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瞧了那些紅眼和白眼天才們……”
方鶴看著莫烏族們四散奔逃的方向，慢慢的搖了搖頭，“或者說，在現在的獵場中，白眼，甚至是那些沒有開第三眼的莫烏族反而是更加的危險……”
“啊？”
第五鴻煊也在這個時候靠了過來，他瞪著眼睛，一臉的疑惑，“那些人怎麼危險了？”
他在這獵場中，也不是沒有和那些莫烏族們交過手。
普通的白眼天才不是他的對手，至於那些沒有開第三眼的天才就更別提了，幾乎是難有他的三合之敵。
方鶴轉過身來，看著聚攏在他周圍的藍星戰士們。
一場大戰過後，藍星聯盟這邊也是有所損失。
但在進入獵場之前，大家都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雖有悲傷，但未顯露。
“進入星狩獵場的條件是限制在凌空境，但規則裡可並沒有說，不允許突破！”
一石激起千層浪。
原本還因為打贏了一場勝仗而高興的藍星聯盟戰士們頓時臉色一變，他們都是想到了一個可怕的可能。
咕嘟！
人群中有人情不自禁的喉結滾動。
“不……不會吧……他們就這麼容易，放棄了【大龍門】？”
“應該……不會……吧？”
“……”
大家雖然嘴上說的是‘不會吧’，但他們的心裡卻是很清楚，這種情況是相當有可能的。
能進入到星狩獵場中的每一個人都是有望於【大龍門】的存在，每一個人都在追求武道的更高峰。
若是這樣倉促的突破，雖然能換取一時的力量，但他們的未來也就永遠的侷限於此了。
眾人捫心自問——
若是換作自己，捨得突破麼？
他們都已經在凌空境打磨了許久，要想突破，早就突破了，何至於拖到現在。
之所以如此，他們為的不就是一個【大龍門】 嘛！
“呼！”
古月輕吐一口氣，已經明白了方鶴的意思。
他開口替方鶴解釋：
“要是在一開始我們沒有暴露太多的實力，他們或許不會破境，可一旦我們這邊的訊息傳出去，那些沒有開第三眼的莫烏族們應該就會開始突破了……”
“莫烏族中等級森嚴，九大氏族高高在上，額間能開第三眼的被稱為天才，那些額上沒有開第三眼的莫烏族，就是表現得再出色，未來的成就也極其有限。”
“莫烏族的歷史上，額上沒有第三眼，但能成為通天境的寥寥無幾。”
“現在我和方隊的實力，經過那些存活下來的莫烏族口口相傳，必然會給他們極大的壓力。”
“所以——”
“在未來一段時間內，那些額上沒有開第三眼的莫烏族必然會集體破境！”
古月的話猶如一記重錘，重重地敲擊在眾人的心房上，讓他們有些頭暈。
現在擺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非常殘酷的事實——
誰來破境？
莫烏族因為等級森嚴的關係，自然是天賦弱者先破境，從沒有開第三眼的莫烏族開始，然後才是白眼天才。
而藍星這邊不一樣。
大家來自於各國，可沒有那種等級關係。
誰都想爭【大龍門】，但現在為了應對莫烏族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龍門境，就必須要有人來做出犧牲。
誰來？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沉甸甸的石頭，壓在眾人的心頭。
許久都沒有人開口。
長時間的沉默讓正在收看直播觀眾們都炸了鍋。
“莫烏族有人要破境突破到龍門，那咱們也跟著突破不就好了？這有甚麼不好說的？怎麼一個二個的都蔫頭巴腦的，難道是沒有把握突破嗎？”
“應該不至於吧……怎麼說都是從我們藍星選出來的天才，對於我們來說無異於痴心妄想的龍門境，對於他們來說應該不算太難吧？”
