日頭曬不著，挺好的。”
他興沖沖的說著話，陳嘉則豎起耳朵，她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一會兒，有個人走過來拍拍陸昭的肩膀，“阿昭，不是讓你招呼羅科長嗎？你怎麼自己跑下來了？”
來人是個中年男子，穿著很講究，全身都是進口貨，高調奢華，看起來不像是政府官員。
“老闆，羅科長同段部長在二樓用餐，羅科長囑咐我不要打擾。”
“哦，這樣啊。”中年男子淡淡回道，視線轉向一旁的陳嘉，漫不經心的問：“這位小姐是你的朋友？”
他方才遠遠的看到陸昭，便走了過來，走近了才發現陸昭滿面春風，一副心情極好的樣子，目不轉睛的盯著身邊的這位小姐看。
“這位是陳小姐，我在福安弄的鄰居。”陸昭眉眼彎彎看著陳嘉，而後又給她介紹面前的中年男子：“陳小姐，這位是青雲商號的張老闆。”
“哦，陳小姐，你好。”弄清陳嘉的來處，中年男子臉上帶著笑意，邊自我介紹邊伸出手：“鄙人張凱之。”
“張老闆您好。”陳嘉伸出手與他相握，輕輕一觸，很快抽離。
“陳小姐，敢問您在哪高就？”
“高就不敢當，在社會部當差。”
“社會部好地方。”張凱之誇讚了兩句，又拍了拍陸昭的肩膀，遞給他一個‘這個姑娘不錯，你加油吧’的眼神就走了。
他一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羅科長……是實業部的羅玉薇科長嗎？”陳嘉手指搭在茶杯上，輕聲問道。
“是她。”陸昭告訴陳嘉，羅玉薇是負責商業的科長。
陳嘉好奇的問他：“你們怎麼從上海跑到金陵來了，也是來參會的？”
陸昭給她倒了杯水，向她道明自己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上頭要排程糧食，除了上海，江浙的幾大商號也來了。”
“哦。”陳嘉點點頭，一副不感興趣的樣子。
“對了，孫姨她們還好麼？”她挑起另一個話題。
兩人聊了一會兒福安弄的鄰居，腹中感覺到餓意，便一道去了自助餐廳吃飯，邊吃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