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糕!”
德米特里喊出了聲:“這傢伙把握的時間太好了,竟然真的讓他爭取到了那一隙的時間。”
“他正在蛻變。”許明歌給出評價,“這個時間不會很長。”
哈倫沒有開口,只是目光緊張的盯著戰場。
若是換作與許明歌等人並肩作戰之前,他現在已經腳底抹油,偷偷溜走了。
就算是方鶴再強,再怎麼有天賦。
凌空境終究是凌空境,與龍門境之間始終是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
哈倫不認為方鶴能是龍門境的對手,哪怕對方只是初入龍門境的【小龍門】。
但……
他不走。
許明歌就不必說了,夏國人,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撤退。
德米特里一個雪國人,都能在這個時候還站在這裡,他憑甚麼走?
反正這條命是撿回來的,在這裡看著又如何?
“呼……”
德米特里緩緩的吐出了一口氣,“不急不急,說不定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他的聲音很低,都不知道這話是說給他自己聽的,還是在安慰別人。
許明歌面色冷硬,目光堅定。
他不是認為方鶴會必勝,而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走’這個選擇。
這與先前姚守一斷後不一樣,這一場戰鬥的最終結果都沒有出來,他就直接逃跑?
許明歌做不到。
他寧願死在這兒,都不會做出這種事。
與此同時,藍星的網路上也是一片沸反盈天。
“這是甚麼情況啊?有沒有能看懂的出來說一聲啊?”
有人看不懂現在場上的局勢,只能看到方鶴輕鬆的捏死了柴青,接著就是鑑川那邊的突然爆發,聲勢駭人。
藍星上終究還是普通武者佔據了絕大多數,他們看不懂這是甚麼,但他們知道現在的事情並不簡單。
“那個莫烏族的紅眼天才被方鶴逼到了絕路,他選擇了強行突破,代價就是未來前路受阻,終生都無法再進入通天境。”
網民是一個神奇的群體,其中藏龍臥虎。
在這個緊要關頭,終究還是有人站了出來,解釋了一下。
“強行突破?可以打斷嗎?”
有人立馬問道。
“如果是在剛開始的時候,還能很輕鬆的打斷他。但現在……太難了。之前那個綠皮莫烏族拼死,就是給他爭取到了這一隙的時間……”
“那……方鶴不是完了……”
雖然現在的藍星是全民習武,但對更高層次的武道境界還是一知半解。
他們樸素的認為,龍門境對凌空境就是絕對的碾壓,方鶴將沒有任何的希望。
“不一定……戰鬥還沒有結束,還有轉機……”
軍營之中,正在收看直播的劉世安已經站了起來。
他雙手握拳,抵在桌面,一雙眼睛瞪得跟銅鈴一樣。
咯!咔!咯!咔!
雙拳因為握得太過用力,發出一陣聲響。
作為一個前不久剛剛才從凌空境跨入龍門境的人來說,他比誰都更清楚,凌空境到龍門境是一個怎樣的狀態。
他擔心方鶴。
他擔心他這個最優秀的學生會殞命於此。
投影中畫面交替,在某一個瞬間,劉世安看到了在雷光中凜冽的劍眸。
沉穩!
這是他讀出來的資訊。
“你也要突破龍門嗎?”
這是劉世安現在所能想到的唯一破局之法。
可下一瞬,方鶴的聲音就從畫面中傳了出來。
“你為甚麼會覺得你能進入龍門境?你又為甚麼覺得你進入龍門境後會是我的對手?”
冷硬的聲音在金雷交織的空間裡擲地有聲。
“甚麼?!”
這一聲驚呼不只是出自於劉世安之口,也是鑑川內心最真實的想法映照。
他不知道方鶴的底氣來源於何方。
“呵!”
鑑川冷哼一聲,身形在雷光中穿梭。
在躲避雷擊的同時,也在向方鶴飛速靠近。
他的躍遷雖然還沒有完成,但他已經不想再等下去了。
遲則生變!
不得不承認,方鶴剛才的那一句話確實是讓他心底泛起了一絲波瀾。
“我會讓你知道,甚麼叫天塹不可逾越!!!”
