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8章 第57章 特別行動組57

2025-09-30 作者:蓬州吹取三山去

幽深的夜色,兩條街道的夾巷子十分謐靜。

段延培聽覺敏銳,察覺到細微的腳步聲,抬眸的一瞬,目光如電,渾身充滿肅殺之氣。

陳嘉不由一怔,四目相視間,他輕眨眼皮,瞳孔一點點升溫,手指湮滅菸頭,闊步向她走來。

一陣疾風吹過,段延培一把將她抱緊。

溫香軟玉入懷,他渾身的血液好像停止了流動。

彷彿在這一瞬間得到了全世界。

他很高,陳嘉整個人陷在體面寬闊的懷裡,側臉貼著精瘦結實的胸膛。

耳蝸傳入有力的心跳,鼻息嗅入冷冽的木質香調。

多麼美妙的軀體,讓人忍不住沉溺。

過了許久,她順從本心,回抱住他紋理分明的脊背。

兩人緊緊相擁,不留一絲縫隙。

時隔三年,再次親密相依,段延培滿足的發出一聲喟嘆,緊閉雙眼,一滴淚悄然滑落。

他哽咽道:“嘉嘉,跟我走吧。”聲線緊繃,正如他此刻慌促的心境。

如果說在特訓班裡,對她是瞬間的心動,無法剋制的靠近,不受約束的探索。

那麼在深入敵營的這幾年裡,在驚心動魄的高壓下,對她的憧憬和愛意早就纏綿成一種精神寄託。

有了感情,便有了負擔,恰恰是這種負擔,讓他能夠感知到心跳,證明自己還活著。

她是埋在他身體裡的蠱蟲,早已滲入骨髓,和血肉融為一體,成為他和這個世界唯一的聯絡。

“走去哪裡,做漢奸家屬嗎?”

陳嘉一盆冷水澆下,瞬間凍住他渾身翻騰的氣血,使他肝腸寸斷,如臨深淵。

顫抖著雙唇,想要開口說些甚麼卻最終選擇了閉嘴。

沒有反駁,也沒有解釋。

他原本就寡言少語,沉靜內斂,許多事,隱在心裡,默默承受、抉擇、執行。

況且,這些年,他的所作所為,委實算不上清白。

即便是身不由己,迫於無奈,但終究是他做下的。

他緩緩鬆開禁錮她的雙臂,避開她明亮的眼眸,緘口不言。

陳嘉凝視著面前這張英雋逼人的帥臉,捫心自問,她真的相信他是投敵叛國嗎?

他不會的。

一字一句在心底落下。

但對於他們來說,適當的保持距離,是當下最好的結果。

她知道自己很殘忍,但還是快速的問出自己返回的目的:“你和唐楠有聯絡嗎?”

她問的很急,語氣夾雜著濃濃的關心和擔憂。

有一瞬間,段延培真想鑽進她的身體裡,問一問她跳動的心,究竟有沒有一個邊邊角角是屬於他的。

這幾年,有沒有哪怕一刻,曾想起過他。

心碎成千千萬萬片,嘴上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離得太遠,又是戰時,聯絡不便,只知道她還活著。”

“戴主任……把她派遣至……胡司令那邊,你......知不知道?”陳嘉怕他不知道此事,不想無端墜了唐楠的名聲,意意思思的問了出來。

儘管她語焉不詳,可段延培腦子靈活,聽懂了潛在意思。

“唐楠是自願留下的,她現在是第三十四集團軍的電訊科長。”

“自願留下......”陳嘉喃喃自語。

他的話,很難不讓她聯想到,唐楠是為了情報而犧牲自我。

“我聯絡過她,想送她離開,她完全不理。”段延培語氣無奈,他煞費苦心保全兩人,結果,誰也不聽他的。

他攬著她,輕輕發力,低下頭,把下巴墊在她圓潤的肩膀上,垂下眼眸掩飾複雜的情緒。

“戴主任和胡司令往來的密電內容,不出一日就會準確無誤的出現在紅黨特科一號人物的辦公桌上。”

“你是說?”陳嘉睜大了眼,如夢初覺,心裡有一個大膽的猜測。

“是的。”他側過臉,貼著她的耳朵說:“唐楠叛投了。”

唐楠加入了紅黨。

所以她自願潛伏在胡司令身邊,為了將來。

唐楠選擇的這條路,是光明的,只是陳嘉不捨得她受委屈。

但身為朋友,她只需要尊重,支援,理解。

“幾年未見,你還好嗎?”陳嘉下巴微撤,側過臉去看他。

兩人離得很近,彼此的氣息交織在一起,她清晰無比的看清這張白淨的面孔。

他有一雙漂亮的眼睛,眼皮輕薄,眸子黑深,目光清澈,處於兩眼之間的鼻樑,根部飽滿,高而挺拔,清俊明朗的輪廓使他儘管已經二十五六歲了,看起來仍像清秀的少年。

果然,人的審美是一成不變的。

前世今生,她都對黑皮濃顏大塊頭無感,只喜歡清秀乾淨的小白臉。

心碎使人敏感,段延培一下子就從隻言片語中提取到關心二字。

他勾起唇角無聲地笑,好似原地復活一樣,眉宇間的陰鬱消散的無影無蹤。

“不如我們換個地方敘舊?”他伸出手,發出邀請。

白生生的手猶疑片刻,搭上寬厚的手掌,觸及掌心的薄繭時,被燙的一縮,大手立即回握,牢牢地把蔥白的手指攥在手心裡。

初秋原是金陵最美的季節之一。

然而,國家積弱,致使千年古城歷經一場浩劫,三年過去,尚未完全復甦,還殘留著驚心動魄的遺骸。

路過尚未修復的斷壁殘垣時,陳嘉心裡空落落的,更加堅定了要做點甚麼的念頭。

穿過繁華的街道,她與段延培晃盪到了秦淮河。

走到河邊租了一條小船,雖是小船,規模小卻不侷促,也不簡陋。

外部掛有彩色的燈籠,映照在夜晚的河水上,像流動的綵帶,絢麗多姿。

內部設計清雋,配有優美的弧形頂棚和藤椅,可以坐著賞景。

陳嘉沒有坐藤椅,而是坐在船頭上,倚靠在欄杆處,用手緩緩撥動著清流的河水。

一條可容二三十人的大船與小船一前一後錯開行駛。

大船艙口寬大,裡面陳設著字畫和紅木傢俱,窗格雕鏤細緻精美,鑲嵌著五光十色的玻璃,印著流光溢彩的燈籠,璀璨奪目。

船艙內,兩張圓桌坐滿了人,正聽著歌聲琴聲熱熱鬧鬧的吃酒。

艙前的甲板上,兩名女子正半躺在藤椅上望著水面,竊竊私語。

其中一名女子燙著時下最流行的水燙波浪卷,這種髮型是透過最新的“水燙”技術,把溼漉漉的發叉盤成不同形狀,吹乾後形成波浪捲曲。

操作十分複雜,規模小的理髮店是做不出來的,必然要在精品店做,做出來的捲髮極具層次和立體感。

在當下,能做得起這個髮型的,從側面看,也代表了一定的地位或經濟實力。

波浪卷女子低頭與女伴熱聊,不知聊到了甚麼逗趣的事兒,塗著大紅丹蔻的手指捂著嘴輕笑。

眼波流轉間,不經意瞥見一道熟悉的背影,離得有些遠,看不太清,只覺得好像是那人。

她拾起藤椅下方的小型望遠鏡,看向一旁的小船。

船上坐著一名年輕男子,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把手上,目光專注的看著身側的女子。

他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看了好幾分鐘。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