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香秀有些羞澀,但也伸出手,說了和杜大勇差不多的話。
陳嘉有些懵懵的,不知道還以為這兩人是老職工歡迎她的加入呢。
在搞不清楚兩人性格來歷的情況下,陳嘉按兵不動,以同樣的熱情回饋,然後找到寫有自己名字的辦公桌坐下。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在綜合科學習的新人也來了,叫莊少渠,戴個眼鏡斯斯文文的。
莊少渠和三人寒暄後,便和陳嘉一樣找到寫有自己名字的辦公桌坐下。
二人坐在辦公桌後面看著杜大勇和劉春秀忙成一團,一個拖地一個擦桌,一個打熱水一個掃走廊。
大夏天,幹得熱火朝天滿頭大汗,一直八點多所有職工和領導都到齊才停下來。
勤勞的杜大勇和劉春秀,襯托的陳嘉和莊少渠像呆子和傻子。
陳嘉一向不喜歡幹這種無用功。
能不能在一個單位混下去,光靠做體力活是萬萬不行的,人不能一開始就把自己的位置擺的太低。
當然,也不能自視清高。
以杜大勇和劉春秀第一天的表現,陳嘉就可以判定,二人在機械廠沒有關係和靠山,甚至整個家族都沒有一個能人,能進到機械廠的原因和她一樣,憑自己考上的。
反而是風輕雲淡態度平平的莊少渠,讓陳嘉有些拿不準,看氣質不像是工人階級出身,聽名字也不像是幹部家庭……讓人琢磨不透。
等所有職工都到齊後,宋科長出來說話了,“大家靜一靜,我給大家介紹一下。”
綜合科又稱總辦事處分管人事處、管理辦、工會、財務、保衛及廠委辦公室等,人數眾多,佔的辦公室也多。
總辦事處大辦公室領頭的是關副科長,他的辦公桌在靠窗的角落裡。
宋科長有單獨的辦公室,他不僅是科長還是副書記,在廠子裡很有話語權。
現在科長髮話了,總辦事處的人都圍了上來。
“新來的四位同志都是高中文化,向大家做下自我介紹吧。”宋科長看向新來的陳嘉等人。
精神抖擻的杜大勇率先站出來自我介紹,“各位領導,同志們好,我叫杜大勇,貧農出身,我的父親是一位辛勤的農民,他深知讀書的重要性,舉全家之力供我讀完高中,畢業後我懷著萬分激動的心情報考了機械廠,我很榮幸,能夠成為機械廠的一份子,我發誓,將會把全部的青春和熱血投入機械廠的生產執行中,成為機械廠一顆發光發亮不求回報的螺絲釘!”
大家猛烈的鼓掌,杜大勇偷偷瞄了一眼宋科長的神色,見他面帶笑意,不免心裡得意起來。
他一定會成為四人裡最出類拔萃的那一個,然後留在總辦事處,成為宋科長的左膀右臂。
陳嘉不願意當最後一個自我介紹的人,見劉春秀臉憋得通紅,就先她一步站出來,“大家好,我叫陳嘉,很榮幸能和各位同志一起參加工作,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希望和各位同志愉快相處,謝謝。”
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後面是莊少渠,發言比陳嘉更短暫,“我叫莊少渠,希望以後可以和大家和平共處。”
大家怔愣片刻,舉起手鼓掌。
杜大勇探尋的目光在莊少渠臉上掃來掃去,心裡滿滿的警惕。
聽說留在總辦事處的只有一個人,其他的會分在工會、宣傳科,雖然這兩個部門也不錯,可總辦事處是天子近臣,更好積攢資歷,榮升更快。
財務科、人事處、辦公室等部門,不參與分配,考上的人直接去本部門報到。
四個人裡只有他把莊少渠當成競爭對手,壓根不把陳嘉劉春秀放在眼裡。
新人只剩劉春秀還沒有自我介紹,比起她幹活的麻利勁兒,說幾句話簡直要了她的命,聲如蚊蚋:“大家好……我叫劉春秀,家住大黑屯,跟著父母來到城裡……家裡說讀書不如早點參加工作,我學習很好……但工作更好,有幸考入機械廠,全家人都很激動,我一定會好好表現……大家有甚麼髒活累活不相干的我都能幹,我很會幹活,弟弟妹妹都是我一手看大的……”
大家怔在原地,臉上神色各異,宋科長第一個站出來鼓掌,稀稀拉拉的掌聲隨之響起。
劉春秀聽出自己發言後的掌聲不如前面三位,臉更紅心跳更快,同時還帶著一絲懊惱。
早知道還要做自我介紹在家多背幾遍了。
做完自我介紹就開始正式上班了。
第一天啥也沒幹,陳嘉把戶口轉過來,然後辦理糧食登記,每個月30斤粗糧,2斤細糧,除此之外,還有副食定量。
機械廠內有糧食代銷點、副食供銷店、菜市場和小型供銷社,還有療養院、體育場、澡堂、游泳池、劇院、商業街,有啥事都能在廠裡解決,不需要去外面排隊。
當然,在廠子裡也需要排隊,畢竟萬人大廠。
杜大勇和劉春秀申請了宿舍,陳嘉本來有些意動,一聽宿舍是八人間,她就打了退堂鼓。
落戶之後,陳嘉給陳有望拍了封電報,“叔,已找到工作落戶鹿城,家中可好,勿念。”
除電報外,她又寄了個包裹,裡面是一大塊布料。
布票是她從黑市淘換的。
從郵局出來,陳嘉回了平房,一手拿著蒲扇,一手握著筆,流著汗書寫。
想要過得好,還是得有錢。
她把自己當成牛馬,準備一整年不停歇的投稿,賺夠未來十年的花銷……
難啊!
如果後面真的賺不夠花的,她只能運用系統幹些南北走私的擦邊買賣。
總之,她不會叫尿憋死的。
第二天一早,陳嘉被屋外的鍋碗瓢盆吵醒,穿上白色碎花襯衫和一條黑色褲子,腳踩涼鞋,坐上公交車前往機械廠。
她租的小屋離機械廠不遠,三站路就到,如果有輛腳踏車會更方便。
雖然總辦事處很忙,但陳嘉異常松閒。
除必須本人到場的會議外,其他的工作都被杜大勇、劉春秀爭著搶著幹光了。
陳嘉到了辦公室,兩手一攤,開始摸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