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學習小組在一片歡聲笑語中往東拐彎，很快消失在人來人往中。
“起來。”收回視線的顧萬鈞踢了馮曉北一腳。
馮曉北呲溜一聲站起身，偷偷地抬起頭打量顧萬鈞，發現他怒氣全消，一臉平靜，不禁感到詫異。
他在心裡嘀咕，老大怎麼不生氣了？
他沒見過海，不知道海嘯來臨前，海面上會異常的平靜。
*
四人學習小組跟著差生回了家。
當差生父母得知學習小組的另外三個人是年級前三之後，熱情的簡直要把三個人淹沒。
差生母親在家負責接待，差生父親飛快的騎車去街上買肉買菜買水果買罐頭。
四個人在屋裡學習，差生父母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偶爾敲門進來倒水送水果。
看著差生努力學習的樣子，差生父母激動地熱淚盈眶，險些淚灑現場。
最後，年級前三盛情難卻，在差生家吃了頓晚飯才各回各家。
第二天一大早，自律的班長準時的出門去學校，拐進離學校最近的一條巷子時，迎面撞上馮曉北。
馮曉北是班裡的倒數第一，班長和他沒甚麼交際，但大家都是一個班的，碰到了，自然要打個招呼。
班長沒有停下腳步，邊走邊朝他微笑著點頭示意，馮曉北叫住了他：“班長。”
班長停下腳步，疑惑的看向馮曉北，“有事兒？”
馮曉北笑著湊過去，親暱的摟住他的脖子，用篤定的語氣問：“你喜歡陳嘉嘉。”
班長略有遲疑，而後果斷地點頭。
馮曉北長嘆一口氣，真誠的勸道：“聽哥們一句話，就此打住，別再喜歡了也別往她跟前湊，有多遠你就離她有多遠。”
班長皺起眉頭：“你管得著嗎？”
馮曉北身後的小弟聽見這話，一腳踹在班長膝蓋窩：“你算個甚麼東西，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這小魚小蝦也敢肖想陳嘉嘉？”
班長一臉倔強：“我是喜歡嘉嘉，但我從來不做出格的事兒，每個人都有喜歡別人的權利。”
“嘉嘉？”馮曉北笑了，語氣輕蔑：“就憑你也配稱呼嘉嘉兩個字，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馮曉北鬆開了手，捲起書本在班長臉上輕拍：“實話告訴你吧，陳嘉嘉是我大嫂，育英中學的顧萬鈞是我大哥，他託我給你帶句話，你的喜歡讓他覺得很刺眼，希望你識相點，主動轉班，以後和陳嘉嘉保持陌生人的距離，見了面也不能打招呼的那種。”
當他說出“陳嘉嘉是我大嫂”時，班長腦子就宕機了，在一片混亂中清醒的反駁：“嘉嘉沒說她有男朋友，敗壞一個女孩的名聲你們也好意思。”
馮曉北繼續拿起書拍臉，“班長，你人不錯，所以我好心勸你，前途比女人重要，識時務者為俊傑，懂嗎？”
班長神色剛烈眼神堅定：“我不會轉班也不會在她面前消失，那個甚麼育英中學的顧XX要是個男人，就公平競爭，嘉嘉又不是他的附屬平。”
“公平競爭？”一個小弟輕蔑的呸了他一臉：“就你也配？”
班長卷起洗的發白的校服袖子抹臉，神情不忿的說：“他能喜歡嘉嘉，我就不能喜歡，憑甚麼？”
見他油鹽不進，馮曉北也沒了耐心，譏諷道：“顧萬鈞甚麼家世，你甚麼家世？他爺爺是一方諸侯他外公是封疆大吏，你呢？一個擦皮匠的兒子跟他鬥，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眼中的譏誚讓班長徹底冷靜下來，面不改色的懟道：“哦，原來那個沒種露面的顧XX是個依仗家世欺男霸女的黃世仁啊！那我就更不能離開嘉嘉了，誰知道惡霸能做出甚麼事兒來。”
馮曉北怒道：“敬酒不吃吃罰酒是吧！老子不打的你滿地找牙老子就不姓馮。”
話音落地，幾個人的拳頭鋪天蓋地的落在班長身上，班長趕忙蹲下護住頭。
突然，一道尖利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警察叔叔，就是東邊那條巷子，有一群小流氓正在打一中的學生呢！”
馮曉北停下動作，凝神去聽，聽到警察叔叔四個字，臉色一變：“都住手。”
幾個小弟聽話的停下手腳，馮曉北示意趕快離開此地，一個小弟問：“大哥，咱就這麼放過這個小白臉了？”
馮曉北冷哼一聲：“今天算他走運！”
呼啦啦，一群人飛快的跑出巷子。
被揍得鼻青臉腫的班長緩緩的起身，一個穿著一中校服的人從巷子的另一邊跑過來，扶住他，關切的問：“班長，你怎麼樣了，沒被打到要害吧？”
班長聽到熟悉的聲音，轉過頭一看，竟然是差生，不禁問道：“方才那幾聲是你喊得？怎麼聽著不像啊。”
差生掐著嗓子得意的說：“我裝的唄。”
班長了然：“所以警察也是你編的？”
差生點頭：“不這麼喊，怎麼嚇跑這幾個小流氓。”
他是個機靈的，班長原本想笑笑，嘴角一扯觸碰到傷口，疼的呲牙咧嘴。
差生：“班長，你這是得罪誰了，下手這麼狠？”
班長努力扯出一個笑容：“沒誰，就幾個小流氓。”
雖然差生和陳嘉的關係也不錯，但班長怕此事宣揚出去，會敗壞了陳嘉的名聲，這才閉口不言。
差生腦子靈活，除了不愛學習在各個方面都表現良好，他一眼就看出班長在撒謊。
但班長既然選擇不說，想必有他自己的原因，差生自然不會緊追不放。
班長被打成這樣，自然是沒法上學了，差生攙扶著他去了醫務室。
一連幾天，班長都沒有在現身，那天醫務室一別，也是差生最後一次見到班長。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時，傳來班長轉學到十九中的訊息，全班譁然，除了馮曉北幾十張臉都懵圈了。
一中是省重點，是鹿城最好的中學，而十九中，則是鹿城升學率最差的學校。
班裡沸騰了起來，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班長為甚麼想不開，有人猜測是不是十九中花了大價錢把班長挖了過去，還有人猜測班長是不是腦子被門縫夾了。
差生則心有餘悸的對陳嘉嘉和新同桌說：“班長得罪了馮曉北和幾個小流氓，被他們暴揍一頓，很有可能是為了躲馮曉北不得不轉學。”
陳嘉聽到馮曉北的名字怔了怔，心裡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從顧萬鈞這幾天的種種表現上看，班長大概不是自願轉學，而是被迫轉入十九中。
陳嘉將手中的草紙握成一團，眼神中流露出滿滿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