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你。”陳嘉衷心的祝賀他。
顧萬鈞出神的望著她的臉,“我以為你會質疑這封錄取通知書。”
“我沒那麼憤世嫉俗。”陳嘉笑著停下腳步,在路邊商店買了一兜子雪糕,從裡面拿出一個奶油的遞給顧萬鈞。
她揚了揚手中的雪糕,說:“顧萬鈞,我就不送了,我要回去給弟妹輔導功課了,祝你一切都好,平平安安。”
顧萬鈞眼中流露出不捨,卻也只能點了點頭。
天空繁星點點,月光皎潔柔和,陳嘉提著雪糕轉身往家的方向走去,她的影子在路燈下跳躍,像一個飛舞的精靈。
顧萬鈞站在原地一動不動,雙眼直直的看向她的背影,就在她即將拐入巷子時,卯足了勁兒喊道:“我們以後還會再見嗎?”
輕盈的身影頓了頓,下一秒,頭也沒回的踏進巷子。
顧萬鈞喉嚨發緊,機械的拆開包裝,將雪白的奶油雪糕塞進嘴裡,真甜。
他慢慢的吃完了整個雪糕,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和溼潤的眼眶,騎上車乘著微風開始新的征程。
陳嘉剛拐進巷子,等候多時的國棟小跑著迎了上來,“二姐,他又來找你幹嘛?”
“他要去讀軍校了,走之前跟我敘箇舊。”陳嘉邊說邊將裝著雪糕的兜子遞給國棟,國棟自然的接過來。
國棟從裡面拿出兩個,三兩下拆開包裝,一個塞自己嘴裡,一個塞陳嘉嘴裡。
他咬了一口雪糕含含糊糊的說:“他可真夠痴情的!”
吞下雪糕後,他又補充了一句:“你可真夠絕情的!”
陳嘉一腳踹在他屁股上,疼的國棟跳了起來,“我說的是實話嘛!一般人哪能抵擋住二世祖的三板斧,二姐,你就不是人,才能拒絕的這麼徹底。”
陳嘉又是一腳踹了上去,踢屁股不過癮,把雪糕塞進嘴裡,手腳並用,國棟抱著頭跳著腳一扭一扭的閃躲著。
他邊躲邊說:“二姐,我錯了我錯了,一般人逃不脫,但你不是一般人,你是二班的人。”
陳嘉所在的班級是高二二班,她還真是二班的人。
姐弟倆打打鬧鬧的回了家,一進屋,平平和元元見了雪糕比見了甚麼都親,飛快的從國棟手裡奪了出來。
兩個人手持雪糕,異口同聲道:“謝謝二姐,二姐買的雪糕最甜了!”
陳嘉笑著呼嚕呼嚕弟妹軟軟的毛髮,國棟不忿道:“雪糕明明是從我手裡拿走的,你們怎麼就知道是二姐買的。”
平平心直口快:“三哥摳門從來不買,二姐大方甚麼都買。”
元元拆開包裝袋,哐哐點頭,表示雙份認同。
陳嘉無情的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國棟為自己辯解:“我就那麼點補貼,不都給大姐了,哪有錢給你們兩個小饞鬼買東買西的。”
平平朝他做了個鬼臉:“切!”
“啪”國棟拍了拍平平的小腦殼,他是知道了,自己在家是一點地位都沒有。
對上,被兩個姐姐壓制,對下,被兩個弟妹無視。
老三就是這個命啊!
國棟嘆了口氣,認命了。
*
高三是陳嘉三年高中生涯度過的最漫長的一年,同時也是吃了加速劑的一年。
剛從題海中抬起頭,高考就近在咫尺了。
鹿城今年的夏天格外炎熱,考場外的樹蔭下,秋萍、國棟和元元、平平坐在小馬紮上,一人一個蒲扇,扇個不停。
不遠處的小攤上,李小軍買了幾瓶冰水在懷裡抱著走了過來。
國棟和弟妹從李小軍手裡接過冰水,“謝謝姐夫。”
半年前,秋萍和李小軍舉辦了訂婚禮,已經是陳家四姐弟的準姐夫。
李小軍蹲在秋萍身邊,開啟冰水遞給她,安慰道:“別擔心,二妹成績那麼好,閉著眼睛都能考上大學。”
秋萍嗔了他一眼:“別瞎說。”
李小軍撓撓頭,嘿嘿笑了一聲。
隨著一聲鈴聲的響起,考場大門緩緩開啟,等候多時的學生家屬齊刷刷站了起來,無數雙眼睛緊緊盯著考場大門。
第一個出來的人是陳嘉,她表情輕鬆,剛走了沒幾步就被鹿城日報的記者攔住了,“同學,你覺得試卷難不難?”
陳嘉笑著說:“沒甚麼難度,挺簡單的。”
鹿城日報的記者和攝像師對視一眼,面面相覷,不是說今年是改革以來試卷最難的一年,難道是他們的情報錯了?
“二姐,二姐!”平平像個小炮彈一樣飛撲過來,衝進陳嘉懷裡。
他又長高了,陳嘉可抱不動他了,攬著他,無視記者的阻攔往樹蔭下走去。
秋萍緊張的問:“發揮的怎麼樣?”
陳嘉:“穩定發揮。”
“那就好,那就好。”秋萍鬆了口氣,掏出手帕細細的給陳嘉擦拭臉上的汗水。
李小軍踩著三輪車,三輪車上坐著秋萍、陳嘉和元元平平,國棟騎著腳踏車與他們平行。
陽光灑在秋萍臉上,膚色變成了金黃的麥田,帶著熱氣的微風拂過,秋萍揚起了笑臉。
她滿足的看向弟妹,二妹穩定發揮,已經是準大學生,前途不可限量。
三弟被分配到一所初中實習,如無例外,明年就能轉正,紮紮實實的端上了鐵飯碗。
至於兩個小的,一個讀初中,一個讀小學,已經熬過最不懂事的時候。
接下來的日子,日日是好日,年年是好年。
秋萍越發的有盼頭了。
她與李小軍舉行婚禮的當天,陳嘉收到了錄取通知書——京大哲學系。
京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學校,張大媽反應最快,站起身說:“秋萍出嫁,嘉嘉高中,今日陳家雙喜臨門啊!”
反應過來的街坊四鄰圍了上來,你一言我一語的祝賀著。
一個大嫂對秋萍說:“孩子,你如今也算是熬過來了,苦盡甘來了,聽嫂子的,拿著錄取通知去照相館拍張照,燒給你們爹媽一份,讓他們看看兒女的出息。”
一番話說得秋萍紅了眼眶,張大媽趕忙說:“今天是喜慶的日子,新娘子不能哭的,哎呀,你可別招她了。”
秋萍哪能忍得住,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屋裡的大媽小媳婦們忙成一團,擦淚的擦淚,補妝的補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