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媽媽一邊用棉布給陳嘉裹胸,一邊勸道:“二小姐,還是多帶幾個人陪您一同出去吧,您又一個人出府,老奴實在不放心啊!”
棉布勒得有些緊,陳嘉倒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她慢悠悠的說:“林媽媽,又不是第一次出府了,怎麼囉哩囉嗦的,我著男裝又戴著府上的腰牌,哪個不長眼的敢撞上來。”
陳繼昌是江州最高的行政長官,腰牌一亮,比錢還好使。
陳嘉語氣雖輕鬆,但帶著不容反駁的果決。
林媽媽張了張嘴沒再說甚麼,只想著待會兒囑咐自己兒子,一定要盯緊了二小姐,可別出了甚麼岔子。
陳嘉穿完裡衣罩上月白綢襖,站在鏡子前。
她冗長的頭髮全部豎起來在頭頂結成一個丸子頭,纏了一圈網巾固定頭髮。
稚嫩的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氣。
笑起來唇紅齒白春風拂面。
陳嘉自戀道:好一個風神俊茂神采翩翩的少年郎啊!
再配上不食人間煙火睥睨天下的眼神,活脫脫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公子哥。
極好極好。
若是再會些武功就更好了,屆時就可在扇面上提筆:
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
可惜,她是個弱不禁風的白斬雞,實在配不上這首詩。
陳嘉自我欣賞一番,手持白扇,邁著四方步悄悄從側院角門溜了出去。
江州府地處長江中下游,自古便是江南的一部分,土壤豐沃,四季分明,雨水充沛,物產豐饒,是產茶葉和糧食的大戶。
待水災時疫過後,老百姓又過上了安居樂業的生活,大街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陳嘉大搖大擺的走在繁華的街道上。
打一出府,系統就提醒身後跟了兩個“小尾巴”。
一個是她的奶兄另一個是府裡侍衛。
陳嘉輕笑,她就說陳府怎會放原主一個閨閣千金經常獨自溜出府。
敢情有倆跟班尾隨保駕護航呢!
她沒當回事,風雅的搖著扇子在街上閒逛。
周圍擺攤的商販見狀紛紛小聲嘀咕起來,“哪來的傻子大冷天的扇扇子。”
陳嘉則認為自己十分瀟灑,順著系統給的路線,不一會兒就走到了自家商鋪面前。
半條街都是姓陳的,怪不得系統吐槽盯不過來。
她走進最大的一間鋪子,在裡面挑挑揀揀暗暗觀察。
一連換了幾家鋪子,她直呼乖乖!
怪不得陳府吃穿用度無一不精,好傢伙,這些鋪子挺能賺錢啊。
逛完鬧市的鋪面,陳嘉往巷子走去,巷尾有一家大染坊,也是陳府名下的。
此處僻靜,陳嘉東繞繞西轉轉,成功擺脫身後的倆尾巴。
她爬上一戶人家的屋頂,貓起來隔著一條巷子偷偷往大染坊的院子望去。
規模挺大,工人眾多。
她對經商並不擅長,只憑肉眼看不出甚麼貓膩。
陳嘉靠在屋脊上沉思。
殺一個喬姨娘自然是輕而易舉之事。
可喬姨娘在府中經營十數年,埋下的釘子和轉移的財產,估計不是一個小數目。
若是抓住喬姨娘的實證審問她,她未必肯說實話。
她現在露了相,明暗輪換,陳嘉在暗她在明。
總要想個法子讓她將貪墨的錢財吐出來。
除此之外,陳嘉需得多花費些時間,將她的心腹和安插的眼線連根拔起。
這些隱秘之事只能暗中調查。
太陽昇的越來越高,和煦的陽光灑在陳嘉臉上,她收回思緒準備原路返回下來。
這時,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從街道轉身入巷口,吸引了陳嘉的目光。
男子穿著靛青色長衫,腳步不輕不重,行走幹練。
陳嘉眯著眼往他臉上探去。
春日的陽光灑在男子輪廓分明的臉龐上,挺拔的鼻樑十分優越。
真正吸引陳嘉的是他那雙清冷中帶有幾分肅殺之氣的眼眸。
目光如炬,不怒自威。
如同陳嘉瞻仰的那位少年將軍。
只是,男子周遭的氣息並不像純粹的武將,一臉權謀相,看起來渾身都是心眼子。
有些陰沉,不如陳嘉的偶像張白圭那般雖城府深沉但豪傑正氣。
男子行走至一半,巷口突然湧入許多持刀的黑衣人。
他們衝進巷子二話不說先是嗖嗖嗖甩出幾個暗器。
男子反應極快,旋轉一躍迅速拔劍挽了個漂亮的劍花將暗器打落。
雙方很快纏鬥在一起,刀劍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
陳嘉愣了,而後激動起來,
她居然以第一視角觀看到一場酣暢淋漓的打戲!
她怕自己發出聲音,捂住嘴巴一動不動的趴在屋頂上。
心中澎湃萬千,大讚少俠好功夫!
對不起,她是顏控。
身著靛青色長衫的男子才能被稱為少俠,後來進入巷子長相奇特的黑衣人只能被稱作烏合之眾。
陳嘉邊看邊吐槽,以前影視劇中出現黑衣人沒覺得有甚麼突兀,現在青天白日的這麼一看,覺得那幾個黑衣人的打扮跟個傻子似的。
吐槽歸吐槽,她看的津津有味一臉嚮往,在識海中呼喚出系統:“啥時候能把我投遞到武俠世界啊?”
系統:“冷靜宿主,你去闖蕩江湖就是去送人頭的。”
陳嘉沒理他,眯著眼欣賞武打戲。
少俠使的是連招,一招一式行如流水,速度極快,一人對壘七八個黑衣人依舊不落下風,遊刃有餘從容不迫。
“不對啊。”陳嘉咋看咋覺得,少俠好像在耍猴。
系統:“哪兒不對?”
陳嘉:“黑衣人刀勢如風極有狠勁,但你看他們招式,既不連貫也不好看,渾身莽勁兒,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客,”
“你再看看那位少俠,招如典訓婉若游龍,既有觀賞性又不失力道,一看就是經過系統培訓的,高手中的高手,不使內力就輕鬆壓制七八個人了。”
系統呆若木雞,“宿主,我咋不知道你還會武功呢?”
陳嘉:“不會,但會紙上談兵。”
少俠似乎戲耍夠了黑衣人,凌空飛旋大開大合的打了起來。
隨著他大幅度的動作,兩側衫擺飛舞,露出勁瘦修長的雙腿,白色中褲套進黑靴,每每出招力道十足,有一種說不出的瀟灑俊逸。
陳嘉都看痴了,太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