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沒有停下？
那當然是不想讓喬杜裡活著回去啊！
方鶴昂起頭，挺身直脊，坦然承接滿場交錯審視的目光。
穹頂的聯盟徽章泛著冷淡微光，投射在他寬鬆的武服上，映出幾分凜冽鋒芒。
雖是身處《虛擬世界》中，他也隱約可以感受到這諸多目光中所蘊含的意味。
“我是夏國的一名戰士。”
方鶴語速平緩，字字清晰：“戰士當有守土衛國之責，有人武裝越境，我當然是要將其可能危害到我們國家安全的隱患扼殺在萌芽之中。”
“可事實是，在你的手中，喬杜裡並不存在危害夏國安全的可能。”利亞姆目光沉靜，從容接話。
“他沒有完全離境，就是不穩定的因素。”
面對西極聯邦的最高掌權者，方鶴神色淡然，不卑不亢的回道。
“他正在離境，但是你沒有給他在這個機會。”
就在這時，突然有一道粗獷的嗓音從西極聯邦的席位上傳來，帶有毫不掩飾的詰難。
方鶴循聲抬眸望去。
那是一個身形高大挺拔，五官硬朗的白人青年，氣場凜冽。
以他如今對藍星各國強者的瞭解，一眼便認出來人——
達米安。
西極聯邦的通天境強者，更是蒼鷹軍團泰奧將軍麾下兩大副官之一。
據說，當初的達米安也是出身於普通之家，後被泰奧看重，得以一飛沖天，直到現在位高權重。
方鶴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
盧卡斯，盧卡斯·瓦倫丁。
這位現任的自由榮耀聯盟盟主當初也是出身貧民窟，因為被泰奧看重，才能一路走到如今的位置。
短暫的沉默落在達米安眼中，便成了無言以對。
他眉頭微沉，周身氣息愈發冷厲，“你在沉默甚麼？”
“達米安！”
周知禮眉頭一皺，豁然起身，直接大喝道：“你給我注意下你的態度！方鶴可不是你的犯人！”
沈天騫微微坐直身形，目光淡淡掃過，“利亞姆，方鶴只是過來補充事件經過的。”
“當然。”
利亞姆看了達米安一眼，“方鶴不是罪犯，不需要這麼急切的催促，他會回答的。”
“是。”
達米安壓下心中戾氣，默然落座，目光死死地盯著方鶴。
周知禮見狀也順勢收聲，只是私下裡給沈天騫發去訊息，語氣有些玩味。
“理事長，這個賣鉤子的好像有點兒意思啊……”
“嗯，先不管他。”
沈天騫目視前方，面上神色古井無波，悄然回訊。
利亞姆感到落在身上的視線，而後迴轉目光，溫和道：“方鶴，可以說一下，你當時是怎麼想的嗎？”
“因為當時喬杜裡和蘇拉傑議員的分魂並沒有放下武器，所以我認為他仍存有威脅。”
短暫的對峙平息後，方鶴神色依舊平靜，緩緩開口：“出於對蘇拉傑議員以及喬杜裡的重視，我不敢留手。這樣的結果，也是我沒想到的。這件事是我做的，我認，但我並不覺得我做錯了甚麼。”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穹頂的燈光微微閃爍，映得眾人神色各異。
大家都是沒想到，方鶴面對西極聯邦的掌權者，也這麼強硬。
這話的意思他們也是都聽明白了，翻譯過來就是——
“我哪兒能想到，蘇拉傑和喬杜裡這一對師生這麼菜？我只是略微出手，他們就沒了。事情就是我做的，你們想怎麼地？”
夏國議會席上的眾強者都是面色如常，並不意外方鶴的回答，甚至是理所當然。
本來就是入侵者，跑到我們地界上了，被兩劍戳死了，還好意思來告狀？
你菜你有禮了是吧？
前面裝可憐給誰看呢？
劍架到脖子上，才知道錯了？
早幹嘛去了？
而會議室內其他各國的強者，則是在這時將意味深長的目光偏移到了沉默的蘇拉傑身上——
人家小年輕都已經突臉了，你還不開口麼？
“好，果然不愧是夏國的頂級天驕。”
蘇拉傑扛著諸多的視線緩緩起身，語氣平靜：“我學生死在你手下，不算冤。”
“謝謝議員誇獎，下次我儘量注意。”
方鶴轉過身，在竺國議會席上看到了一個眉毛短粗、眼眸狹長的男人。
並不陌生，前不久他才與這位的分魂交過手。
而聽到方鶴的回答，在場不少的通天境又是在暗中齜牙咧嘴——
這小子，恐怕是把蘇拉傑給得罪死了。
竺國的這位巨擘可不是甚麼心胸寬廣之人。
不過話又說回來……任誰經歷這麼一遭，也很難把格局開啟。
“好。”
蘇拉傑忽地笑出了聲：“那我可以問一下，你最後那句話是甚麼意思嗎？”
“字面意思。”
方鶴很認真的回道：“我相信議員是知曉事理的人，不會因為一個明顯是貴國的錯誤，而破壞我們兩國的友誼。”
這話的潛藏的意思就是——
如果你們認為是在破壞友誼也沒關係，反正問題不在我們，隨你們怎麼想。
大家都聽懂了。
“方鶴！這裡是聯盟的最高會議，在座的各位都是你的前輩！”
古普塔猛地一下站起，面有厲色：“你應該學會尊重！”
“對！”
見有人開團，達米安也是立即跟上，譏諷道：“你們夏國人不是禮儀之邦，最講究禮儀麼？怎麼如此的無禮？”
遇到這種情況，周知禮肯定是保持不了沉默的。
他跟著站起，氣場全開，毫不客氣：“你這個賣……是不是沒話講了？說事情就說事情，別跟我扯別的！實話實說，怎麼就叫無禮了？還是你聽不得實話？”
話語似連珠炮彈般噴出，周知禮還沒有停。
他又盯向古普塔：“少在這裡給我師侄扣帽子！他哪裡有不尊重其他人？想拉著他下水？你當大家都是傻的麼？”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別看你長得五大三粗的，說起話來，心眼子還真是不少！”
一番話下來，方鶴對自家校長簡直是驚為天人。
太猛了！
另外一邊，達米安和古普塔被懟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們剛想說話，沈天騫就先開口了。
“老周，你都多大人了，還跟一個二十一的歲的年輕人搶話說？”
夏國的理事長衝方鶴昂了昂頭，“你沒看到他有話要說麼？”
達米安和古普塔畢竟還是有理智的，不敢對沈天騫說甚麼重話。
他們只得將目光轉向方鶴，想聽聽他能說出甚麼話來。
面對加持己身的諸多視線，方鶴只是揚了揚嘴角，“兩位，如果此刻站在我面前的是邁爾斯和阿尼爾，我想他們一定不會這麼跟我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