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我道歉,”小幫派‘老大’渾身疼的像被凌遲了一般,感覺自己耳朵都快擰掉了。
他又是哭又是求的嗷嗷叫的向苗元木道歉,同時把小幫派就地解散,讓追隨他的小孩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陳嘉這才放開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小幫派‘老大’捂著耳朵和全身的疼痛艱難起身,瘸著一條腿飛快的跑了。
小幫派的其他成員見老大被拿下,又就地解散了,立馬作鳥獸散,飛奔著哇哇大叫的跑了。
劉芝芝面帶不忿的走了,走之前狠狠瞪了陳嘉一眼。
剛才還擁擠的小巷只剩下陳嘉三人和一臉崇拜看著她的趙鵬宇。
趙鵬宇撲通一聲跪在陳嘉面前,“女俠,啊不,老大,以後你就是我的老大!”
“甚麼鬼東西,”陳嘉跳著腳遠離,“你趕緊給我起來!”
“你收我當小弟我就起來!”趙鵬宇跪在地上耍賴皮。
還沒走出小巷的劉芝芝聽到動靜,轉過身氣惱的說:“趙鵬宇,他們都是單職工家裡的小孩,怎麼配和我們一起玩,你還給她下跪,你怎麼這麼沒骨氣,丟死人了!”
趙鵬宇朝她吼了一聲,“滾開,我的事兒不要你管!”吼完,又殷勤的看向陳嘉,“老大,你就收了我吧,只要你教我功夫我絕對唯你馬首是瞻!”
劉芝芝見說不動他,瞪著大眼憤憤的走了。
陳嘉瞥了一眼跪地不起的趙鵬宇,“你還想著學功夫打人是吧?”
“不不不,我不打人,”趙鵬宇腦子轉的飛快,“老大,你不教我功夫也行,只要你願意當我老大罩著我就行,我以後肯定離那個李飛遠遠地。”
李飛就是剛才被陳嘉暴打的小幫派‘老大’。
陳嘉不想搭理仗勢欺人的趙鵬宇,這時,苗元木悄悄在她耳邊說:“大寶,趙鵬宇沒有打過我,他都是站在一旁圍觀,不過他總說我是娘們。”
趙鵬宇耳朵尖,聽了個大概,立馬為自己叫屈,“我爸在李飛爸爸手底下幹活,他喊我,我不敢不去,我不跟他玩,他就跟他爸告狀,他們打人我從來不打,但我要是不罵幾句,李飛就會揍我,李飛一貫耀武揚威的,只有老大你把他制住了,其實我可不喜歡他們了,還有那個劉芝芝,她可壞了,就喜歡堵著女孩子欺負……”
說著說著趙鵬宇抹起了眼淚。
他哭起來的樣子很醜,陳嘉沒眼看,“行了行了,你起來吧。”
趙鵬宇驚喜的抬頭,“老大,你願意收下我當小弟了。”
陳嘉冷冷地說:“我不是你老大,更不會收你當小弟,跟我們一起玩,最重要的是平等尊重友好互助,你能做到嗎?”
趙鵬宇篤定道:“我肯定能。”
陳嘉點了點頭,上前一步,伸手將他拉起來,算是預設以後帶他一起玩了。
趙鵬宇滿意的笑了,因為大笑連眼淚帶鼻子都噴了出來,灑了陳嘉一身。
陳嘉:“……”
從此,三人的小團隊變成了四人。
他們能玩的遊戲種類更多了。
製衣廠家屬院像是一個獨立的王國,住在這裡的工人以及家屬的日子一日重複著一日,不急不緩不驕不躁的過著。
恢復高考的訊息讓家屬院眾人短暫的沸騰了一陣,喧譁狂歡過後,一股巨大風向的轉變一絲一縷的沁入人們的心田。
1978年臘月,鹿城的雪下的很大,整個城市一片素白。
老家屬院靠近院牆的一間房,悄悄被戶主在外面開了一扇窗,裡面擺了些針頭線腦、油鹽醬醋。
戶主偷偷的收錢,更多的還是以物換物。
不僅大人們經常光顧此地,還有一群小孩子狗狗祟祟的擠在屋裡傳看連環畫。
“大寶,你能不能快點看,趕緊跟我換換。”
趙鵬宇抬了抬蹲麻的腳後跟,推了推挨著牆角坐在小馬紮上的陳嘉。
陳嘉全神貫注盯著眼前並不精緻的小人書,頭都懶得抬。
趙鵬宇急的搓腳,徐杏兒白楞他一眼,“今天的看書錢是大寶給的,你憑啥催她。”
店裡的連環畫看一本一分錢,只收錢不收物。
家屬院的孩子們兌點零花錢,互相傳著看能夠多看幾本。
四個人裡面陳嘉和趙鵬宇是最富有的,徐杏兒每個月能從親媽手裡穩定的拿到零花錢,苗元木依靠不清醒的爹偶爾爆點毛票。
平時,每個人貢獻幾分錢,就能店裡耗一下午。
可這段時間,趙鵬宇和徐杏兒都失去了收入來源,二人的父母都成了一毛不拔之人。
仔細一究,原因竟然和恢復高考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自打恢復高考後,原本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的校長老師們像打了雞血似的,對學生的監督和要求立馬嚴格了起來。
教育找到了出路口,附屬小學和重點小學紛紛開始內卷,家長們踏上雞娃之旅。
在教委的支援下,學校裡新增了一種叫月考的東西。
上個月,陳嘉閉著眼拿下年級第一,苗元木成績中不溜秋,趙鵬宇和徐杏兒一塌糊塗慘不忍睹。
授課老師帶著試卷挨家挨戶的家訪過後,這倆人可就慘了。
不僅被沒收了全部的零花錢,就連外出都受到了限制。
每週末的連環畫計劃,只能依仗陳嘉從兜裡掏出幾分錢來了。
趙鵬宇被徐杏兒懟了一番,撓了撓頭悻悻的縮了回去,雙眼可憐巴巴的盯著陳嘉。
陳嘉被他的小動作搞得很煩,合上《西遊記之三打白骨精》往他懷裡一塞,“看去吧!”
“大寶,你真是我的恩人吶!”趙鵬宇一臉的感激涕零,把自己看完的那本遞給陳嘉,便迫不及待的開啟連環畫,求賢若渴的拜讀起來。
不大的平房裡,因為煤爐變得暖和和的,陳嘉扭了扭僵直的身子,百無聊賴的翻看眼前的畫冊。
“哐當”一聲,門被一個嶄新的深藍色棉鞋底踹開。
幾個孩子裹挾著屋外的風雪擠進了屋。
“徐杏兒,媽都停了你的零花錢,你怎麼還能在這看書?”說話的人是徐杏兒異父異母的繼姐羅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