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比想象的要順利，並且順利不少。
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整個事件的進展就好像那軍事課本上的範例一樣，標準的不像樣。
就在剛才，方鶴與陳朝生、祝懷安三人率五千人對正面的一支莫烏族的營地發起了突襲。
在一開始，他們三人就直接衝進了莫烏族大軍之中，強殺了這支莫烏族軍隊的正副總長。
有方鶴的存在，這屬實不是甚麼難事。
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五千對三千，且莫烏族軍隊群龍無首，陣型一衝就散。
不過半個小時的時間，戰鬥就已經結束，一戰下來，殲敵兩千餘，後面的半個小時都是在打掃戰場。
至於為甚麼是五千人而不是一萬人……
就是為了放跑一部分人，給隨後增援而來的莫烏族以錯誤的資訊。
現在，莫烏族剩下的兩個營已經合兵一處，並且追著祝懷安的四千五百人去了。
而方鶴在計劃推進到這裡的時候，並沒有選擇直接帶人衝擊偃月口，而是選擇了觀望。
“方統領，咱們現在……”
陳朝生站在一個山坡上，遠遠地看著那兩支合兵的莫烏族大軍。
“不著急，先看看再說。”
方鶴兩眼紫光氤氳，銳利的目光穿透了迷濛的灰霧。
他看到的要比陳朝生更多。
這兩支合兵的莫烏族大軍表現得似乎頗為急切，沒有過多的思考和停留，就直接追了下去。
為了演戲演的更像一些，七十八營中的另外兩個凌空境隊統領也都跟著祝懷安在，方鶴一個都沒要。
畢竟這支六千人的莫烏族大軍中可是有著六個凌空境的。
就算祝懷安再怎麼託大，也不會認為自己能以一敵六，所以也沒有拒絕這一安排。
“嗯……”
陳朝生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既然行動已經開始，那自然是一切以方鶴的命令為準。
方鶴掏出懷中的機械錶，又看了眼時間。
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重複最多的動作。
雖然行動很順利，但他心裡總是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呢……】
“走，再跟過去看看。”
眼見大軍已經有些脫離他的雷瞳範圍，方鶴提醒了一聲。
說罷，其身形一動，就飛掠了出去，動作輕盈，不發出一點聲響。
既然感覺不對，那就多看看，反正現在時間還算是充裕。
身為這次行動的指揮官，方鶴深知自己責任重大，再怎麼小心謹慎也不為過。
陳朝生見狀，趕緊跟上。
在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中，兩人一路尾隨，也親眼見證了祝懷安的指揮實力。
他四千五百人分為三組，每組一千五百人。
其中兩組輪流上前騷擾，剩下一組則是從旁策應，保全部隊本身的陣容整齊。
在這期間，祝懷安也親自出手，與莫烏族的兩個凌空境有過對決。
但戰鬥都沒有持續很久，只是簡單的試探後就各自停手了。
看樣子，莫烏族似乎沒想著透過主將的勝負來決定這場追擊戰的勝負。
祝懷安當然也樂得如此，他就直接放起了風箏，帶著這幫莫烏族遛起了彎兒。
“行了，回去吧。”
看得差不多了，方鶴一拍陳朝生的肩膀就往回趕。
祝懷安這邊一切正常，再看下去也看不出來甚麼，不如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怎麼去攻打偃月口。
虎已經離山，剩下要解決的就是山上的其他東西了。
……
唰！唰！
一紫一金兩道身影帶起細微的破空聲，穿透迷霧出現在一個背風的山坡下。
洛伊耳朵微動，隨之起身，“怎麼樣，有沒有甚麼發現？”
她是知道方鶴兩人出去幹嘛的。
