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鵑憤憤的看了夏冬春一眼,回到屋內,小聲道:“小主莫要怕她,皇后位份雖高,齊妃雖育有皇子,但,論起恩寵,她們連華妃娘娘的一根小拇指頭都比不上,在這宮裡,皇上喜歡誰,誰說了才算。”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卻是,全後宮,誰不知道,華妃娘娘是最大方的,翊坤宮富得流油。
凡是在翊坤宮當差的宮女太監,不論品階大小,每月皆領兩份俸祿!
兩份欸!
除了內務府發放的那份俸祿,華妃自掏腰包貼補一份。
而且,若是誰幫娘娘辦成了某件差事,另有賞錢。
這麼豐厚的待遇,誰能不心動。
寶鵑自然也是心動的。
她自負聰慧,苦於沒有背景,只能被分到偏殿,伺候微末的安小主。
但,天可憐見的,安小主不知踩了甚麼狗屎運,竟得華妃娘娘高看一眼。
這也算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她要跟著安小主飛黃騰達啦!
寶鵑一臉喜氣,越發用心的伺候安陵容,開導她,與她講解宮中規矩和如何討好華妃娘娘。
傍晚,寶鵑隨便找個理由,至假山與頌芝會面。
還未等頌芝開口勸服,寶鵑迫不及待的表忠心:“頌芝姑姑,奴婢人微,好在有一把力氣,願為娘娘驅使,鐵膽赤城,絕無二心!”
頌芝微微一笑,心想,還挺上道。
省得她費那麼多口舌。
她從懷裡摸出一張銀票,重重的放到寶鵑手裡,迎著寶鵑亢奮的眼眸,道:“娘娘知曉你與人同住,不好存放金銀,特意賞賜你銀票。”
“多謝娘娘恩賞,多謝娘娘體恤。”寶鵑滿腔熱血的跪下磕頭。
頌芝一把拉起她,說:“現在不是你表忠心的時候,有了差事,自然會有人與你聯絡,你只要記住,為娘娘辦事的,銀子和富貴都是不缺的,倘若敢背叛娘娘......”
頌芝捏了捏寶鵑的胳膊,威脅道:“娘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會有甚麼下場你也是知道的。”
寶鵑紅光滿面的一點都沒有被嚇到:“我知道的,知道的,頌芝姑姑放心,也請娘娘放心,奴婢為娘娘辦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頌芝收斂表情,微微一笑:“好,你的這份忠心,我會替你轉達。”
兩人貼在一起,耳語一番,隨後,朝不同方向走去。
寶鵑找到一處僻靜的宮殿,抖著雙手開啟銀票一看。
激動的差點跪下來。
只見銀票上豎寫著一行字:憑票取平足紋銀壹佰兩正。
寶鵑激動地叫出聲。
一百兩,這可是一百兩。
她只是投個誠,就能拿到一百兩。
以後每個月還有額外的俸祿,辦成一件事另有賞銀。
哎喲喲喲,寶鵑撫摸著自己的小心臟,努力平復亢奮的情緒。
她回到延禧宮,若無其事的在安陵容身旁伺候。
又過一日,沈眉莊和安陵容都想去找甄嬛說說話。
可甄嬛如今居住的宮室不是僻靜無主位的碎玉軒,而是大名鼎鼎威風凜凜的翊坤宮。
兩人不敢擅入翊坤宮,派了個宮女傳話,三人約好翊坤宮見。
明日就是合宮覲見的日子,三人多多少少有些緊張。
如今甄嬛寄人籬下,自顧不暇,也沒再說甚麼撥個宮女給安陵容這樣的話。
沈眉莊與齊妃打交道,很是苦惱苦悶。
齊妃雖沒甚麼心機,但她也沒有甚麼腦子,想甚麼說甚麼,酸話妒話一籮筐的朝沈眉莊砸來。
沈眉莊不是軟柿子,但齊妃位份太高,又育有皇上的長子。
鬥起來,她必然吃虧,為今之計,唯有忍耐。
安陵容整日受夏冬春的侮辱,苦不堪言,好在得了華妃的青眼。
內務府那些奴才,不敢輕視她,除了受些冷嘲熱諷,日子倒也自在。
當甄嬛問起她在延禧宮如何時,安陵容莫名的隱去與華妃的交集,只說夏冬春和富察貴人。
不知為何,安陵容本能的不想讓甄嬛察覺她與華妃的事。
雖入了秋,但秋老虎頂頂厲害。
三人說了會兒,便熱的待不下去了,各自回了宮。
秀女進宮第四日,卯時至景仁宮向皇后娘娘請安。
請安前,不得侍寢。
故而,這三日,皇上日日宣召華妃。
一是做足姿態給秀女們看。
讓她們找準嫉妒的目標。
二是把華妃放在烈焰上炙烤。
讓她們知曉華妃的霸道和佔有慾。
三是安撫華妃,安撫年大將軍。
讓這兄妹倆心裡有數,甭管前朝後宮湧進多少新人,你們都是朕最心愛的臣子妃子。
皇上連著三日踏足翊坤宮,陳嘉自然不願再次服侍老黃瓜。
她在歡宜香里加了點兒料,半柱香後,皇上夾著枕頭,忘我的在大床上滾動。
來之前,皇上是想找個理由,把甄嬛從翊坤宮裡挪出去。
畢竟歡宜香裡有甚麼,他比誰都清楚。
甄嬛是他一眼相中的替身。
他實在不願她如敬嬪一般,與華妃同住,從而喪失做母親的資格。
但還沒等他提起挪宮一事,就被陳嘉三兩下撩撥的滾到了床上。
陳嘉坐在榻上,饒有興趣的看著他自個滾來滾去。
等老黃瓜滾累了,再爬上去睡覺。
景仁宮。
陳嘉卡點到達,沒有早到也沒有遲到。
皇后對此頗感意外,頻頻看向她,平和的面孔下,不知在思索甚麼。
用請安遲到這種方式蔑視皇后,向她示威,實在是小兒科的做法。
陳嘉一如既往地,不喜歡與人正面起衝突。
後宮真正的較量,藏在刀光劍影之下。
陳嘉沒有找茬,只是寂寥的看向八位秀女。
這些水蔥似兒的美人兒,從靈魂到身體,都是那樣的輕盈透亮。
皇后將她略微的失態看在眼裡,心裡很快得出一個答案。
怪不得華妃今日不作妖了,原來是叫羨慕嫉妒矇住了眼。
沒有華妃的發難,請安如常進行。
秀女先行出了景仁宮。
夏冬春在主角團三人身後肆意的笑道:“一隻跳樑小醜竟然攀附上了最得皇上中意的沈貴人和莞常在,果然出身微賤之人手段非比尋常。”
三人皆聽出夏冬春口中的內涵之意,沈眉莊甄嬛下意識的看向安陵容。
安陵容嘴唇輕顫,低垂著眼,叫人看不出神色。
甄嬛伸出手,安撫似地拉起她。
“無妨,姐姐莫要擔心。”安陵容強撐著說出這句話。
夏冬春今日卻不是衝著安陵容來的,諷刺安陵容一句,不過是順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