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總所報到是甚麼時間?路線如何?
這兩個問題是方鶴在來的時候,就做好了打算問的。
既然原定的計劃已經被打亂,那索性就照鬧大了來。
反正上面指派的任務也有一條,在打探訊息且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鬧出點動靜來。
而方鶴要去霧籠津前沿總所去探上一探這個想法,也是先前龍淵營在審訊那支巡邏小隊時,冒出來的。
霧籠津前沿總所,其具體位置在藍星方面的地圖並未標記出來,乃莫烏族後面為了方便管理前沿哨所所設。
至於這些普通哨所,則是夏國原有的遺留,所以藍星這邊都有記錄。
據綠皮莫烏族說,每個月哨所都會派人去總所報到。
這個月的話,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
當然,這具體是甚麼時間,那綠皮也不知道。
所以,方鶴才要想辦法撬開這幾個莫烏族正副大隊長的嘴。
至於為甚麼先上刑,而不是用破妄雷瞳嘗試迷魂……
他也是擔心技術掌握還不熟練,一下給幾個人弄死了,那就不好了。
哧!譁!
祁南玉和柳櫻瑤的動作並沒有因為銳豐的大喝而停止,兩人很有默契的對灼烈‘上下其手’。
“呃……啊……”
灼烈剛才被驚愕充斥的神經再度感受到了肉身傳來的痛苦,慘叫連連。
他很想一聲不吭,表現得硬氣一點,但這是身體的下意識反應,他根本就控制不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灼烈心中不可避免的冒出了一個念頭。
【憑甚麼?憑甚麼我在這裡受苦,他們卻能在一旁安然無恙?!】
“總所位置在哪兒,地圖在哪兒?”
平淡的聲音平穩的傳入灼烈耳中。
這是對方那個頭領第二次發問了。
灼烈本就通紅的臉龐在烈焰的焚燒下,更顯鮮豔。
按理說,在這種狀況下,他面上是看不出來甚麼的。
但方鶴注意力一直都放在灼烈身上,捕捉到了他的一絲遲疑。
“不要!灼烈,挺住啊!千萬不要相信他的鬼話!他就是想要讓你上當啊!”
銳豐被兩人控住,在對面聲嘶力竭的大喊。
他不知道這麼喊有沒有用,但他現在別無他法。
灼烈血紅的雙眸死死的盯著銳豐,鮮血從嘴角溢位,又很快被火焰蒸發。
【我在堅持,那你呢?】
“你既然這麼擔心他,不如你把我這兩個問題回答了。”方鶴微微側頭,“你們戰友情深,我很佩服。只要你能回答我的問題,他立即就能解脫。”
“呸!”銳豐狠狠地啐了一口,“卑劣的藍星人,我絕對不會向你妥協!”
啪!啪!
方鶴輕輕的鼓了兩下掌,又道:“刀劍不加身,說話就是硬氣。看樣子,你們之間的感情,也並沒有我想象的那麼深。”
而後,他看向祁南玉幾人,簡單道:“加大力度。”
“是!”
柳櫻瑤第一個應道。
噼裡啪啦!
火焰更騰,緩緩的灼燒灼烈的面板,疼痛卻並不致命。
“啊……嘶……呃……”
灼烈的嘶吼更加淒厲。
“你愣著幹嘛?別讓他死了。”柳櫻瑤瞥了一眼旁邊有些呆住的秦仕厚。
“哦,哦,好的,好的。”
秦仕厚趕忙應道,同時揮灑出光明力量,維持灼烈的生機。
他平常的時候感覺柳櫻瑤還算是正常,可剛剛看著她動手的模樣,只覺得一陣不寒而慄。
不知怎的,秦仕厚就開始走神了——
這女人跟盧小仙是閨蜜,盧小仙不會也有這樣一副面孔吧?!
可這個問題還未細想,就被柳櫻瑤給拽了出來。
譁!
