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休息室門開啟,吸引了閆子虛的目光。
跪在空一人的辦公室裡一個多小時,在沒有得到方鶴髮話前,他動都不敢動一下。
他不知道是誰給方鶴打的電話,但他知道,他將來的命運在這一刻有了結果。
“方營主。”
閆子虛低低的喊了一聲,就像是路邊嗚咽著搖尾乞憐的野狗。
方鶴剛結束和穆主管的通訊,正打算去一趟主管那邊,就聽到了閆子虛的聲音。
他微微晃神,才想起這裡還有一件事。
回想了一下剛才和閆硯的對話,方鶴嘴角微微一勾,心中已經有了決定。
閆子虛看到方鶴嘴角揚起笑意,覺得自己有了希望。
他繼續開口:“當年之事,是我的錯。”
恍惚間,方鶴想起了當年第一次圍剿太平會餘孽時,那個中年女人的話。
他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畫面斬滅。
“錯了,就要認。”
方鶴平靜的看著表情逐漸變得僵硬的閆子虛,“這個你知道嗎?”
“知……知道……”
閆子虛喉結滾動,舔了下有些乾枯的嘴唇。
“龍淵營你進不了。”
方鶴沒有兜圈子,也沒必要去當謎語人。
一句話直接宣佈了閆子虛的‘死刑’。
“啊……”
閆子虛微微抬頭,兩眼圓睜。
方鶴沒有理會,只是繼續道:“做錯了事,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看著還想開口的閆子虛,他沒有給機會,“別說你當時還小,十七、八歲已經不小了,應該知道甚麼事兒能做,甚麼事兒不能做!”
“不過你有心為我大夏征戰上陣殺敵,是好事一件。”
“你等會兒下去後,自己提交一份退出此次訓練的報告。”
“至於處罰……”
方鶴沉吟片刻。
“將功折罪吧,去別的部隊。在星空戰場上,斬首一百明竅境或一個凌空境即可。後續軍功,正常記錄。該有的晉升,你都會有。”
“這件事,我會去通知。”
“咳……我……”
閆子虛一臉震驚。
一百明竅境……
他現在才是靈動境啊!
就算是現在甚麼資源都不缺的情況下,想要突破到明竅境至少也還要個三個月。
可突破了明竅境,也不是說就意味著能在戰場上輕易的斬殺相應的明竅境。
能在星空戰場上活下去的明竅境,可不是那些沒有經歷過廝殺的明竅境能比的……
同境界下,他想要殺夠一百個明竅境……
別說是一年,就是三年,都不一定能完成。
至於凌空境……
這個就不想了。
“這件事到此為止,在我還沒有改變主意前。”方鶴沒有過多的理會閆子虛,自顧自的走到門口,準備離開。
閆硯以蒼穹星辰砂的情報來作為閆家的誠意,他確實是沒有拒絕的理由。
但……
這也僅僅是指的閆家。
閆硯子孫後代眾多,哪裡能關注得過來,他在乎的也只是閆家這個整體罷了。
至於閆子虛,該有的處罰還是要有的。
這也是方鶴與閆硯的默契,不在交談中體現,在事實中實施就好。
這樣恰到好處的處罰,任誰也挑不出甚麼毛病。
“是……”
閆子虛腦袋微垂,已經認命。
他必須得承認的是,這個當初他沒放在眼裡的小城男生現在已經成長為了他一眼看不到頂的參天巨樹。
咔!
門開門合,屋外的光線進來又消失,空曠的辦公室重新歸於平靜。
許久之後。
閆子虛踉蹌的站起,整個人的精氣神一下都被抽走,像是行屍走肉。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的辦公室,他只覺得屋外的光線有些刺眼。
“快點!再快點!就你們這樣的,還想加入龍淵營?趁早別做夢了,出門左拐,趕緊離開,這裡不適合你們!”
“你們是不是都以為自己是天才?在龍淵營裡,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在這裡,你們就只是最普通的一員!”
“怎麼?有人不服氣嗎?可以。所有的訓練科目,你們來挑,只要能挑戰成功,那麼你們全部人都可以休息。挑戰失敗,全體訓練加倍!”
“……”
太陽的餘暉之下,每一道影子都拉的很長。
訓練場上每一個人都很忙碌。
來自於龍淵營的年輕教官們忙著認真的罵人,而受訓學員們則是忙著捱罵,忙著訓練……
閆子虛途經訓練場,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副景象。
曾經的他也屬於其中的一員,可從現在起,這裡的一切與他再無干系。
他不敢去想,他落選龍淵營的訊息傳回去,族裡那些好兄弟們會如何的去議論他。
回到宿舍裡,失魂落魄的閆子虛機械的拿出紙筆,開始寫書面上的自願退出訓練申請。
短短不過幾百字的報告,他寫了很久。
咔!
門開啟了,宿舍的光芒自由的向外湧出。
一群大汗淋漓的受訓學員進入了房間。
“哎,你回來了。”有人發現了坐在書桌前發呆的閆子虛。
“我說你去哪兒了,原來是躲宿舍裡呢!我跟你講,今天下午玄教官跟發了瘋一樣,拉著我們去凍泉泡了一下午,然後又互相對練了半天。這可是真的慘……”另有一人吐槽道。
閆子虛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握緊了書桌下的雙拳。
風明跟在人群后面進來,看出了閆子虛的表情不對。
他揮了揮手,“快點兒,快點兒,都別磨蹭了,拿了東西就趕緊走。等會兒去晚了,又得挨訓。”
“說的好像去的早了,就不會挨訓一樣。”有人嘀咕了一句。
風明兩眼一瞪,就要開口。
他的實力在這個宿舍裡排名靠前,已經被臨時任命為了什長。
其他幾人見狀不對,立馬腳底抹油,離開了房間。
篤!篤!
“發生甚麼事了?”風明坐在書桌的另一側,伸手在桌面上敲擊了兩下。
“我已經主動提出退出此次訓練了。”
閆子虛的聲音很是沙啞,就像是三天三夜沒有睡覺。
“退出訓練?!”
風明眉頭一皺,音調不自覺的太高,“我走之後,你們說甚麼了?”
他不相信方鶴是一個心胸這麼狹小的人,而且……
沒有道理原諒他,而不願意放過閆子虛。
這其中必定有隱情!
閆子虛搖了搖頭,“沒說甚麼,就是正常的一個調動。”
風明定定的看著閆子虛的臉龐,昔日的高傲已經瞧不見了。
“好吧……這是你的決定。”
他拍了拍閆子虛的肩膀,就準備離開。
晚上可不是給他們休息的,他們還有很多的訓練科目。
“等等!”
閆子虛突然開口,叫住了已經走到門口的風明。
“還有甚麼事嗎?”
“你覺得我們當初做的對嗎?”
風明聳聳肩,“以現在的結果來說這些,當然是錯的。”
“那如果不是以現在的結果來說呢?”閆子虛再問。
“那這個討論就沒有意義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