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擊之威,恐怖如斯!
許明歌擊殺兩個莫烏族的畫面被直播裝置一絲不苟的記錄了下來,傳入了正在收看直播的千家萬戶。
這本應是一個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投影前的人們臉上卻是都沒有甚麼笑容。
他們都知道,許明歌這一擊已經是他的迴光返照了。
“許明歌……”
“堅持,再堅持一會兒……方鶴馬上就來了啊!!!”
“……”
無數人在心中默默的祈禱。
可事態的發展不會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
就在許明歌幹掉了兩個莫烏族天才,決然的轉身去追擊四散在其他方位的莫烏族天才時,坷亞也終於是騰出了手。
哈倫和坷亞的差距終究還是太大了。
如果再給哈倫一些時間,或許坷亞也不會是他的對手。
但……
現實沒有如果。
使出全力,甚至已經祭出天地橋的哈倫也擋不住坷亞的隨手兩刀。
老實說,坷亞對哈倫能擋住他的第一刀,已經是有些意外了。
所以在給出第二刀的時候,也是多了幾分氣力。
這一次,面對壓頂的巨山,哈倫終於是再也抵擋不住,直接崩潰。
他整個人直接拋飛出去,就算是斷線的紙鳶。
坷亞沒有去看哈倫,只是吩咐道:“去兩個人,看看他死了沒!沒死了的話,宰了他,把標識帶來。”
他是個辦事嚴謹的人,就算哈倫已經是這副模樣了,他還是不忘吩咐兩個人去查探哈倫的情況。
“是!”
離坷亞最近的兩個莫烏族應了一聲,不敢有停留,直接向著哈倫墜落的方向奔去。
坷亞在交代的同時,他也是在向許明歌的方向追擊。
他對這幫傢伙的懂事很滿意——
沒有人對許明歌動手。
至於那兩個被許明歌解決的倒黴蛋……
坷亞根本就不在意。
連一個重傷垂死的許明歌都搞不定,死了也是活該。
呼!
坷亞的身形搖曳出一道長長的弧光。
他和許明歌的距離正在以一個極快的速度拉近。
許明歌腦後沒有長眼,但他能感受到身後的勁風。
他正在奮力追捕一個莫烏族。
“快點兒!快點兒!”
許明歌在心中不停的大喊。
他的時間不多了。
咻!
越來越近了。
坷亞離許明歌越來越近了。
“快點兒啊!!!”
“快了!馬上了!快了!”
“求求你!堅持住啊!!!”
“……”
處於激烈戰場中的眾人不知道,可正在收看直播的觀眾們卻是擁有著上帝視角。
他們能清晰的看到,在俯瞰地圖上,方鶴和德米特里兩人正以一個十分恐怖的速度在向這邊趕來。
不!
不能說是方鶴和德米特里,應該說是方鶴一人。
無他,只因方鶴的速度太快了,德米特里已經跟不上了,被落在身後一大截。
方鶴的身形快到幾乎無法被直播裝置所捕捉,整個身體都彷彿化為了一團雷光,風馳電掣。
林恣意已經離開了座位,整個人身體繃得筆直,雙手握拳,連大氣都不敢喘。
“哥!快啊!哥!”
她在心中大喊。
“學長!一定要救下許明歌啊!!!”
“馬上了!”
“就一點點了!”
正在旁邊,與林恣意一同收看的巴雲帆、楚永年、貝禾洲三人也都是忍不住大叫了出來。
此時此刻,唯一有希望能救下許明歌的就只有方鶴了。
坷亞聽不到外界的呼聲,但他能看到定位器上正在向他急速接近的藍色光點。
那速度……
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這是誰?]
電光石火間,坷亞腦海中閃過了這樣一個念頭。
可這個想法只是存在了瞬息就被他迅速的掐滅——
就算來的是方鶴,他也要先殺了許明歌!
咻!
雄壯的身軀在虛空中飛行,因為超速移動而與空氣產生猛烈的摩擦。
坷亞土黃色的眸子死死地盯著還在前方奮力追捕,想要再殺一人的許明歌。
“許明歌!今天不論是誰來了,你都得死在這兒!”