“肯定不會是因為突破太難！一定是有其他原因！別人不好說，可對於方鶴、古月和伊萊亞斯這樣的人物來說，突破龍門境一定不難！”
“那是因為甚麼？”
“……”
就在大家一頭霧水的時候，終於有人站了出來。
他上來就是一句話——
“因為他們都不甘心！”
這是一個名氣不小的武道館的總經理，名為樂卓然。
而他名氣不小的原因也很簡單，就是因為現在名動天下的方鶴當初曾經代表頂峰武道館參加過江陵市武道菁英賽，並且成功奪冠。
因為要招收學員的緣故，樂卓然在網路上很活躍，平常拍攝武道教學和講解影片，也是積累了不少的粉絲。
此刻他公開發聲，也頓時吸引了相當多的人關注。
有人問：“不甘心？他們有甚麼不甘心的？突破龍門境這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有人跟著附和。
“就是，能突破的話，就快點突破啊！”
“要是換我，我一進獵場就突破了，直接帶著大家殺穿莫烏族！”
“……”
樂卓然的回覆很快。
面對大家的不解，他只是淡定的解釋——
“天才們的追求和普通人的追求是不一樣的，對於普通人來說，一百分的卷子能考到八十分就是一個好成績了，可對於天才來說，考不到九十五就是失敗！”
“龍門境對於所有的武者來說，就是一道分水嶺，天才者求【大龍門】，平庸者為【小龍門】……”
樂卓然的講解很詳細。
一番解說下來，大家也都是明白了為何那些遠在星狩獵場的勇士們在知道莫烏族會有人突破龍門境後，都陷入了沉默。
要換成是他們，他們也說不出話來。
不過在這個時候，也有人忍不住在網上發言。
“平庸的人就只能成為【小龍門】嘛？看樣子我這輩子是沒希望成為【大龍門】了……”
“樓上的，醒醒。像咱們這樣的，連平庸都算不上。”
“……”
沉默並沒有一直持續下去。
在星狩獵場中，每一分、每一秒都很寶貴。
啪！啪！
方鶴抬手拍了兩下巴掌，打破了這沉重的氣氛。
“好了，大家剛剛都經歷一場大戰，先別想那麼多了，都抓緊時間好好休息。有甚麼事兒，等休息好了再說。”
聞言，眾人這才紛紛散去。
各個國家的人聚集在一起，尋了個地方開始調養。
夏國人幾人當然是圍繞著方鶴，沒有散去。
在他的周圍不光有古月、紀緣、第五鴻煊，許明歌、君擇、柳夢華三人也在剛才大家都沉默的時候趕到了，弄清楚了現在是甚麼情況。
“你們都圍在我這裡幹甚麼？”
方鶴抬眼看了眼幾人，“都趕緊去調養一下自身的狀態，別到時候打起來，一個二個的給我裝病秧子。”
說著，他揮了揮手，驅趕幾人。
大家都沒動。
“怎麼？還有甚麼話要說？”
方鶴抄著雙手，“想說甚麼，就趕緊說，別耽擱時間。”
“嘿嘿……”
第五鴻煊左右看了看，訕笑兩聲後，又狠狠搓了把臉，開口道：“我尋思，等會兒我把傷勢調理一下，我就準備突破龍門了。但這種突破最好還是要有人在旁邊護持，我就想著能不能讓我們的方大隊長來給我護衛？”
說話的時候，他一直在笑。
笑得很真誠。
可聽到他這話，在場幾人卻是沒一個人能笑得出來。
見方鶴沒有說話，第五鴻煊五指張開，插到茂密的頭髮中，往後捋了捋，如此動作重複好幾遍。
他輕鬆道：“方隊，突破龍門境多好啊，戰力飆升，到時候莫烏族那些黑眼天才都不是我的對手了，哈哈……”
方鶴眸光微沉，低聲問道：“你想好了麼？”
“當然想好了。”第五鴻煊回答的很快，“現在事實已經擺在眼前，莫烏族現在必然會安排人突破龍門境。到時候，如果咱這邊沒有龍門境，怎麼去應對？雖然你戰力很強，同階無敵，但對方要是來一群龍門境你也招架不住吧？”
方鶴沒有反駁。
這是一個事實。
他戰力雖強，論起綜合實力，更是能戰勝一般的【小龍門】，但莫烏族到時候出動的肯定不止一個龍門境。
他就算是再強，也沒辦法應付眾多的龍門境。
所以，必須要有人來做出犧牲。
不是犧牲性命，而是犧牲……希望——
未來問鼎通天的希望。