柔和的光明力量透過烈焰,飄落在灼烈身上,讓其剛剛被撕開的傷口開始癒合,可這剛剛癒合的傷口,又在經受冰火兩重天,疼痛在無限的放大。
方鶴剛才的話,灼烈都聽到了,一字不落。
他先是看了眼被完全控制,不能講話的坦利,而後才看向嘶吼的銳豐。
【同樣是俘虜,為甚麼差距這麼大?你是嘴巴一張一合,說的輕鬆,站著說話不腰疼了,受苦的可是我!】
【最後訊息傳回去,是你銳豐在這裡慷慨激昂的陳詞,然後你成了為莫烏星獻身的英雄。】
【那我呢?】
【同樣是為莫烏星獻身,為甚麼我就要受這麼多的苦?!】
【而且……】
灼烈看向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嘴唇翕動,費力的說道:“我能問個問題嗎?”
方鶴心中一動。
能開口,就好說了。
他心下雖喜,但聲音卻是沒有甚麼波動,“說來聽聽,不過我不一定回答。”
“嗬……嗬……”
火焰依舊附著在灼烈的身上,那深入骨髓的疼痛令他的笑聲都有些扭曲。
“這個……問題……你一定能回答……”
方鶴擺正姿勢,微微昂頭,示意他繼續說。
灼烈張了張嘴,牙縫中滿是血絲,“你最後……會放過我們嗎?”
對面的銳豐這時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還在做最後的堅持:“灼烈!不要妥協!堅持住!”
方鶴沒有讓銳豐閉嘴,他知道這句話會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果然……
灼烈聽得此話,嘴角勾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堅持?你用嘴堅持的挺好的。】
他沒有理會銳豐,只是定定的看向那個男人。
“當然不會。”方鶴回答的很快,“剛才我不就跟你們說過了麼?你們老實交代,我給你們個痛快。你不老實交代,我讓你們很痛快。”
灼烈點點頭,似是了卻了一樁心思,下定了最後的決心。
“我說。”
“很好!”
方鶴給了祁南玉等人一個眼神。
冰火兩重天頓時消失,只有光明的力量在治癒灼烈的傷口。
“嘶~”
猛然從地獄上升到天堂,灼烈忍不住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當他說出那兩個字時,只感覺渾身一陣輕鬆,所有的壓力都沒了。
而另外一邊的坦利則是猛然瞪大了雙眼,一臉的不可置信。
“不……”
銳豐只是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被強制閉嘴。
“說說吧。”方鶴做了一個手勢。
“出發去總所報到的時間是兩天後,我們原本打算是安排煬明帶著幾個人過去彙報。”灼烈昂頭,看著上方灰濛的一片。
他頓了頓,繼續道:“哦,對了。煬明就是我們哨所的一個小隊長,現在正在外面巡邏,不知道你們遇到了沒有。我們外出巡邏的小隊一共有三支,一個小隊是三十人,你們等會兒處理完我們,先彆著急走。他們應該過一會兒就回來了,別讓他們都跑了。”
“謝謝提醒,我們會在這裡等他們回來。”
方鶴微笑著點頭,沒有透露煬明小隊已經覆滅的訊息。
同時也在心中肯定灼烈的表現,兩相印證之下,就知道他沒有撒謊。
“至於去總所的地圖……”灼烈瞥了眼哨塔下方,“就在下一層的辦公室,進門後靠左邊第二塊地磚的下方,那裡有一個暗格。沒有暗器,各種資料都在裡面,你可以安排一個人去找找看。”
或許是因為開了個頭,他說話越來越順暢,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抖落了個乾淨。
話音剛落,祁南玉就一個箭步越過了頂樓的圍欄,向下跑去。
砰!
不多一會兒,頂樓的眾人就聽到了一聲悶響。
然後,一個矯健的身影就抱著一個不大的箱子,重新躍上了頂層。
咚!
祁南玉將箱子放在地上,“老大,都在這裡,我全給薅過來了。”
“好!”
接著,不用方鶴安排,在一旁的幾個什長就衝了上來,撬開箱子,開始研究裡面的資料。
不大的箱子裡裝的資料不多,都是一些紙張,上面寫滿了莫烏語。
不過大家都是龍淵營的精英,莫烏語都是必須掌握的語言,閱讀起來倒也沒甚麼壓力。
譁!譁!
紙張翻頁,幾人迅速瀏覽過這些資料。
“統領,地圖找到了。”張凱琪在一堆紙張中,找到了五號哨所儲存的地圖,上面清晰標註著附近所有的地形。
“好,你們繼續。”
方鶴點點頭,而後走到已經面露絕望之色的銳豐身邊,輕笑道:
“不知道你現在還有沒有甚麼想與我分享的訊息?我很願意傾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