聽得耳邊的暴喝,許明歌心中十分鎮定,腦海一片清明。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
他的眼裡只有那近在咫尺的莫烏族。
但……
如此近的距離卻彷彿是天塹一樣,不可逾越。
“艹!!!”
“就差一點兒啊!!!”
繚繞著烈焰的長槍已經刺出,封鎖的火鏈將那莫烏族捆縛。
只需要一下,這個滿臉惶恐之色的莫烏族就會殞命。
可是……
他沒有那個機會了。
“砰!”
“啊!”
兩道略微有不同的聲響幾乎是在同時響起。
前者是坷亞的重擊印在許明歌身上的聲響,後者是許明歌痛呼。
不同於之前料理哈倫,此時的坷亞格外的認真。
他看著遭受重擊,正直愣愣下墜的許明歌直接追了過去。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被坷亞強行擊潰的許明歌再也凝聚不了體內的靈力,只能任由坷亞那厚重的土屬性靈力在他經脈內肆意的破壞。
“MD!”
許明歌越來越衰弱,視線也越來越模糊,已經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
他已然耗空了他的一切。
過往的一切在他眼前飛快的閃過。
從小就展露武道天賦,被軍方所看重,帶走培養,最終走到了現在這個位置。
他是沒有甚麼遺憾的。
能以不到三十的年紀,坐穩鎮魔軍統領一職,說一句人中龍鳳完全不假。
可他也是遺憾的。
遺憾沒能再多殺一個莫烏族。
“走馬燈麼?”
許明歌在墜落的時候低聲呢喃了一句。
在他生命的最後,他看到了一隙紫芒閃耀在天空。
是那樣的璀璨,那樣的神秘,那樣的……
磅礴!
“這是……”
許明歌眯了眯血肉模糊的雙眼,視線都已經不能聚焦。
但他從這一隙紫芒中品到了一絲熟悉的味道。
墜落還在繼續。
他意識完全不能控制他的身軀,只能任由肉體的自由落體。
可他的耳識依然清晰。
他聽到了坷亞驚恐的大喊——
“方鶴!!!怎麼會是你!!!”
而後,那倉皇失措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滋吟~
一聲清越的劍鳴過後,一具焦黑的屍體便以一個比許明歌自由下墜還要更快的速度向下砸去。
“呼!”
耳邊傳來因焦屍墜落而帶起的勁風,讓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的許明歌精神一振。
“嗯……?”
他鼻翼翕動,嗅到了雷電的味道。
“不是幻覺嗎……”
許明歌用盡全身的力氣,揚了揚脖子,終於是見到了那一隙紫芒具體的模樣——
那是一柄造型古樸,劍身上刻有菱形花紋的長劍。
此刻,那柄名為‘臨淵’的長劍正懸停在半空。
煊赫的紫意在高空蔓延開來。
人未到,劍已至。
許明歌本已黯淡的眸子瞬間明亮起來,強烈的求生欲爬滿了他的心房。
“來了!他來了!”
許明歌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在心中大喊。
而後,他就看到了一隻修長有力的手握住了劍柄。
人,則是在璀璨的紫芒中具現。
身姿挺拔,雷霆披身的大夏隊長方鶴到了!
哧!
許明歌能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身軀正在被一股很溫和的能量所託住,止住了下墜的趨勢。
接著,便是一道溫和的能量注入了他的身體,就像是乾涸的河床終於迎來了甘霖。
“啊!”
這突如其來的舒適感讓許明歌情不自禁的呻吟。
“你的情況不是很好。”
許明歌聽到了耳邊傳來的熟悉聲音,聚攏已經有些飄忽的意識,睜開眼看到了已經來到他身邊的方鶴。
“我……我還行,哈……哈倫那邊……”
在自己這邊脫離危險後,他第一時間想到了正在被三個莫烏族‘補刀’的哈倫。
對於這個外國的盟友,經此一戰,已經徹底得到了他的認可。
“他那邊沒事,德米特里已經過去了。”
方鶴耐心的回道。
“那就好……”
說完這一句,許明歌終於再也堅持不住,整個人直接昏迷了過去。
他先是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親眼目睹了戰友的犧牲,又長途奔襲了這麼遠,最後還拼命換了兩個莫烏族,能扛到現在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
“好好休息會兒吧。”
方鶴也算是久病成良醫了。
他在接觸到許明歌的第一時間就給他做了一遍全身檢查,並給他注入了一針營養液,維持他的身體機能。
隨後,他便抱著許明歌去找那德米特里了。
至於那些四散奔逃的莫烏族?