鑑川近了。
他能清晰的看到方鶴的身影,更能清晰的看到方鶴的眼神。
四目相對。
金光四射,雷霆轟鳴。
看到那古井無波的目光,鑑川渾身一個激靈。
他感覺自己的判斷好像出現了失誤——
應該再等一會兒的,等自己完全邁過了龍門境的那道門檻再過來的。
可現在說這些已是無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他立於虛空,身披流淌著液態金芒的戰甲,耀眼的讓人無法直視。
他雙手握刀,寄意於此,悍然落下。
裁空之痕!
刀光所過之處,割裂空間,萬物皆被‘解構’為最基礎的粒子。
方鶴置身於雷暴的最中心,周身都已經被渲染為最深的紫,眼中跳動著驚人的電弧。
嗡!
《萬鈞雷相》早已啟動,裸露在外的面板映現出暗金色的雷紋。
這些紋路隨著方鶴的呼吸明滅,彷彿有無數雷霆在他的血脈中奔騰。
他手中的臨淵已經完全失去了其本身的樣子,在雷靈力的注入下晶瑩剔透,好似一柄介於虛擬與現實之間的光劍。
滋吟~
輕輕擺動的劍尖微微一顫,便引得方圓千米內的雲層共振。
譁!
臨淵被方鶴隨意的揮出,就好像是在一個舒適的午後,他在練劍坪上的一次揮擊。
可……
就在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劍之下,有九道流光悄然浮現。
吞界!
這一招脫胎於《裂空劍影訣》,再結合方鶴自身的特點所創。
九重劍影向鑑川落下的刀迎上。
這不是要毀滅,而是要……
吞噬!
砰!
無堅不摧的刀光終於是在萬眾矚目之下與劍影相接觸,蔓延開來的紫將璀璨的金光包裹。
鑑川披身的液態金芒開始黯淡,他心中的不安越發的強烈。
“你瘋了!!!”
方鶴沒有回應。
“你這個瘋子!瘋子……”
鑑川喃喃自語。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
有方鶴轉身落荒而逃;有方鶴死硬不退,最後死在他的刀下;還有方鶴跟他一樣,在被逼無奈下選擇強行躍遷……
面對這些,他都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方鶴要是想逃,他不會給機會。
方鶴不退,那就硬剛。
方鶴想要躍遷?
他連一隙的時間都不會有。
可……
鑑川完全沒有預想過這種可能。
這是甚麼鬼?
“那就一起瘋吧!!!”
鑑川七竅開始滲血,金色的血液在他的臉龐流淌,與漂浮在他身邊的液態金芒難以區分。
他開始笑了,笑得很猙獰。
“我不過是一區區紅眼天才,比不得你!”
“今天我就算是殺不了你,我也要廢了你!!!”
砰!
話音未落,鑑川額頭上的第三眼便轟然爆開。
嗡!
具現的燦金天地橋也開始崩潰。
“我剛才的話,你沒有聽到麼?”
方鶴在一劍斬出後,便左手五指箕張,牽引住那九道流光,將鑑川的攻擊給死死摁住。
而後,他再度一劍劈落。
“你憑甚麼認為你可以在我面前躍升?!”
破妄雷瞳!
方鶴劍眸一瞪,就有無盡的雷霆小劍飛出。
“我不許!”
咻!咻!咻!
密集的小劍爭先恐後的飛出,接連撞入正處在爆發邊緣的鑑川身體中。
咔!
鑑川的整個身軀猛地一靜,就這麼愣在了原地。
他不是不知道方鶴的《破妄雷瞳》,可……
這跟資料上的不一樣啊!
為甚麼?
為甚麼他的《破妄雷瞳》現在威力強到了這種地步,能夠直接打斷他啊?!!
鑑川能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正在躍遷的過程被打斷,氣息正在迅速的萎靡,就連已經碎裂的天地橋也停止了崩潰。
哧!
鑑川怔怔低頭,看著胸口。
他的身軀正在被《吞界》所束縛,靈魂在被《破妄雷瞳》所蠶食。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傷口——
那裡有一柄劍,一柄介乎於虛擬與現實的光劍。
沒有甚麼血肉模糊,也沒有甚麼驚天動地的招式。
就是這樣平平無奇的一柄劍,刺穿了他的胸口,他甚至都感覺不到疼痛。
“我……輸了?”
