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這是甚麼情況?”
“怎麼突然就結束了?”
“欸,快去看看第五鴻煊,看看他有沒有事!”
“……”
圍在場邊的眾人都還有些懵,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他們也都在認真觀戰,沒有放過一絲細節。
怎麼好好的,第五鴻煊也沒犯甚麼錯,就突然的潰敗了?
“咳……咳……”
第五鴻煊撐地從地上站起,吆喝了一聲:“我沒事!”
作為親歷者,他明白,古月最後一招還是留力了,不然他現在不可能還有力氣站在這裡講話。
噠!噠!噠!
古月拖戟而行,從未散盡的煙霧之中走出,戟尖在地上劃出數道溝壑。
“你還好吧?”
“咳……還好,謝謝了。”
第五鴻煊輕咳一聲,帶出了一絲血跡。
他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有數。
在緩了一會兒後,第五鴻煊突然高聲道:“我!第五鴻煊有眼不識泰山!”
“都是自家兄弟。”
古月上前一步,拍了拍他的手臂,“不必如此。”
雖然他鮮少與人接觸,但他也不是一個不通人情世故的人。
既然知道第五鴻煊不是在有意針對他,那他勝了後,也沒必要非揪著這點事兒不放。
“說到做到,我輸得起。”第五鴻煊認真道。
“嗯……好吧……”
見第五鴻煊執意如此,古月也不再強求。
接著,第五鴻煊就提著長槍回到了人群之中。
大家自然是少不得一番詢問,但他只是搖了搖頭,也沒有多說,只道:“古月的實力可能只有我們的隊長才能一較高下了。”
對於這個說法,大家雖然是不太相信,但也沒人出聲反駁——
連第五鴻煊都是如此乾脆利落的被擊敗了,他們上了肯定也不是對手。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在這裡質疑,那就是純小丑了。
噠!噠!
古月邁步走來,霸王戟並未收回。
他身上纖塵不染,甚至是笑容都還是保持著之前的那個弧度。
“剛剛一戰,還未盡興,不知還有誰願意賜教?”
一戰是不夠的,要想讓這群驕傲的天才真正的認可自己,肯定要一個更有重量的對手。
他一開始想的對手是方鶴,但他放棄了。
古月是一個驕傲的人,他不會覺得是自己不如方鶴。
而是……
在人生地不熟的情況下,他這頭強龍是壓不了地頭蛇的。
就算是戰勝了方鶴,他這個隊長也當不穩。
既然如此,不如不當這個隊長,也不去將方鶴作為目標。
他笑容雖然溫和,但骨子裡可是傲氣得緊。
“這……”
“嘶……”
“……”
被問話的眾人面面相覷,沒有上前應戰的打算。
第五鴻煊的實力在眾人之中絕對不算是弱的,連他都是如此,其他人上,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哈哈……那我來吧!”
沈見歡雙臂張開,舒展了一下身體,朗聲笑道。
“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也是有些手癢了。”
“不知道我來做你的對手,你滿不滿意?”
古月眼睛一亮,“當然滿意!”
剛剛結束,煙塵都還未落定的空地上,又迎來了新的對戰。
第五鴻煊和李言可站在一起,對這即將開始的新一輪對戰,也是十分的好奇。
“剛才是甚麼情況?”李言可注視著場中對峙的二人,傳音入耳。
“呵~”
李言可冷哼了一聲,問道:“少來,老實說,你剛才跟古月交手,你看出些甚麼來了?”