臨淵之下哪兒有活口。
譁!
方鶴伸手一招,就將散落的莫烏族標識給收集了起來。
乒乒乓乓!
質地堅硬的標識在他的掌心清脆悅耳。
嗖!
方鶴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個淡淡的紫色殘影。
喧鬧的空間頓時恢復了寂靜。
一直吊著一口氣的藍星觀眾們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重重地喘了一口氣。
“我就說吧!能趕上的!一定能趕上的!”
有人在不停地重複這句話。
“真的是千鈞一髮啊……我差點兒都以為來不及了。”
“怎麼可能來不及?你沒看到嗎?方鶴剛才那一手飛劍!‘唰’!一下就過去了。”
“呵!那剛才是誰在那裡抖地不行?”
“那你看錯了。”
“嘁!”
戰友們的對話縈繞在華享的耳畔。
他現在的心情同樣也很愉悅。
因為他們擁有著上帝視角,所以可以‘預知’很多事情的發生。
先前姚守一戰死的時候,他們知道周圍沒有誰能在那個時候力挽狂瀾,也沒有奇蹟的發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姚守一的身影被莫烏族那繁雜的攻擊招式所吞沒。
可這一次不一樣。
許明歌拼盡全力的奔跑,離雲山已經很近、很近了。
並且,方鶴也在拼命的趕來。
一切好像都來得及,又好像差一點兒。
這也更讓觀眾們揪心。
好在,方鶴沒讓大家失望。
就像在過往的每一次一樣,他從沒有讓相信他的,支援他的人失望。
華享伸了個懶腰,放鬆了身體,輕輕地靠在椅背上,看著眼前的投影。
哈倫那邊的危機也已經解除,德米特里本身實力就很強,身為雪國的頂級天驕對付三個都沒有開啟第三眼的天才那簡直是手到擒來。
雖然他現在還做不到像方鶴那樣砍瓜切菜,但護住已經昏迷的哈倫還是不成問題的。
而當方鶴抱著許明歌趕到的時候,德米特里已經解決了一個莫烏族,剩下兩個莫烏族看到那天空煊赫的紫意之時,就想要逃。
可德米特里哪裡會讓他們就這麼走了?
而等方鶴趕到的時候,一切問題都不再是問題。
劍圍之下,莫烏族盡數伏誅。
華享看著投影上的地圖,關注著夏國每一個隊員的情況。
並且,他還時不時的切換一下視角,看看藍星聯盟其他國家的情況。
經過第一天的激烈戰鬥,星狩獵場的烈度似乎是猛然間下降了一個檔次。
風平浪靜。
就算是偶有戰鬥,也是小打小鬧。
經歷過最初幾場大戰的觀眾此時已經不是很能提起興趣了。
當然了,這也是因為這些戰鬥中沒有夏國的隊員。
趁著這個時候,華享也是思索著自己到星空戰場後的規劃。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雖然他身在軍團之中,不像方鶴那樣自由,一切行動都得聽命行事。
但……
命令是命令,在閒暇之餘,他也得考慮自己的發展。
未來究竟是走個人路線,還是走團隊路線?
既然要上星空戰場了,這個問題就得提前思考了。
正當他思考的時候,投影中的畫面還在繼續播放。
德米特里的聲音清晰的傳來——
“給!這幾個標識你收好!”
華享抬眸看去,就看到了勤勞的德米特里將那三個倒黴莫烏族的標識給收集好了,遞給方鶴的畫面。
只是一瞬間,他就想明白了德米特里的意圖。
“這小子,路走寬了。”
華享在心裡嘀咕了一句。
事實上,把路走寬的遠不止德米特里一個,那正在昏迷中的哈倫也是踏出了一條通天大道。
他還不知道,自己留下來陪許明歌死戰,這個決定為他在夏國吸引了多少人氣。
“好啊……真好……”
華享感受著自己越來越年輕的身體,心滿意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