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辰,”沈四海站好位置後朝沈辰招手,“快向爸爸這兒來,和你爺爺奶奶一起拍個全家福。”
沈辰看了眼手持相機的陳嘉,猶豫要不要過去。
畢竟在她心裡沒有媽媽那還算甚麼全家福。
可沈家人並沒有這種意識,高聲喊著沈辰的名字,無人搭理陳嘉。
就在沈辰低頭走過去時,陳嘉擺弄著相機,突然喊道:“小辰,你先來幫媽媽調下相機,我怎麼都搞不好了。”
沈辰如釋重負,聽話地走到陳嘉面前,接過單反眯著眼撥弄。
就在這時,沈父不知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景象,猛地張大嘴巴捂著心口,身體前後晃動起來。
突然,他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後一折,眼瞅著就要往後倒,他兩隻手連忙抓住身邊人的衣衫,但並沒有站穩腳跟。
山下面像是山怪張著血盆大口,用舌頭緊緊勾住了他。
距離沈父最近的沈母沈四海身體不受前俯後仰,出於自救的本能,都不約而同地抓住了身邊人。
他們想要大口呼救,但幾乎是一瞬間,一張無形的大手狠狠的把他們的腳一抬一撥身體徹底失去控制。
“啊!”
伴隨著長長的幾聲大叫,沈家一行人全部翻出圍欄墜入深不見底的懸崖。
山頂上所有的乘客看著眼前的變故不由得愣在原地,震驚地瞪大了雙眼。
陳嘉和沈辰怔愣幾秒後,同時衝到圍欄處往下張望,流著眼淚大喊著,
“爸爸!”
“老公!”
反應過來的遊客趕忙上前拽住往下探頭的二人。
陳嘉的眼淚在風中飄落,面色慘白幾乎哭到崩潰,腦海裡傳來系統的聲音:“沈四海還剩一口氣......其他人不幸遇難。”
……
景區內一連掉下去六個人:沈父、沈母、沈四海、沈五江、何曉、沈天佑。
這算是重大事故,警車、搜山隊、救援隊、救護車都來了。
沈辰依偎在陳嘉懷裡痛哭流涕,她們被送到了山腳下的派出所,焦急地等待著。
沈四海是最後被找到的,躺在擔架上,四肢還在,但體內的骨頭和器官都碎了。
他睜著眼睛還有意識,沈辰立馬撲上去大哭:“爸爸!”
陳嘉站在另一旁,無助地啜泣著。
沈辰被醫生拉起,嘴裡喊著:“叔叔,救救我爸爸,求求你,救救我爸爸吧!”
四下無人時,陳嘉俯下身子,在沈四海耳邊輕輕的說:“老公,真是不好意思,那五千萬我要先拿到手咯。”
沈四海張著嘴巴,拼盡全力都發不出聲音,眼睛瞪得老大,直到嚥氣還閉不上眼。
擔架被抬上車時,一個護士不禁感嘆道,“可憐啊,死不瞑目。”
儘管六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自行摔下山崖,陳嘉還是同意做了屍檢。
畢竟她要確保自己能拿到保險的全部賠償。
三天後,幹警通知陳嘉,沈父有高血壓心臟病,由於劇烈運動身體產生不適,出於自救本能抓住了身旁的人。
連帶身邊幾人都沒站穩,折了過去。
何曉的家人得到訊息趕到凌陽山下,口口聲聲跟陳嘉討要說法以及賠償。
陳嘉調出家裡客廳的監控放給何家人看。
監控裡明明白白地顯示,是何曉主動提起來凌陽山遊玩的,沈四海迫於沈父沈母淫威無奈答應的。
陳嘉收起手機,不依不饒地哭喊著:“就算你們不來找我討要說法,我還要去找你們呢!何曉無事生非要全家陪她來凌陽山,結果呢!害死了我老公!我老公一年賺七八百萬,現在人死了,一毛錢都沒了!”
一年七八百萬是陳嘉誇張的說法,沈四海實際上賺不了這麼多。
但何家人不知道。
在何曉的口中,沈四海在江州是賺大錢的,一年賺個千八百萬不是問題。
何家人一看來凌陽山是何曉搗鼓的,一時間都有些啞然,把人家能賺錢的老公給蛄蛹死了,這找誰說也沒理啊!
但還是抵不住一顆想要錢的心。
何母和何曉大嫂坐在派出所大廳的地磚上,攔著陳嘉哭天搶地地尖叫著吼著。
一個哭自己可憐的女兒,一個哭自己早死的小姑子。
何父何曉大哥不知是嫌丟人,還是另有想法,挨著牆角站的遠遠地,一臉漠然地看著。
好像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頭髮凌亂的兩個婦女跟他們無關一樣。
兩個人的哭叫聲跟連環畫似的,一趟接著一趟。
陳嘉幾次三番想說話都插不上嘴。
最後,在幹警的調停下,
沈父沈母在老家的房產、商鋪歸沈辰所有,沈五江何曉名下的全部財產歸何家人所有。
何曉及沈天佑的保險賠償金歸何家人全部所有。
雖然凌陽山是何曉鬧著要來的,但吃住行門票都是陳嘉負責購買。
坐高鐵時,陳嘉因為無聊便給每個人買了一份旅行意外險,當時沈四海還誇她有保險意識來著。
到了山腳下買門票時,陳嘉又順手多買了一份景區意外險。
每一份保額都是一百萬的。
沒想到,居然水靈靈地用上了。
當何家人得知自己能一口氣從保險公司拿走四百萬時,徹底消停了。
陳嘉甚至看到何曉大哥沒崩住,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何曉大嫂就不用說了,簡直是喜上眉梢。
何爸面無表情地沒說話,但緊鎖的眉頭肉眼可見地舒展開了。
唯有何母,還在啪嗒啪嗒的掉眼淚,坐在地上不肯起來,嘴裡小聲嘀咕著自己可憐的女兒。
雙方在派出所寫了個粗糙的協議,簽了字畫了押,陳嘉和何家誰也不能再變卦了。
辦齊所有手續後,沈家一行人就近在凌陽山所在的平州市火化。
陳嘉包了輛車,帶著幾人的骨灰盒回到了江州。
何家人拿了錢但不願意出錢給何曉辦葬禮,口口聲聲說何曉嫁給了沈家,生是沈家的人死是沈家的鬼,如果陳嘉這個大嫂不願意花錢,他們就只能把何曉的骨灰拉回老家隨便在地裡找個坑埋了。
陳嘉本來給沈家幾人買的就是經濟型的生態葬,也不在意多花幾萬塊錢。
畢竟沈五江和何曉是夫妻,她也不好意思把人家夫妻倆給分開。
便點頭同意在江州一道舉辦何曉的葬禮,反正都是同一天辦的,陳嘉出一份錢解決六人的歸宿。
就這樣,何家人心滿意足的拍拍屁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