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藝滿心悔恨。

她恨自己一時貪小便宜，非要將所有妖獸屍體都給帶回來。

明明只需取每具妖屍身上價值最高的部分就好了，不然也不至於鬧到如今這進退兩難的境地……

和她一樣追悔莫及的，還有陳師傅與李師傅。

他們兩人額角冷汗涔涔，心底只剩無盡懊惱——

早知道這單活兒會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說甚麼也不會接。為了這點微薄的酬勞，實在太不值當。

可事到如今，後悔已是無用。

他們只能在心底暗自祈禱，蘇敬多年未曾親臨一線，手上的業務已經生疏。

這三人雖內心慌亂如麻，表面卻還能強撐著鎮定。

而周浩和李正，早已嚇得站不穩腳跟，一想到自己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模樣，雙腿便控制不住地發軟。

只是此刻，全場人的目光都被蘇敬牢牢吸引，沒人有心思去關注這失魂落魄的兩人。

所有人都緊盯著場中忙碌的身影，好奇蘇敬出手，會不會給這些妖屍的鑑定帶來不一樣的結果。

“雪姐，這個蘇局長是你找來的？”龐永望望著場中的蘇敬，眼中神采奕奕。

“嗯……”何雪輕輕點頭，又緩緩搖了搖，“不是我直接喊來的，但應該和我剛才聯絡的人有關。”

“是誰啊？”龐永望壓低聲音追問，“能有這麼大的人脈，直接請動江陵執法總局長出面。”

他先前並不認識蘇敬，直到肖堯被召喚而來，才從周圍的議論聲中，摸清了蘇敬的身份。

“是我以前在星空戰場上認識的戰友。”何雪也壓低聲音，簡單回了一句。

“星空戰場啊……”

龐永望面色一凜，語氣裡滿是堅定，“我以後也一定會去的。”

雖說他早已知曉哥哥犧牲在星空戰場上，卻沒有半分畏懼，反倒鬥志昂揚。

遠赴星空，保家衛國。

這個信念，早已深深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那……雪姐，你那位戰友是誰？”龐永望眼底泛起一抹好奇。

“徐芊易。”

“誒，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

“她是龍淵營的人，出身西方武道大學。”

“哦——”

龐永望恍然，“原來是她！”

他終於想了起來。

這位大姐雖說在當年群星閃耀的全國大比上不算最出眾的，但實力卻毋庸置疑，給當年的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他又追問道。

“嗯……就是一次任務中，偶然認識的。”何雪沒有細說。

“哦。”

龐永望點點頭，眼中升起嚮往之色，“那可是龍淵營啊，不知道我將來能不能成為其中的一員。”

何雪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你還想上星空戰場？”

“為甚麼不想？”

龐永望反問，眼神格外堅定。

何雪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能說出口。

向來冷厲果決的她，如此作態，實屬少見。

龐永望笑笑，輕聲喊道：“雪姐。”

“嗯？”

“哥哥犧牲的事，我爸媽確實傷透了心，至今都沒能完全緩過來。”

龐永望的聲音沉了幾分，卻依舊帶著力量，“但……這並不影響我踏入星空。我想去看看哥哥曾經生活、戰鬥過的地方，想去殺莫烏族為他報仇，更想守護我想守護的一切……”

何雪再次陷入沉默，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好啦！”

見她半天不說話，龐永望忽然話鋒一轉，語氣又恢復了往日的鮮活。

“先不說這個了，反正我離上星空戰場還有好幾年呢。”

“我現在的目標，就是能在這一屆全國大比上，成為南方武道大學的正選。我們這一屆藏龍臥虎，厲害的人太多了，尤其是那個林恣意，實力強得離譜。”

聞言，何雪臉上也露出一抹淺淡笑，輕輕點頭：“嗯，凡事都要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對了雪姐，那……這位蘇局長，就是你朋友喊來幫我們的人嗎？”

龐永望忽然想起甚麼，眼中泛起期待。

他希望這個答案是否定的。

何雪看著他，將他眼底的期待盡收眼中。

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她緩緩給出了否定的回答：“不是。”

龐永望眼中瞬間亮起，光芒更甚，急切地追問：“那……”

在他滿含期盼的目光中，何雪緩緩點了點頭，輕聲道：“就是你想的那樣。”

“冠軍侯？！”

龐永望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聲音都帶上了一絲顫抖，低聲喊出了那個稱呼。

“嗯。”何雪輕輕應了一聲。

“那他會來嗎？”

會的。

方鶴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在心底默默給了龐永望一個肯定的回答。

原本他並沒打算出面。

這種小事，沒必要他親自出馬。

可……

方鶴已然從對話中瞭解到了龐永望的身份——

鎮魔軍犧牲戰士的家屬。

他也大概猜到了，何雪一開始為甚麼不願透露自己和龐永望的身份。

無非是不想借著身份特殊搞特殊待遇，只想在不暴露身份的情況下，贏得一個公正的結果。

既然如此……

方鶴緩緩揚起頭。

一旁的洛伊似有所感，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他臉上，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面對女友的不解，方鶴嘴角微揚：“咱們鎮魔軍的人，可不能讓外人欺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