鑑川喃喃。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外界的聯絡都被切斷了,不論是金、還是雷,他都感覺不到。
方鶴站在近前,幾乎與鑑川貼面而立。
他握著臨淵的右手輕輕往前一送。
哧!
光劍整個直接沒入鑑川的胸口,只留一個劍柄。
嘀嗒!嘀嗒!嘀嗒!
激烈的戰鬥來得快,去得也快,此時整片天空都已經安靜下來,只有劍尖透體而出帶起的一蓬血液在天空中揮灑。
“想突破龍門?我允許了麼?”
方鶴看著鑑川,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靜。
“呃……啊……”
直到此刻,鑑川才真切的感受到了疼痛的感覺。
無數道細小的電芒在他的體內亂竄,不停地噬咬他的生機。
那感覺……
就像是體內突然鑽進了一萬隻螞蟻,啃噬著他的每一寸血肉。
鑑川形容悽慘,七竅流血不止,一句也都講不出來,只能以怨毒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方鶴。
只是……
在這怨毒的目光之餘,也殘留有一絲的疑惑——
這究竟是為甚麼?
方鶴看到了他的怨怒,也讀懂了他的疑惑。
但他不是甚麼好為人師的老師,沒有義務去為他答疑解惑。
在鑑川的目光下,他只是輕輕地擰動了一下臨淵的劍柄。
劍柄尾端雕刻的大鵬,隨即轉動,振翅欲飛。
咔!
鑑川眼中的最後一絲生機悄然流逝,帶著他的疑惑走向了堙滅。
砰!轟!
一聲雷鳴炸響,將鑑川留存於世的最後一點痕跡也都給抹除。
啪嗒!
一枚閃爍著銀光的標識出現在半空,被方鶴握在手中。
尚有餘溫。
畫面就此定格。
散去雷光的天際下,方鶴風輕雲淡,沐浴著陽光,手中摩挲著他的戰利品。
“帥!!!!”
“草草草!!!!方鶴牛逼!!!!”
“這都能贏!!!!太帥了!!!”
“他最後一句話簡直了!‘我不許!’我了個去!簡直就是人生畫面好嘛?!!!誰能懂啊!!!!”
“我懂!我懂!面對強敵的躍遷,我不許!!!”
“……”
星狩大會的全球直播是有彈幕的,在這個畫面之下,一瞬間爆發出了無數條彈幕,直接將投影中的整個畫面都給遮蓋。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語言和方式宣洩著心中的情緒。
先前他們有多壓抑,有多緊張,現在就有多麼激動,多麼振奮。
龍門境!
一個對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九的人來說都高不可攀的境界,就這樣被方鶴強勢的給鎮壓下去了。
面對這樣一尊已經爭得了一隙時間,成功將一隻腳踏過龍門境門檻的強者,方鶴說——
“不許!”
然後,那個叫鑑川的紅眼莫烏族就真的沒能在他的面前跨過去。
藍星、紅星,所有能夠收看直播的藍星人都在振奮,激動。
先前古月硬剛燭朗星,戰而勝之,網路上還有一些細小的聲音說古月才是本次夏國參賽人員中的最強者,方鶴只是放在臺面上吸引注意的。
可現在,這些聲音都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就算是再不懂武道的人,看到這一幕,也該懂了。
就古月所表現出來的東西,絕對不是方鶴的對手。
藍星的人們還在激動,方鶴這邊卻是沒有太多的耽擱。
他降低身形,踏在赤紅的大地上,一股熱浪襲來。
他在搜尋先前擊殺柴青時,掉落的那幾枚標識。
不過這也確實是好找,只是片刻功夫,在許明歌等人還沒有靠近的時候,那散落的幾枚標識就已經盡數落到了他的手中。
藍星人體內的標識和莫烏族體內的標識是完全一樣的,但兩者還是能夠區分的。藍星人的標識上會有一個藍點,莫烏族的標識上則是有一個紅點。
那些莫烏族的標識,方鶴只是隨意的瞥了一眼,就沒有去管,將它們歸攏到一起,都放進了口袋裡。
唯獨有一枚帶有藍點的標識被他緊緊的握在手中。
如果沒有意外,這枚標識原先的主人應該是姚守一。
“哈哈哈!好兄弟!恭喜啊!!!”
德米特里的大嗓門兒隔著老遠都能聽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