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齊妃這樣智商處於盆地水平的,看了一出笑話,忍不住過來諷刺當事人。
而心眼多的像蓮藕的嬪妃,則關起門來,細細思索。
皇后和華妃這是唱的哪一齣啊?
福子,原本是景仁宮的宮女,被皇后賜給華妃。
以華妃那個善妒的小氣樣兒,會允許自己宮裡的宮女爬床嗎?
以眾人對華妃的瞭解,想必她不會做出這樣的事。
而皇后......一向以寬容大度示人。
她此舉到底是挑釁華妃,還是斬斷新晉秀女的恩寵呢?
其中錯綜的關係,沈眉莊都不知自己該恨誰。
福答應一連得寵三日,新晉秀女被陳嘉圈在翊坤宮聞了三天的歡宜香。
到了第四天,皇上坐不住了,擺架翊坤宮。
華妃是笨蛋美人,不擅詩書,陳嘉秉持她的人設,與皇上聊得驢唇不對馬嘴。
不一會兒,皇上似乎無意的嗅了嗅:“朕就愛聞這個味兒,歡宜香,宮裡,只有你這裡有,別的人都沒有。”
陳嘉含著笑說:“歡宜香是皇上親賜給臣妾的,臣妾感激,日日都點著。”
皇上爽朗的笑了幾聲:“愛妃,歡宜香,價值千金,貴重無比,整個後宮,也只有你,旁的人,不配。”
陳嘉掩嘴道:“瞧皇上這話說的,讓後宮其他姐妹聽了,豈不難過死了。”
皇上一臉情深,拉住她的手放在懷裡,不經意間聊起她日日召喚新晉秀女的事兒。
陳嘉知道他想說甚麼,就是不往上面靠。
只說這一批秀女性子急躁,不夠圓滑,需得調教一二,讓她們懂得甚麼叫規矩,甚麼叫體統。
皇上眼神微冷,嘴角卻帶著笑意,說了幾句意有所指的話,都被陳嘉裝聽不懂給糊弄過去了。
末了,陳嘉歡快的笑著:“皇上,您還不知道吧,後宮的姐妹,都羨慕臣妾有獨一無二的歡宜香,個個都想聞一聞,
臣妾也想叫她們知道,皇上對臣妾的這份心意,對了,昨日,臣妾去給太后請安,恰巧碰到皇后的幾個侄女,她們也很喜歡歡宜香呢,
礙於皇后的面子,臣妾不得不忍痛割愛,包一些讓她們帶回家去,還有諸位皇室宗親的女眷,聞了一回,個個都愛上了,爭著搶著找臣妾要呢!”
她一臉的無知,口中極盡炫耀之意。
皇上語塞,只得說:“歡宜香貴重......”
他剛起了個頭,陳嘉撇嘴道:“若是臣妾不給她們,宗親貴女們定然覺得臣妾小氣,皇上富甲天下,何必在意這一點點的歡宜香呢。”
皇上蹙著眉頭看她,以前怎麼沒想到,她竟然比他想象的還要愚蠢!
昨日,她從皇后口中得知,京中的達官顯貴,認為使用歡宜香象徵地位,個個都想從華妃手裡得到一些。
馬麝威力極強,連著聞吸超過兩個月,就再難以受孕。
若是叫華妃這麼搞下去,整個後宮和宗親官宦家的女子都得絕育了。
絕育是其次,最重要的是,歡宜香流出宮中,被有心之人利用,大做文章,那他豈不作實小人以及惡毒之名。
廉親王、敦親王正虎視眈眈,翹首以盼的抓他錯處。
萬一被老八他們得知歡宜香中有馬麝,然後順藤摸瓜牽出華妃小產的那胎......
定然會大做文章,眼下,他登基還不到一年,不能亂,亂了後果不堪設想。
皇上光是想想那個場面都頭疼不已。
他回到養心殿,召來幾個年長的太醫,詢問華妃到底還能不能生。
這幾個太醫,鬍子都白了,在宮裡幹了這麼多年,個個圓滑的像泥鰍。
他們說話,會給自己留條縫兒,話絕不說死。
皇上也知道他們的秉性,為了顏面著想,只能下令剔除歡宜香中的麝香,用別的,無害的香料代替。
雖然歡宜香中沒了麝香,但陳嘉沒有就此收手,而是繼續將嬪妃拘在翊坤宮受訓。
做局得從一而終,不能得意忘形。
而飽受齊妃冷眼的沈眉莊,終於等來了她的侍寢機會。
但她清高的性子,已經看不上皇上了。
這個隨心所欲,下半身思考,害她遭人奚落的男人。
整個侍寢過程,沈眉莊呆呆的,愣愣的,渾身僵硬。
皇上看重她的出身,原本想抬舉她與華妃鬥上一鬥。
見她不識趣兒,便將其丟到後腦勺,從而寵幸富察貴人。
沈眉莊,比一同進宮的其他秀女,更早的感知到紫禁城的冷暖。
秋天轉瞬即逝,初冬悄然而至。
一場大雪,迎來梅花傲然枝頭,迎來熱鬧的大年三十。
除夕家宴,陳嘉特意命人擺放幾盆盛開的梅花。
清心雅樂中,皇上尤為高興。
他頻頻舉杯,一飲而盡。
皇后看他高興,自個也開心,嘴角彎彎:“皇上今日格外高興?”
皇上朗聲道:“午後,西北來了捷報,說年羹堯平定羅卜藏丹津之亂,盡獲其人畜部眾,好一個年羹堯......”
他拍著桌子,一臉亢奮:“好一個年大將軍!”
捷報,又恰逢新年,皇上心中的鬱氣被一掃而空。
前方打了勝仗,他的皇位坐的越發安穩。
他嘿嘿笑了幾聲。
年羹堯得意,就是華妃得意。
皇后心中苦澀,臉上仍保持微笑:“恭喜皇上。”
皇上又誇讚幾句年羹堯,不忘帶上華妃,在家宴上,給足年家臉面。
皇后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溫婉和煦的看向華妃。
她深知,年家越是得勢,皇上就會越發忌憚。
以皇上的心性,年家遲早覆滅。
皇后腦補了一番華妃失勢的場面,笑意加深。
家宴到了後半場,皇上許是累了,怔怔的望著白瓷盆裡的梅花,神情陰鬱。
一直觀察皇上的皇后,順著他的眼神看過去,也怔住了。
梅花是從依梅園中採摘的,此刻,依梅園內。
一名祖籍江南,名叫阿柔的小宮女,正昂起頭,努力的剪花。
前方幫她探視線的小太監遠遠的瞧見了一抹明黃的衣襬,忙跑過來說:“快,皇上來了。”
他把嗓音壓得低低的,阿柔勉強聽到,衝他點了點頭。
報信任務完成,小太監迅速消失的無影無蹤。
凌霜而開的梅花樹下,阿柔雙手合十,虔誠的許願:“信女阿柔,一願父母安康順遂,二願在宮中平安度過,25歲時順利出宮。”
她聽到腳步聲,心中微慌,吸了口氣,揚聲道:“願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