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快抱抱么妹吧。”四皇子邊說邊撒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三皇子一門心思全是如何在大皇子面前彰顯勝利,四皇子一放手,他反應不及時,正賣力號哭的陳嘉忽的頭重腳輕,從他手中滑落!
突如其來的變故,令在場所有人臉色為之一變,皇后猛地站起來,撕心裂肺的叫道:“我的兒啊!”
香蘭飛撲過去,想要充當陳嘉的墊背,但四個皇子圍成一團,她鑽不進來。
眼瞅著陳嘉就要摔在地上,緊要關頭,大皇子反應迅猛,伸出來一隻腳鉤住陳嘉,往上踢了踢,急速彎腰抓住襁褓的一角,把陳嘉牢牢的抱在懷裡起身。
慢他一步的四皇子,鬆了口氣,讚道:“大哥反應可真及時,不然么妹就遭殃了。”
雖然以三皇子的高度,陳嘉摔下去,大機率是摔不死的,但疼痛是少不了的。
她受了驚嚇,理所當然的哭嚎起來,皇上勃然大怒,拍著桌子訓斥三皇子。
三皇子茫然的站在原地,還沒反應過來陳嘉是怎麼從他手裡脫落的。
他這副神色在皇上看來就是不知悔改:“孽畜,還不跪下!”
三皇子不服氣,梗著脖子辯解道:“都怪大哥,早點把么妹給我不就好了,是他非要跟我搶,這怎麼能怪我,父皇,你也太偏心了!”
賢妃也站起來幫腔:“是呀,皇上,瑾兒也是想和妹妹親近。”
三皇子從小到大惹出的禍事,全是賢妃在後頭擦屁股,她就這麼一個兒子,不捨得說半句重話,寵的無法無天。
每每皇上對三皇子大聲斥責,賢妃都會昂著頭與他爭執,要麼就是抱著三皇子撒潑打滾母子倆哭作一團。
皇上被氣的腦子嗡嗡的,也只能輕拿輕放。
“賢妃姐姐這話說的輕巧,三皇子險些把我兒摔了,這就是你口中的親近?”皇后把陳嘉抱在懷裡,先是一通安撫,而後氣洶洶的看向賢妃。
“這不是沒摔著麼?!”賢妃一副你別想訛我的表情。
皇后被她這句話氣的簡直要吐血:“賢妃姐姐此話何意?難不成公主摔了才能如意不成?”
“臣妾話裡可不是這個意思,皇后娘娘莫要血口噴人!”
皇后和賢妃平日裡關係還不錯,這會子為了護自己的崽子,劍拔弩張。
大殿之上的氣氛膠著在一起,眾人勸和的勸和,挑事的挑事,皇上被一群女人吵得頭疼,當機立斷申飭四位皇子,關了三皇子禁閉,才算瞭解此事。
賢妃和三皇子被侍從帶下去關禁閉,大皇子、太子和四皇子坐回原位。
四皇子撞了撞太子的胳膊,小聲道:“三哥弄的這叫甚麼事兒,咱們白捱了父皇一頓嚷,真虧。”
“無妨,只要么妹沒事就好。”太子性情溫吞,大度的表示不在意。
“二哥,還是你豁達,四弟敬你一杯。”四皇子舉起酒杯,面帶恭敬。
太子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昭陽公主冷眼旁觀,心想,自己這個傻弟弟,被人當槍使了都不知道。
週歲宴結束後,昭陽來到東宮,再三提醒太子離四皇子遠一些。
“阿姐,怎麼甚麼事兒到了你這裡,都會變得複雜無比,你不累嗎?”太子認真的臨摹字帖,頭也不抬的說。
昭陽公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二弟,你以為你的太子之位坐的很穩當嗎?從古至今,順利繼承皇位的太子又能有幾個?你該有些危機感了!”
太子把筆擱置在水晶石做的筆山上,疲憊的皺了皺眉:“危機感?從始至終,我從未想過當太子,更不想成為九五之尊。”
“那你想做甚麼?”
“如五柳先生般,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昭陽公主被太子的天真逗得哈哈大笑。
“你若不做太子,而去做甚麼五柳先生,整個東宮,曲家還有我,都要葬送在你手裡。”昭陽公主此刻只覺心力交瘁,她從未想過,母后拿命換來的太子,竟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
太子嘆了口氣,淡淡的看著昭陽大怒的眉眼,道:“阿姐,所以我不是好好地坐在這裡嗎?”
為了母后,為了曲家,更是為了嫡親的姐姐,好好地用心的認真的當著眾人稱讚的太子。
“不夠。”昭陽像黑珍珠一樣璀璨的眸子,透出咄咄逼人的兇光,她再次強調:“不夠!”
“當年追隨太祖平定天下的二十四功臣中,咱們曲家排在老末,百年來,皇權與勳貴,兩相傾軋,顯赫的二十四功臣如今只剩六家,而曲家,沒落過,低沉過,但從未鬆懈過!”
“曲家的女人在宮中苦熬,曲家的男人在邊疆吃沙子,終於,終於,輪到我們站在鰲頭之上,只要再往前進一步,阿弟,只要你再往前跨一步,曲家就高枕無憂了!”
昭陽企圖激起太子的爭鬥之心,可她忘了,天生是狗不是狼的崽子,僅憑三言兩語是不起任何作用的。
“阿姐,我們姓蕭,不姓曲。”太子淡淡的反駁。
“如果我們身體中沒有流淌著曲家的血液,早在這宮裡被人啃得連渣都不剩了,你現在所得到的一切,不僅僅是因為你姓蕭,而是你背後站著曲家,懂嗎?”
昭陽公主恨不得揪起太子的領子打他一頓,上天真是不公,她野心勃勃能力出眾,卻只是個無用的女兒家,太子不爭不搶閒雲野鶴,卻能成為繼承權力的男子。
太不公平了!
太子闔上眼,不想與昭陽公主四目相對,坐在椅子上,悠閒的哼著小曲。
昭陽公主無力的起身離開,快要跨出大殿時,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太子。
“阿弟,到了如今這個地步,你莫要怪我推著你走,我們誰都不能往後退了,只能前進,否則就是死,生在皇家,這就是我們的命,得認。”
時辰到了,各宮室開始掌燈,兩個提著燈籠的小太監在前方開路,昭陽公主高昂著下巴,快步行走在甬道上,兩隻眼睛斜斜的,彷彿目空一切。
路過鳳儀宮時,昭陽公主突然停下,腦中浮現永嘉公主稚氣的模樣,輕蔑一笑。
她不要父皇的虛無縹緲的寵愛,她要成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掌握皇權的長公主。
同樣是母后的孩子,流淌著蕭家和曲家的血液,這個天下,她要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