方鶴與第五鴻煊的接觸並不算太多，在來到星空戰場前，只是聽說過學生會里，有這麼一個常年不露面的學生會會長。
但從其常年都紮根星空戰場的行為來看，就可以知道他對武道是多麼的執著。
所以……就算是第五鴻煊自己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方鶴也沒有立刻就同意下來。
同為天才，他知道現在就選擇突破意味著甚麼。
“學弟。”
第五鴻煊再次開口，這一次換了個稱呼。
他挑了挑眉，輕笑道：“怎麼，你是不願意為我這個學長護法嗎？”
方鶴深吸一口氣，露出一個笑容，“當然願意。”
見狀，第五鴻煊笑得更加開心，就在他打算再開口時，卻是被另外一道聲音打斷。
“喂！你們倆在這裡商量，有沒有問過我們的意見啊？”
這沙啞中帶有顆粒感的嗓音實在是太好辨認。
柳夢華抄著膀子走了過來，而後一把攬過第五鴻煊，“你小子還年輕，應該把突破的機會讓給我們這種老傢伙！”
“嗯。突破的事情，我們來。”君擇面容冷峻，嚴肅道。
“嘿！就是說，你們還這麼年輕，著急突破龍門幹嘛？多沉澱兩年再說，這種事情，還是讓我們來吧！”紀緣也在旁邊跟著說道。
他天生一張娃娃臉，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齡小不少，但他可是實打實的已經將近三十歲了。
許明歌見狀也想開口，但被柳夢華給攔了下來，“你就別在這裡湊熱鬧了，你傷這麼重，就算是強行突破，又能有多少的戰力？你還是等傷勢恢復的差不多了再說吧！”
“你甚麼意思？”許明歌兩眼一瞪。
“字面意思。”柳夢華毫不客氣的回道。
“你……”
“哎哎！老許，老柳說得對，你現在一個傷病號，急著突破幹嘛呢？我們這群人裡，就你傷得最重，你還是老實的在這裡休養就好了！”紀緣拉住了激動的許明歌。
“我……”
“……”
古月站在旁邊沒有參與到討論中去，只是在靜靜地看著。
他是海族聖子，不到最後一刻，他是不會考慮突破龍門境的。
他雖然已經掌握了‘域’之力，但畢竟還沒有到達圓滿的地步。
如果現在貿然突破，也有鑄就【大龍門】的可能，可畢竟不是百分之百。
他不會去賭這個機率。
聽著耳邊的喧囂，古月調轉目光，看向方鶴。
他想看看方鶴怎麼說。
“停！打住！都停一停！”
眼瞅著幾人還沒有停止的跡象，方鶴不得不站了出來。
爭吵驟止。
方鶴沒有說那麼多，只問：“都考慮清楚了？”
“嗯，都想好了。”
柳夢華點了點頭，“本來在進來之前我們就想好了，如果從星狩獵場出去，還摸不著【大龍門】的邊兒，我們就突破，現在不過是把這個時間提前了一點而已，不礙事兒。”
“是的！”
紀緣跟著道：“我們也當了這麼多年的統領了，也是時候該往上動一動了，哈哈……等我們突破龍門後，再加上這次任務的功勳，絕對是能升都統咯！到時候，咱們就又是站到了同一起跑線上！在修煉上我們是比不過你了，但這個可不能被你越甩越遠。”
“嗯，我會盡快恢復傷勢，然後也破入龍門。”
許明歌終於是在大家的勸服下改變了主意，不再執著於當前的突破。
最後一個開口的是君擇。
“方隊，你也不用想太多。【大龍門】對於我們來說，本就是一個夢想。而人的夢想有很多，並不是一定要實現。當現實和夢想衝突的時候，我們應該以現實為重。”
“你、古月、第五，你們的天賦都很好，你們成為【大龍門】的機會是遠大於我們的。”
“所以……這次的突破就讓我們來吧。”
說到這裡，君擇不苟言笑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笑意：“先前你們的風頭已經出夠了，現在怎麼說也該輪到我們表現表現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