先前的戰鬥結束的太快、太突然,就算是她一直都沒有分神,也是沒有看出太多的東西。
而在第五鴻煊下來後,面對眾人的詢問,他遮遮掩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現在,新的一場戰鬥即將開始,大家的注意力也都是被吸引了過去,沒再圍著第五鴻煊。
趁著這個空檔,李言可也是趕緊發問,想要聽聽這個當事人更準確的描述。
“很強。”第五鴻煊吐出這麼一個答案。
“少說屁話,說重點。”李言可兩眼微眯,斜瞥了他一眼。
看著在周身漂浮的細小風刃,第五鴻煊乾笑了兩聲:“爆發,他的爆發強的可怕。”
他盯著空地上那看似平平無奇的身影,回憶道:“他就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大海,看似風平浪靜,沒有甚麼攻擊性,可一旦他認真起來,就能掀起驚濤駭浪,瞬間將人吞沒。而他的這份爆發力……我暫時沒有看到他的極限……”
“驚濤駭浪麼……”
李言可眼簾微垂,在心中反覆咀嚼這句話。
她的實力要比第五鴻煊強,但也做不到在這麼短的時間擊敗他。
那……
李言可視線挑高,落到了場中。
古月單手持戟,直點沈見歡,他那略黑的臉龐上揚著明顯的自信與昂揚。
在正面強勢擊敗第五鴻煊後,他也是褪去了溫和的形象,以鋒芒示人。
“其實在來之前,我就已經瞭解過你們所有人的資料了。”
哐啷!
長刀出鞘,燦金的光芒在空氣中乍現,將紛揚的塵土全部斬滅。
沈見歡踱步而來,綻放的刀意與連綿不絕的戟意相抗衡。
明明是在陸地上行走,卻硬是走出了一種乘風破浪的感覺。
他就是像是一名英勇無畏的船長,站在船頭,直面風雨。
“嗯?所以?”
帶有煞氣的聲音穿透了不知何時降臨的雨幕,向四面八方傳遞。
“所以……你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古月在笑,他同樣是在風雨中行走。
不過與沈見歡的艱難不同的是,他走的是如魚得水,相當自然。
“僅僅是不錯嗎?”
沈見歡昂起頭,認真的問道。
作為二二二五屆的全國大比冠軍,他當然是有著他自己的驕傲。
就這麼幾句話的功夫,兩人已經接近。
古月噹噹頭一戟落下。
“如果你瞭解我,那你就應該知道,這已經是一個相當高的評價了。”
轟!
沈見歡反應很快,迅速的架刀格擋,抵住了這自上而下的傾力一擊。
霸王戟勢大力沉,壓得他手臂微微彎曲,雙腳都陷進了泥濘的空地中。
“是嗎?”
沈見歡抬眸,無邊的鋒銳之意隨之爆發,天地橋具現於此。
他之前在群裡之所以承認了方鶴的隊長之位,是因為他了解的更多,知道方鶴的真實實力,他沒有甚麼不服的。
可……
這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傢伙,又是憑甚麼敢的?
就因為他能擊敗第五鴻煊?
他也可以!
“是!”
古月好像是沒有注意到沈見歡的情緒變化,依然是堅定的吐出了這麼一個字。
鐺!鐺!鐺!
霸王戟抬起又落下,如海嘯一般,一浪接著一浪。
上一秒還顯得十分空曠的場地瞬間被水靈力填滿,古月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營造出了一片湖泊!
而沈見歡也不遑多讓,凝聚所有鋒芒,化作一刀,有劈水斷流之威。
如此聲勢,令場邊圍觀的眾人一陣驚歎。
“我想……我可以確定我的猜測了。”
洛伊一雙杏眼已經被冰霜覆蓋,湛藍的眸子中透露出明顯的訝然。
“嗯?甚麼?”
方鶴正聚精會神的觀看這一戰,猛然收到洛伊的傳音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你剛才不是問我,為甚麼會覺得古月會贏嗎?”
洛伊同樣也在觀戰,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古月身上。
他的每一次攻擊,都暗自契合某種規律,對她來說有很大的啟迪。
“嗯……為甚麼?”方鶴又問。
“你現在為甚麼不再問問,這一戰誰會贏?”
“你還會有別的答案嗎?”方鶴反問。
“你呀!”洛伊笑著搖了搖頭,“贏家只會是古月。”
見女友說的如此篤定,方鶴也是來了興趣,“就因為你剛才確定的那個猜測?”
“對。”洛伊點點頭。
“那你說說。”
洛伊嘴角微勾,帶起了一個梨渦,“古月應該是來自於大海。”
“大海?”
