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門開了。
這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扔在人堆裡都找不見的那種。
閆子虛窮搜自己的整個記憶,都沒有想到曾在哪裡見過這人。
“你好啊。”
他很是自然的打招呼,絲毫沒有沒有見外。
看著面露異色的閆子虛,他繼續開口:“你難道不該邀請我進去坐一坐?我認為我的出現或許可以對你有所幫助。”
“進。”
閆子虛在思考片刻後,讓出了半邊身子。
平平無奇的男人微微一笑,走進房間。
咔!
房門關閉。
“說吧,是誰讓你來的?”
閆子虛隨意的半躺在一張單人沙發上,隨意的看著這個之前從未見過的陌生男人。
“嘖嘖……”
男人看著閆子虛的這副模樣,沒有說話,只是咂吧了兩下嘴。
可他這樣的一個行為卻是讓閆子虛突然發怒,猛地站起大吼:“NTM也是來笑我的是吧?誰?是誰讓你來的!”
家族裡在得知他沒有取得方鶴的原諒後,就已經將他放棄了。
在從龍淵營退訓的這一個月裡,他已經明裡暗裡的收到了不知多少的嘲諷,他的忍耐已經到了一個極限。
“呵呵……”
男人對暴怒的閆子虛面色不改,甚至還笑出了聲。
他語氣溫和:“在我的印象裡,閆少爺不應該是這副模樣。”
平淡的話語像是有某種奇異的魔力,讓閆子虛的情緒迅速平復下來。
男人說的不錯,在以前,他是一個很會裝的人。
在家裡,面對大哥,他要表現得自己無害,不爭不搶。
在外面,要維持著大家族的體面。
他從不曾真正的做過自己。
他所有的偽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向上去攀登。
可現在……他的夢已經破碎了。
他不想裝了。
前途黯淡,還有一百個明竅境的指標,再裝下去,又有甚麼意義呢?
恍神間,閆子虛的心神飄飛到了兩年前的擂臺上。
當時他正與方鶴對戰,方鶴一臉憐憫的說:“你不是很累,應該是很可憐。”
時隔許久,閆子虛似是再次感受到了臨淵的鋒芒。
是啊……
可憐。
忙忙碌碌了半天,最後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怎麼不是可憐呢?
男人嘴角微微揚起:“我是來幫你的。”
“呵呵……”
閆子虛頹然的坐下,讓鬆軟的沙發重新將自己包裹。
聲音沙啞:“你能幫我甚麼?我又憑甚麼信你?”
男人自信一笑:“你已經開始相信我了。”
“那我要付出甚麼代價?”閆子虛抬眼盯著對面的男人,換了一個問題。
他沒有去問男人是誰。
那不重要。
“你很聰明。”男人的笑意擴大,“或許你聽說過太平會?”
閆子虛的瞳孔猛地縮小,胸膛有一瞬的劇烈起伏。
而後,又歸於平靜。
“我可是閆家人!我高祖可是大夏通天境!”
閆子虛下巴抬起,眼中也重新有了神采。
“我為甚麼要加入到一個上不得檯面的陰暗組織?”
對於閆子虛話語中的嘲諷,男人沒有當回事,只說:“那我走?”
頭頂明亮的燈光在這一刻竟變得有些晦暗,閆子虛也保持著長久的沉默。
男人坐在椅子上,沒有要走的意思。
“看樣子,你並不想我走。”
平淡的話語像是一柄鋒利的小刀,一點一點的瓦解著閆子虛的心理防線。
“為甚麼是我?”
閆子虛開口。
“因為你需要我們,我們也需要你,所以我來了。”男人迅速回道。
“我需要付出甚麼?”
閆子虛再次問出這個問題。
“太平會是一個很公平的組織,你也不需要戴著有色眼鏡看我們。太平會里很公平,你付出甚麼,就會得到甚麼。”
說著,男人的上半身微微前傾,“比如……那一百個明竅境的莫烏族,我們完全可以幫你在很短時間內完成。”
“我需要付出甚麼?”
“你是一個聰明人,這個問題不應該從你嘴裡問出來。”男人笑著搖了搖頭。
“好吧。”
“那麼我們合作愉快?”男人伸出了一隻手。
閆子虛瞥了一眼,沒有去碰。
男人也不覺有甚麼,自然的將手收了回去。
“我相信你一定會在五六八營大放光彩的。”
“當然。”
“在前期,我們不會給你安排甚麼任務。”完成目的的男人笑容更加真誠了,“你要做的就是不斷向上爬,爬的越高越好。”
閆子虛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那樣我與你們的糾葛就會越來越深了。”
“那說明你得到的更多,不是麼?”男人反問。
閆子虛預設了這一點。
男人走了,他沒有去送。
燈光讓房間重新變得明亮,溫暖的光線將閆子虛包圍,沒有一點影子。
他在沙發上坐了很久,眼中有各種情緒飄過。
最後,他的目光變得堅定、有神,一掃往日的頹廢。
咔!
閆子虛走出房間,擁抱廣闊的天地。
屋外已是朗夜,驟降的溫度讓營區顯得很是寂寥。
五六八營對這批受訓學員都很重視,都是安排的單人間,等過段時間,就會被安排前往前線,與主營匯合。
噠!噠!
閆子虛踩著冷硬的土地來到了營區門房,他敲了敲窗戶。
嘩啦!
窗戶拉開,裡面坐著的是一個模樣有些滄桑的老兵。
因傷退役的鎮魔軍戰士,如果不願意返回藍星,也可以一直在紅星上待著。
這麼大一個鎮魔城,總有適合他們的地方。
老兵叼著一根抽到一半的香菸,歪著頭問道:“啥事兒?”
“老孫,最近都沒人來找我的麼?”閆子虛手搭在視窗邊緣,笑呵呵的問道。
他現在在五六八營的營區,要是有誰想進來,必須得在門房有登記。
“等我查下。”
啪噠噠!
老孫在鍵盤上一陣敲擊,然後給出一個答案。
“沒有。”
閆子虛眉頭微皺,吐槽道:“這幫傢伙是真沒良心,進了龍淵營,也不知道來看看我。”
“嗐!”
老孫撣了下菸灰,美美的吸上了一口,吐出一個大大的菸圈。
“他們現在一天天的累得要死,哪兒有時間啊。”
閆子虛點了點頭,眉頭舒展,“說的也是。”
他收回搭在窗臺的手,“行吧,沒事了,我走了,回見。”
“喂!”
老孫叫住了已經轉過身的閆子虛。
“哦!”
閆子虛拍了下額頭,“這次忘記了,下次給你整條好煙。”
“放屁!”
老孫將菸頭彈飛,笑罵道:“老子還缺煙抽?”
“那……?”
“過兩天就要飛前線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閆子虛眼簾微垂,“嗯,我知道。”
這是他這一個月以來,第一次收到關心。
“五六八營也是一個強力營,營主江鵬程當年也是全國大比的冠軍,跟著他幹,不比在龍淵營差的。”老孫給他加油打氣。
“哈哈……”
閆子虛笑了笑。
“好,我知道了,會好好幹的。”
言罷,轉身離開。
這一次老孫沒有再叫住他,只是多看了兩眼他的背影。
嘩啦!
窗戶關閉,隔絕了寒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