“統領，方統領。”
這時，臨時指揮部裡，另外身材高大，看起來很沉穩的男人也跟著站起，喊了一聲。
他叫郭一鳴，是五零六營中的另外一個凌空境。
平常陳朝生不在的時候，就是由他來組織大局。
方鶴先是點頭以作回應，而後掏出一張偃月口的地形圖鋪在面前的青石板上。
“目前看起來，沒有甚麼很大的問題。”
而後，他擺了擺手，“都先坐，咱們一起看看，商量一下這戰怎麼打。”
“那就好。”洛伊跟著坐下，研究起地圖上標紅的偃月口。
郭一鳴沒有說話，只是依言坐下，盯著地圖，默默思考。
“偃月口的地形開闊，沒有甚麼障礙物，我們想要無聲無息的摸上去，不可能。而且現在老祝那邊的動靜不小，偃月口的守軍肯定已經收到訊息了，警戒肯定會加強。”
陳朝生一手撐在青石板上，一手在地圖上比劃。
偃月口整體的地勢要比其他地方偏高，因為其常年累月的受到上游江水的衝擊，所以巨量的泥沙在此沉澱堆積，形成了一片異常寬闊的灘塗。
而莫烏族的大軍就駐紮在這地勢高出一頭的灘塗上，在其下方，方圓五里範圍的所有樹木都被砍伐一空。
居高臨下，所有的行動都一覽無餘。
“嗯。”方鶴應了一聲。
“其實我們現在要決定的無非就是直接衝鋒，還是分批次攻堅了。”
“我個人是認為集體衝鋒可能會更好一點，先由我們集中組織的尖刀小隊帶頭衝，爭取能一鼓作氣拿下他們，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不過這樣一來，可能就會存在他們提前炸燬偃月口的風險。”
“當然，這只是我的個人想法，你們有甚麼別的意見也都可以說。現在總攻還沒開始，我們還有些討論的時間。”
言畢，方鶴的目光從面前的三人身上一一掃過。
“組織幾個尖刀小隊？小隊人選有哪些？”
洛伊杏眼微凝，迎著方鶴的目光一連問出兩個問題。
方鶴還沒說話，陳朝生就率先表態，“如果是組織尖刀小隊的話，我親自上，五零六營交給一鳴負責。”
如果龍淵營要是沒有來到83號星的話，之前那次渡江戰役，他的五零六營就會是先鋒營。
現在龍淵營因為重傷減員，人數已經不足一半，陳朝生自覺自己應該擔當起尖刀的任務。
聽到陳朝生的毛遂自薦，方鶴也沒有否決。
這次任務不同於之前，能多一個實力強大的幫手，也能在突襲的過程中更多一些選擇的空間。
“那我也要親自帶一支尖刀小隊，至於龍淵營的指揮就交給吳凌吧。他有經驗，也夠沉穩。”洛伊緊跟著說道。
她知道方鶴百分百是要帶隊親自上的。
既然如此，那她也要帶隊。
“好。”
方鶴很快就應了下來。
他知道五零六營服的也只是他一人而已，換作是洛伊來指揮的話，他們不一定會服。
尤其是郭一鳴，這個人方鶴也不是很瞭解。
所以，在他提出這個想法後，就已經準備接受洛伊的請戰申請了。
洛伊眼中的疑色一閃而過，但也沒有多問。
只要能讓她加入尖刀小隊，她就沒有意見。
“兩位統領，我有一個建議。”一直沒有說話的郭一鳴開口了。
“嗯？”方鶴心中有些驚訝，但也沒有表現出來，只道：“你說說看。”
“之前方統領說過，咱們需要控制好時間。如果咱們的行動很順利，就像之前一樣的話，後面反而會不是很好控制。”
郭一鳴見兩人都沒有阻止，於是他就繼續道：“所以，我的想法是，要不咱們依舊組織尖刀小隊，但不是用於衝破他們的防線，而是跟隨後面的大部隊一起，給偃月口的守軍施以壓力。”
“這樣，既可以起到隱藏咱們實力的效果，也可以在陣中護持好更多的兄弟，減少咱們兄弟的傷亡。”
“如果進展比較順利，咱們就控制一下節奏。要是進攻艱難，咱們再把所有尖刀小隊集中在一起，衝擊他們的防線，一舉攻破他的防禦。”
“兩位統領覺得這樣如何？”
平常話不多的郭一鳴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話，沒有絲毫的停頓。
顯然，他也是一個有著自己想法的人。
陳朝生聽完這段話後，沒有回應，而是先看向方鶴。
哪怕他覺得這個計劃不錯，但是最後行動的拍板還是得方鶴點頭。