方鶴兩眼微凝,死死地盯著在浪潮中若隱若現的兩道身影。
那裡有巨浪起伏,有金光破空。
“對,他是海族。”洛伊偏轉目光,又補充了一句:“夏國的海族。”
“啊?”
方鶴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已經盯著古月看了許久,除了古月對水靈力有超乎常人的親和度外,與一般人來說,在各種特徵上都是沒有任何的區別。
在他的印象裡,海族就是童話故事裡的美人魚。
傳說,在不知多遙遠的深海里,生活著一群人身魚尾的種族,那是大海的寵兒,自稱為海族。
在民間故事裡,以海族為主角,誕生了不少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
小時候,方鶴就看過,並且到現在都記憶深刻。
隨著長大,他已經知道,這世界上不存在甚麼人身魚尾的美人魚,在深海里只有一頭頭恐怖的妖獸。
可現在,洛伊卻是突然跟他說,古月來自於海族?!
這是甚麼情況?
“在深海,確實是有一支人族生存的,他們自稱為海族,遠離城市的喧囂,在海中獨自生活。”洛伊緩緩的說著。
“這些東西都是我在洛家的藏書閣中找到的,但當時也沒有太過在意。”
“今天也是我第一次見到活著的海族族人。”
“那他們是人類嗎?”方鶴問出了他最想問的問題。
“是。”洛伊回答的很肯定,“並且他們還是夏國人。”
“那為甚麼我們之前從未聽說過有海族的存在?”
說到這裡,方鶴突然停頓了一下,忍不住開了個玩笑:“不對,也不算沒有聽說過。但之前我們都是當故事聽的,這古月我看了下,那雙腿也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魚尾幻化而來的。”
“哈……”
洛伊朱唇輕啟,笑了一聲。
她回憶了一下洛家老祖洛獨幽當年的記事筆記,低聲問道:“啟靈元年是甚麼時候?”
“嗯?”
方鶴有些好笑,“你這是來考我歷史了?”
但他還是回道:“啟靈元年是在2024年,但在更早之前,全球各地就已經出現了靈氣復甦的跡象,只不過是到2024年才正式公佈,由此將這一年定為啟靈元年。”
方鶴的歷史功底還是不錯的,對這段歷史信手拈來。
“對,靈氣復甦是在更早之前就開始了。”
洛伊點點頭,“但其實在各地小規模的發現靈氣復甦之前,其實藍星上就已經出現了‘超能力者’,這個你知道嗎?”
“嗯?”
方鶴搖搖頭,“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要說現在的身份地位,在夏國他自然是相當的高。
但要說積累,說底蘊,他肯定是比不過洛家這樣歷史底蘊深厚的豪門。
洛家的創始者,洛獨幽。
他出生於啟靈初期,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他野蠻生長,率領部隊擊退了一次又一次的妖獸襲擊。
在實力進步的同時,也是收穫了很多的秘聞。
而這些東西都是不方便公之於眾的,只能自己記下,存放於家族藏書閣中,供核心後輩傳閱。
“嗯……”
洛伊仰著頭,說道:“天才是存在的,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有。他們在那個靈氣稀薄的年代,都能在完全沒有人指引的情況下,修煉到靈動境,能讓靈力外顯。說他們是天才,真的是一點都不為過。”
“當然,也可以說他們是運氣好,給了他們這樣一個優秀的身體天賦。不然,他們就算是再聰明,也無法突破本身身體存在的桎梏。”
方鶴點點頭,他承認這一點。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又何嘗不是‘幸運’的那一個?
洛伊抿了抿唇,又問:“你猜,在那個靈氣還沒有全面復甦的時代,突然出現了這樣一群能噴火吐水,能呼風喚雨,召喚雷電的人出現,你是各國的高層,你會怎麼做?”
方鶴沉默了。
他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很簡單。
對於有可能威脅社會穩定的人,不管他本身是善良還是邪惡,當他擁有了那種能影響秩序的力量後,那他本身的善惡就不重要了。
在思考片刻後,方鶴開口:“那會兒……‘超能力者’的實力應該都還不是很強吧,至少……應該是達不到凌空境的,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