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訓班女生的比例不到十分之一,和她們一起從長沙過來的六十多名女生,是從軍校強行分過來的,所有女生加在一起,約有二百多人。
男女總人數大致在一千一百左右,其中有三百多人,是特務舉薦的親屬、高校學生,受到特別重視。
另外七八百人是從各地招攬的失學失業青年或失業的中年人。
鬧哄哄的新生報到會維持了近六個小時才結束,坐鎮的兩位總教官,一位姓餘,一位姓謝。
一個是學校副主任(主任是戴春風),一個是教導處處長。
餘副主任生的濃眉大眼,脾氣頗好,捱了一上午凍,又餓到了下午兩點,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意。
謝處長就沒有那麼好的涵養了,臉黑的像鍋底,側過頭對餘副主任道:“比青浦班差遠了,一群烏合之眾。”
青浦班的幾百名學員是從兩萬多蘇浙特別行動隊中精挑細選出來的,綜合素質自然更高一籌。
但在餘副主任心中,都是一樣的,都是他的好學生好弟子。
他如珠如寶的望著這一張張質樸的臉,一想到這些人將來遍佈整個軍統,也許會取得驚人的成就,就格外高興。
“我看孩子們都餓了,先讓他們去食堂吃飯吧。”
尚未開學,一切工作由余副主任負責,他一聲令下,飢腸轆轆的學員嗷嗷的衝向食堂。
“哎喲,有肉!哎喲,還是豬油炒的!”率先衝進食堂的學員驚喜的發現,伙食還不賴,比昨天的清湯寡水強多了!
“滄州,你帶她們三個去排隊,我去佔個桌子。”楊正軍看著食堂烏泱泱的人頭,果斷地做出分配。
事實證明,他的這個決斷是正確的,許多人打好了飯,找不到桌子,只能蹲在地上吃。
豐富的菜色擺在餐桌上,張曉曦和傅棠棠不為所動,湊在楊正軍身邊嘰嘰喳喳。
餓的抓心撓肝的陳嘉一句話都不想說,認真的埋頭乾飯。
“這麼多辣椒,還這麼多油,膩都膩死了,怎麼吃啊?”
四周都是咀嚼聲,這一聲尖細的抱怨顯得格外醒目,幾乎是同時,所有人都抬頭看向發聲的人。
陳嘉風捲殘雲,肚子吃的七七八八了,便也抬頭順著聲音尋找,是坐在她斜後桌的一名女學員。
女學員臉孔嬌小,雙唇微撇,面板白的晃眼,身穿一件淺棕色的羊絨大衣,精心打理過的秀髮自然的垂放下來,頗有幾分名媛的氣質。
此時,她正用筷子戳著盤中的飯菜,兩隻手腕漫不經心的使力,撥的到處都是菜水,右手腕似乎戴了一塊腕錶,隨著她的動作露出袖口。
她全神貫注的發洩著自己的不滿,察覺到一道又一道投射過來的目光,便昂起頭,撅著下巴,罵道:“看甚麼看,再看把你們眼珠子都挖出來!”
好凶!陳嘉默默感嘆了一句,繼而低頭乾飯。
“這位同學,糧食不易得,不合你的胃口,也請你不要浪費。”
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陳嘉轉過頭去,說話的是方才那位一手字技驚四座的高才生段延培。
嬌小女子瞥了他一眼,哼了哼鼻子,語氣很是不屑:“你是哪個,憑你也配搭我的腔?”
好跋扈的語氣,所有人都停下手中進食的動作,齊刷刷的看向二人。
在眾目睽睽的注視下,段延培不疾不徐地道:“同學,這只是一個建議,你可以採納也可以置之不理,當然,你也可以認為我自不量力,多管閒事。”
“你誰啊?有病吧!”嬌小女子站起身,滿臉憤怒。
“鄙人段延培,祖籍齊魯平陽,師承武大。”
傅棠棠撞了撞陳嘉的胳膊:“哎,平陽的,你老鄉。”
陳嘉看了一眼自己的老鄉,身形挺拔,不卑不亢,能讀武大,估計也不是甚麼凡人。
嬌小女子聞言哼了一聲,冷冷的笑著:“原來是個鄉下人,那怪不得了愛多管閒事了,鄉巴佬一向如此。”
她說完又呵了一聲:“平陽?聽都沒聽過,估計是個甚麼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窮酸地方,既然是從鄉下來的,就夾起尾巴做人好了,少在這邊耀武揚威,不知所謂。”
段延培眼神平靜,臉上連半分慍色都未曾有,語氣依舊淡淡的:“段某出身貧寒,深知糧食珍貴,故出聲勸阻,聽與不聽,全憑同學本心。”
話音落地,段延培端著吃的乾乾淨淨的飯盆離開,沉靜的站在水池前清洗。
嬌小女子跺腳怒罵:“你算老幾啊,敢在我面前吆五喝六,我看你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她正激烈的罵著,忽然,“嘭”的一聲,桌子被一條長腿狠狠踢到了一邊,在地磚上發出難聽的刺啦聲,打斷了她的罵聲。
這大力的一腳,使吃瓜群眾的目光更加閃亮,統一的轉頭看向踢桌子的人。
陳嘉也轉頭看了一眼,得,又是一個熟人。
踢桌子的是方才站在她身側那位一七五的漂亮女學員。
她騰的一下站起來,環視一週,露出那張精緻的像瓷娃娃一樣的面孔,眾人著實被驚豔了一下。
如此長相配如此身高,再加上凶煞挑釁的眼神,極具壓迫感。
“你作死啊!幹甚麼?”嬌小女子被突如其來的一腳嚇了一大跳。
“你叫甚麼?”個高的女生向前跨了兩步,與嬌小女子面對面站立。
二人離得很近,高高的身量宛如一片烏雲遮住嬌小女子,營造出一種緊張的氛圍。
“我憑甚麼告訴你?”嬌小女子語氣依舊蠻橫,卻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兩步。
“我問你,你叫甚麼?別讓我重複第三遍,否則……”個高的女生抬起手掌,握成拳頭,在她面前比畫。
“……苗靜茹。”好漢不吃眼前虧,嬌小女子稍作掙扎,便妥協的報出姓名。
個高的女生嘴角微撇,扯出一抹輕蔑的笑:“苗靜茹,你記住了,我叫唐楠,和那位被你罵鄉巴佬的段延培是老鄉。”
“我鄭重的警告你,倘若再讓我聽到你說平陽一個‘不’字,再敢用‘鄉巴佬’形容我老鄉,我就抽爛你的大餅臉,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