“好，我想想。”
方鶴沒有急著回答。
他眼中掠過一絲利芒，在腦海中按照郭一鳴的計劃進行推演。
約莫五分鐘後，方鶴長吐一口氣，一拳砸在代表著偃月口的鮮紅標記上。
“行，咱們就按一鳴說的做。集合十支尖刀小隊均勻分散在各部中，一旦事態不對，小隊集合，跟我一起衝他們的防線！”
咔嚓！
甲葉碰撞。
三人齊齊身形一整，起立行禮，“是！”
“朝生、一鳴，五零六營和七十八營我不是很熟悉，你們兩個肯定比我熟，尖刀小隊的人選就由你們去選擇了。”方鶴起身向三人還禮，而後看向站的筆挺的兩人。
“是！”
兩人齊聲應道，而後迅速離開，去挑選尖刀小隊的人選。
待兩人離開後，方鶴才轉向洛伊。
他還沒有說話，洛伊就先開口了，“龍淵營這邊我來。”
方鶴嘴角揚起，“好。”
眨眼間，這處背風的山坡下就只剩下了他一人獨立。
而後，方鶴又慢慢坐下，兩眼盯著地圖，右手在青石板上很有節奏的輕輕敲擊。
篤、篤、篤……
在最開始他考慮戰鬥方案的時候，還是受到了渡江戰役的影響。
想著尖刀破防就好。
可也就像他說的那樣，這樣一來，他們的容錯率就會降低。
“偃月口……偃月口……”
方鶴盯著地圖的眼神有些飄忽，嘴裡喃喃自語。
……
譁！譁！譁！
上游的江水浩蕩而來，氣勢磅礴，浪花四濺。
可就是這樣兇猛的水勢卻是在偃月口遭遇了大地倔強的阻攔，一道由堅硬岩層構成的巨大岬角如那偃月一般，冷硬而突兀地橫亙於江心，使得那奔騰的水流不得不驟然收束，向內側猛烈迴旋。
這一轉，便轉出了一個巨大、深邃、幾近閉合的壺形水域。
被岬角強力甩回的江水在內彎處失去了狂暴的衝勁，變得相對滯緩、沉重。
而就是這岬角的外側，有一支大軍整齊的林立在此，警惕著隨時有可能出現的敵人。
自從霧籠津戰爭爆發以來，高層就第一時間向偃月口增援，並且下了死命令——
不論前方戰事如何，偃月口守軍非得電宇恩親令，不可妄動。
在今天之前，偃月口一直都很平靜。
可就在剛才，偃月口外圍佈防的兩個營傳來了訊息——
有一支人數約為五千人的大夏軍隊襲擊了一個營，他們現合兵一處，正在追擊。
此訊息一經傳來，整個偃月口守軍瞬間就行動了起來，就像是一隻巨獸從沉睡中甦醒。
各種防守利器全都被推到了最前，只要有人敢冒頭，就將會迎來他們最殘酷的打擊。
偃月口守軍的指揮官不傻，他們當然明白自己現在正守衛的偃月口有多重要。
所以，哪怕是前面傳來訊息說沒有發現更多的敵軍，他們也是不敢有絲毫大意。
“大人，剛剛散出去的探子都回來了，沒有發現有藍星人活動的跡象。”
一個身穿總長盔甲的莫烏族御空飛行而來，落在站立在最高處的一人身旁。
譁！譁！譁！
岬角內壁承受著江流最猛烈的衝擊，水聲如雷，浪花如碎玉飛濺。
一切的聲音似乎都能被浪花所吞噬。
“他們一定在，不要大意。”
全身籠罩在赤紅鎧甲的身影開口了，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是！”
前來彙報的莫烏族低聲回道。
眼前這位大人是由總部指派，空降到偃月口的，一來就成為了偃月口守軍的最高指揮官。
不論是甚麼地方，只要是一個組織一個團隊，最討厭的就是來歷不明的空降。
對於這樣一位指揮官，偃月口的守軍雖然不敢直接違抗電宇恩的命令，但也是想著要讓這位空降來的大人落個面子，讓其自己灰溜溜的離開。
可誰承想，這位空降的指揮官實力強的可怕，在偃月口的所有守軍之中，竟然沒有凌空境是他的對手。
並且，不光是他一人強，他麾下帶來的人也都很強。
只是初來乍到，在短短三天時間內，這位指揮官就憑藉其本人超強的實力，還有一眾強力的屬下掌控了偃月口所有守軍。
咻！咻！咻！
正當前來彙報的莫烏族總長準備退下時，數根搖曳著各色光芒的箭矢穿透迷霧破空而來。
“敵襲！敵襲！”
“敵襲！敵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