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鶴握劍的手很穩。
臨淵被穩定的遞出，盪出驚人的紫意。
鏗！
裹挾著煌煌劍意的雷霆當空落下，絲毫沒有顧及正極速趕來的霜絕幽。
“方鶴！”
混合著寒氣的大喝之音並未能有甚麼效果。
轟！
幾欲裂天的劍芒沒有任何意外的砸進了莫烏族已然有些慌亂的大軍之中。
常年呼嘯不止的颶風就此停歇，就像是奔流的江河從中間被截斷。
滔天的鋒銳撕碎了裝甲洪流，使之七零八落。
“是方鶴！”
“是他！快逃！”
“不要跑，給我打！我就不信他能扛住我們的集火！”
“他就一個人，不要怕！打！”
“……”
在這樣的劍光之下，有人在求生欲的驅使下向四周逃去，有人則是選擇留在原地。
砰！砰！砰！
幽幽的炮口噴出各色的焰火，對高空進行覆蓋式打擊。
既然鎖定不了方鶴的具體身形，那就封鎖整片空間。
碰撞是在一前一後發生的。
劍光在前，炮火在後。
轟隆隆！
這一片草原就像是地龍翻身一樣，開始劇烈的震動，從中間被剖開了一條巨大的黑色裂縫。
而莫烏族的思路也是有效的。
面對全方位覆蓋的炮彈洗禮，方鶴確實是沒辦法全部躲過。
當然，他也沒想躲。
嗡！
沉在丹田，飽滿圓潤的雷種振動，使本就暴躁的雷靈力更加洶湧。
一圈圈神秘的雷紋逐漸攀上方鶴的面板，絲絲縷縷的紋路相互勾連，隱約間竟是形成一個完整的圖案。
只是這雷相的輪廓還十分模糊，並未完整的成型。
不過即便是如此，也足以帶給方鶴超強的力量增幅，一舉一動間，都有雷霆相伴。
【雷相雛形】！
這是《萬鈞雷相》的第二階段。
雖然方鶴現在還只是處於【雷種萌發】，但單看其周身的雷紋之相便知，他距離第二階段已是不遠。
熾煌一族中的天才要在龍門境才能修煉到的階段，現在竟然是有極大可能被他在凌空境就給完成！
轟！轟！轟！
方鶴腳踩電光，穿梭於炮火之中。
在感知全力鋪開之下，每一枚炮彈的運動軌跡都被他捕捉。
他身姿靈動，閒庭信步。
絕大多數炮彈都不能侵擾其身，就算是有少數實在是避不開的攻擊也被他的靈力紗衣所抵擋。
各色的煙霧瀰漫在高空，像是莫烏族為方鶴的出場準備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於是……
他從容的登臺。
腳下是混亂的莫烏族大軍，就像是狂熱的追星族見到了偶像而激動；四周是縈繞的各色焰火，似是在歡慶他的到來。
四周的各種聲音都在沸騰，被重新鼓盪的北風裹挾著傳入耳中。
方鶴眸光平靜的直視前方，隱在面甲之下清秀臉龐上蕩起一絲笑容，連聲音都帶有明顯的笑意：“霜絕幽，初次見面，請多關照。”
咔！咔！咔！
踩著冰霜到來的霜絕幽聲音冷的像是能將人的靈魂都給凍住。
“你終於來了。”
“看樣子，你等我等了很久。”看著對手的逼近，方鶴古井無波，只有說不出的平靜，“那是我的問題，不好意思。”
哐啷！
霜絕幽抽刀而出，圓滿的冰霜刀意開始膨脹。
鏗！鏘！
刀與劍齊鳴。
兩個都已經觸及到武道之魂的武道意志具現於世，開始碰撞。
雷霆劍意VS冰霜刀意！
同樣都是天才，同樣都是圓滿級別的武道意志。
可……
天才和天才之間，是有差距的。
圓滿級別的武道意志之間，也同樣是有差距的。
哧！哧！哧！
只是一個照面，有電弧相伴的劍意便將向外不斷冒著寒氣的刀意給壓了下去。
噔！
轟！
方鶴戰靴落下，踏在虛空，竟是在天空都盪出一聲迴響。
這一次正式動手前的交鋒，或者說這本就是交手。
兩人剛一見面，言語是在交談，但動作可是一點都沒少。
【咳……】
霜絕幽悶哼一聲，硬扛了這一擊。
他落在了下風。
縱然是霜絕幽在來之前，已經做好了足夠的心理預設，可現在心中卻還是忍不住的震撼。
【這是葉亦簡的學生？】
霜絕幽只感到一陣荒謬。
數年前，他與還未封侯的葉亦簡爭鋒；數年後，他與葉亦簡的學生相對。
咚！
咔！
霜絕幽面對方鶴的上前沒有選擇後退，而是同樣的一步踏出，跺碎了他腳下已經凝固的冰霜。
這個時候，他不可能退縮。
“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怕啊！”
“怕甚麼？你們都準備好了，我為何不來？”
方鶴於虛空之中站定，無數道細小的雷電就像是一條條張牙舞爪的小蛇，在他的身後嘶鳴。
他頓了一會兒，又放緩了聲音：“要是我不來，你們豈不是很失望？”
感知被全力的鋪開，蔓延整片戰場。
霜絕幽的表情有著一瞬的僵硬，而後迅速的恢復正常。
“你可比你老師當年還要自信，當初就算是她面對我，也不敢如此說話！”
霜絕幽雙手握刀，橫於身前，語氣冰冷。
“我的老師？”
方鶴抬了抬眼皮，十分驚訝：“戰時脫逃，鋒芒畢露。陣斬兩人，難掩敗勢？”
“方鶴！”
跟隨著霜絕幽這一聲冷喝同出的是他的刀。
冷然的冰霜在刀刃上浮動，帶著能將北風都冰凍的寒意向方鶴橫斬過去。
他沒辦法了，再不出手，他的勝率只會越來越低。
不光是在意志的碰撞上落入下風，連言語上他都是沒有佔的優勢。
面對絕對的事實，霜絕幽確實是沒有太多的辯駁空間。
但有一點他沒有說錯的是……
葉亦簡當時面對他們三人的圍攻和挑釁，確實是一句話都沒說。
回應他們的唯有那能填滿整個視野的金色劍氣。
遮天蔽日，無處可躲。
“別那麼大聲，我聽得見。”
方鶴眼底一片澄澈，霜寒的長刀軌跡被他清晰的捕捉。
於是……
鏗！
臨淵後發而先至，於半途將其截住。
沒有絲毫的意外。
方鶴撞碎了一切，閃現在霜絕幽的上方。
臨淵下壓，似是山崩。
“正好許久沒有見到老師，我相信你的腦袋會成為一份不錯的見面禮。”
方鶴雙臂發力，將霜絕幽的手臂壓得寸寸彎曲。
“你太狂了！”
霜絕幽咬著牙吐出這四個字。
他想要後撤，但身後已然被雷霆包圍。
沒有退路！
“呵！”
方鶴嗤笑一聲，“廢物一個！連與我老師再對峙的勇氣都沒有！”
說完，他也不去管霜絕幽如何作響。
臨淵依舊在持續的下壓，給予足夠的壓力。
而方鶴則是略略昂首，聲音被精準的傳遞到某一方位。
“都在旁邊看這麼久了，還捨不得出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