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脫掉鞋和棉襖棉褲,掀開厚實的被子躺了進去。
她感覺自己又累又乏腳丫子凍得跟冰碴子一樣,趕緊在被窩裡捂捂。
過了沒多大會兒,陳嘉兩隻眼皮兒開始打架,倒頭睡了過去。
陳嘉是餓醒的。
餅乾不當飽。
陳嘉裹上棉襖,覺得實在太冷,準備先把爐子點起來,屋子裡有點熱乎氣。
她召喚系統,問道:“統子,你會生爐子嗎?”
系統搖了搖頭。
原主也不會,李琴心疼孩子,從不叫她多幹活。
而陳嘉,一個現代人只會用電器和煤氣,哪裡會用爐子。
但此刻,寒冷戰勝一切。
陳嘉思索著先整了些廢紙在爐子裡點燃,還有牆角堆摞的枯樹枝木屑也丟進去。
不一會兒,火就燒了起來。
陳嘉立即往裡面丟了大點的木塊,火勢慢慢的大了。
由於她不懂檢視風口,大剌剌隨便找了個空地印爐子,這不,被青蔥的煙霧嗆的滿鼻子滿眼都是淚水。
陳嘉忍著嗆人的煙霧,拿起蒲扇猛扇——更嗆了!
“小陳姐,你這樣印爐子是錯的。”
陳嘉聽到聲音抬起頭,住在對面西廂房的閻解娣不知道甚麼時候出現在了她跟前。
正好心的提醒她用錯了印爐子的方式。
閻解娣瞧著滿臉通紅,眼淚汪汪的陳嘉,二話不說接過她手中的蒲扇,熟練的升起煤爐。
陳嘉看著紅彤彤的煤球,如釋重負的笑了,“謝謝你解娣,姐這麼大人了還麻煩你。”
閻解娣害羞的低下了頭,小聲道:“小陳姐,李嬸以前甚麼都不叫你做,所以你不會印爐子也正常,以後這事兒你叫我,我幫你。”
陳嘉拍了拍酸澀的眼皮,熱情的邀請閻解娣進屋坐坐。
閻解娣之前也經常到東廂房玩,此刻也沒有客氣。
“金雞餅乾!”閻解娣一進屋雙眸就被四方桌上的餅乾盒子吸引住了。
這年頭餅乾是稀缺物,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般只有在過年的時候才能吃到。
閻解娣是三大爺閻埠貴的小女兒,閻埠貴是出了名的摳搜,一般不輕易花錢買糕點零食和副食,全靠搜刮院裡大戶的。
所以閻解娣也很少能吃到餅乾一類的零食。
在現代,閻埠貴就是那種超沒邊界感的鄰居,你就是提著桶糞水,他都得嚐嚐鹹淡。
可以說是雁過必拔毛。
但到了廟小妖風大,淺池王八多的四合院,閻埠貴這點人格缺陷就不夠看了。
陳嘉生活在四合院,不可能關起門來只過自個,她得找個對臉的鄰居,
她現在拘了一大爺一通,就得找一個跟她維持表面和平站一邊的人。
俗稱拉一派打一派,
四合院這麼多股勢力,她不能都得罪了。
比起偽君子和真小人,摳搜的三大爺至少還有點原則和可取之處。
陳嘉覺得自個可以暫時和三大爺一家建交。
便晃了晃餅乾盒子,掏出幾塊遞給閻解娣。
給閻解娣餅乾,一個是為了答謝對方解圍,一個是向三大爺釋放一個友好的訊號。
三大爺是聰明人,有些話不需要明說,雙方都懂得。
如果三大爺一家反水,或者是損害了陳嘉的利益,到時候也別怪她翻臉不認人。
陳嘉笑眯眯的說:“吃吧,解娣。”
閻解娣有些不好意思的搓搓手,問道:“姐,我真的能吃嗎?”
陳嘉笑了笑,“這有啥不能的,等你吃完教姐姐怎麼印爐子的成不?”
“成,這有啥,印爐子簡單的很!”閻解娣放下心理負擔,小心翼翼的拿起餅乾,捧在手裡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陳嘉招待閻解娣用的是自己不愛吃的金雞餅乾,至於那個看起來更貴的小熊夾心餅乾,她留著自己享用。
但閻解娣能吃到金雞餅乾已經是非常的心滿意足。
吃完餅乾,閻解娣自覺的幫陳嘉掃地疊被子,還幫她做了雜糧窩頭。
陳嘉樂的自在,坐在煤爐前煮了一鍋玉米麵糊糊。
她看著麻利的閻解娣,陷入了沉思。
李琴真夠寵孩子的,原主除了讀書啥也不幹,連衣服也沒洗過。
這大院裡誰家孩子不做家務。
瞧人家閻解娣,才十歲出頭,不僅家務做的有模有樣,連和麵都會。
陳嘉嘆了口氣,生活在這個年代,缺衣少食是其次,生活不便利是主次。
每天要倒馬桶,要接水燒水洗澡,沒有掃地機器人,沒有自動拖地機,沒有洗衣機,沒有微波爐,沒有一打火就著的煤氣。
也沒了人伺候。
幹啥都得親自上手。
陳嘉悲傷了兩分鐘,很快就又釋然了。
既來之則安之,活著的生活再不濟也比在地府當個阿飄強得多。
陳嘉將沸騰的鍋端到了八仙桌上,招呼閻解娣,“解娣,在這兒吃飯吧?”
“不了,”閻解娣抬起累的紅撲撲的小臉蛋,“小陳姐,我媽做好飯了,我回家吃。”
陳嘉本來也就是客氣一下,沒真打算留她,隨即說道:“行吧,那你回去吧,有空了來找姐姐玩。”
“好嘞。”閻解娣放下笤帚,小跑出屋。
陳嘉給自己盛了一碗玉米麵糊糊,拿起一個雜麵窩頭,就著眼前的醃菜吃了起來。
她告訴自己的五臟六腑,再忍忍,它們的主人正在尋找解決的辦法。
……
回了西廂房的閻解娣,剛進屋就被閻埠貴訓斥了一番,“好好地放寒假,不在自個家幫忙,跑對面給人家白乾活,傻不傻!”
閻解娣聽了一點兒都不生氣,從口袋裡掏出兩塊金雞餅乾,“爸,你瞧,對面小陳姐請我吃的,我吃了兩塊,這兩塊我揣兜兒裡明天吃。”
閻埠貴扶了扶斷了腿又被粘在一起的眼鏡,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好好,解娣機靈著呢,會自己踅摸著賺口糧了。”
閻解娣被誇了驕傲的仰起脖子,閻解曠眼饞餅乾伸手去奪,閻埠貴見狀“啪”的一聲打在了閻解曠手背上,“那是你妹妹憑自個本事得到的餅乾,你眼饞自個兒賺去!”
閻埠貴雖然愛算計,對子女也是算盤精上身,敲得噼裡啪啦響,但他這個人講究公平,講究一視同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