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之上，灰霧朦朧中有兩道人影正在欣賞下方這一出精彩的誘敵大戲。
“噯，方小子還真是沉得住氣嘿！都這樣了，還忍著不出手。”鄭暢摸著下巴，目光移到了戰場外的某一個山坡上。
而他看的自然就是龍淵營的營主，方鶴，方統領了。
在龍淵營分兵的時候，他們就關注到，方鶴也在祁南玉率隊出發後，尾隨在佇列之後。
顯然，這位年輕的營主也是不放心手下的兄弟們去執行這樣一個危險的任務。
“放心，不到最後關頭，他不會動手的。”嬴傑單手按刀，語氣淡然。
下方的廝殺都被他看在眼裡，但他一直都是不為所動。
眼下的局勢雖然看起來危險，但在他看來，也就還好。
“嚯，那你還挺了解他的，不愧是你帶出來的人。”鄭暢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難道你沒帶過他？”嬴傑挑眉反問道。
他是龍淵營的總教官，不假。
可當初龍淵營訓練的所有科目不可能都由他一人來負責，另外七位教官也是出力不少。
當然，除了這幾位龍門境的教官外，還有為數眾多的後勤人員為龍淵營的訓練提供保障。
“別！”鄭暢連連擺手，“我們其他人也就是給老大你搭把手，真要說帶他們出師，肯定還得是你。咱們龍……”
正說著，他突然沒了聲音，目光一瞥，就看到了祁南玉獨自留下，決然斷後的那一幕。
“好傢伙，有血性！不愧是祁嶽的孫子！”
話音剛落，鄭暢就看到嬴傑身形下沉，貼近戰場，隨時準備出手。
鄭暢隨即跟上，在心中暗笑。
【不愧是你，面冷心熱的屠夫啊……】
……
“撤！兄弟們撤！我掩護你們！”
“泊聞……”
“別廢話了，玉哥他一個人擋不了術獨，我留下來幫他！不用擔心我，我距離他們這麼遠，他們找不到我的。”
“行！那我們先撤，泊聞……你小心……”
“放心，沒事。”
呼！
狂風在耳邊呼嘯。
在激烈碰撞的戰場上，方鶴仍是清晰的捕捉到了秦仕厚與張泊聞的對話。
他現在正藉助叢生的雜草隱蔽著身形，在向戰場接近。
祁南玉不是術獨的對手，哪怕是再加上一個張泊聞也不行。
只不過有了後者的出手，祁南玉能在術獨手下多撐一會兒。
方鶴原本是在距離戰場五百米之外的一個山坡上，當祁南玉與術獨發生第一次碰撞後，他就在向戰場快速接近。
五百米，是他在霧籠津中感知的極限範圍。
為了不出一點差錯，現在戰鬥已經打響，他必須得離戰場更近一些。
方鶴知道祁南玉是西方軍區祁嶽將軍的親孫，身上大機率是有‘分魂’存在的。
但大機率畢竟不是百分百，要是萬一祁將軍真就沒有給祁南玉安排分魂呢？
祁南玉從來沒有提及過這方面的事，方鶴也就沒有特別去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就算是退一萬步來說，祁南玉身上有‘分魂’。
難道要將珍貴無比的分魂浪費在一個凌空境上？
方鶴現在是一營之主，過得是精打細算的日子，不做賠本的買賣。
砰！
術獨眯眼看著從濃霧中襲來的寒冰箭矢，一刀劃過，將其攔腰截斷。
沒有了那些煩人的小傢伙們，只是一道攻擊，並不被他看在眼裡。
“給我死來！”
也就是趁著這個機會，祁南玉雙手拖著重劍，反手一撩，狠狠斬下。
他沒有回頭去看兄弟們的撤離情況。
在這樣的一個時刻，每一秒都是分外的珍貴。
更何況，看了也是無用，不如想著怎麼多拖住術獨一會兒。
至於怎麼脫身……
那就等會兒再說了。
鏗！
兵刃再次碰撞在一起，凝實的刀光崩碎了霜寒的劍氣。
噗！
祁南玉再也壓制不住上湧的鮮血，一口噴出，劃出一抹瑰麗的弧線。
凌空境和明竅境的差距比明竅境和靈動境的差距……要大的多。
這一點，他知道。
在宇宙中，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煉體、靈動、明竅，只有一個啟靈境來概括。
而凌空境和啟靈境最為根本的區別，就在於脊柱大龍的打通，連線了天地橋，無時無刻的在淬鍊體內的靈力。
在‘質’上，凌空境要強出啟靈境不止一個層次。
這些，祁南玉都知道。
但他還是想試上一試。
根據情報，術獨在凌空境中只是【御靈】階段，武道意志也並未圓滿，連【融靈】的邊兒都沒摸到。
以自己的實力，應該是能拖住術獨一會兒的……
只可惜，他還是有些過於的理想化了。
在先前的兩場戰鬥中，祁南玉親眼看到了莫烏族的凌空境被老大如砍瓜切菜一般的隨意拿捏，就以為莫烏族的凌空境不過如此。
【原來……是老大太強了麼……】
祁南玉口以鮮血，拄劍而起。
術獨沒有繼續動手的打算，他也就沒有再次出手。
“藍星人？或者說……我應該稱呼你們為夏國人？”術獨緩步逼近。
他確實是沒有動手的打算，他有更多的考慮。
對方這麼點人就敢衝擊他們一千人的隊伍，並且是一觸即撤。
術獨不傻，這是明擺著的有問題。
但人家確實也是真切的拿出了餌料，到嘴邊的肥肉不吃，也太過分了。
所以……
他想先觀察觀察再說。
至於那些潰逃的藍星人，自有他的麾下去追趕。
而他自己，把對方的頭領留了下來就可以了。
術獨不相信，如果藍星人後面真的有甚麼埋伏，會直接放棄掉這麼優秀的一個誘餌。
餌料，可以是公共的。
獵人與獵物，反轉就在一瞬間。
術獨願意給他們一些時間。
而這個時間，拿出來問一些問題，也是不錯。
“夏國人。”祁南玉重新握劍，沒有後退。
咻！咻！咻！
砰！砰！砰！
一根又一根的箭矢孜孜不倦的射來，也一根又一根的被斬斷。
“你們這支部隊很強，在83號星上沒有你們這樣的部隊。並且，我之前也從未在其他地方聽聞過你們的存在。”術獨停下了腳步，與祁南玉相距不過三十米。
這是一個他有把握隨時出手，將其擊斃的距離。
“那你現在見到了。”祁南玉扯了扯嘴角。
“告訴我，你們的部隊名稱。”術獨繼續道。
“我們還沒那麼熟，別問這麼私密的問題。”祁南玉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
他一直在心中估摸著時間，現在這個點兒禽獸他們應該已經將那群莫烏族引到了伏擊點。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我最討厭跟夏國人打交道。”術獨搖搖頭，“你們真的是讓人頭疼。”
祁南玉深吸一口氣，理了理躁動的氣血，回道：“能得到這樣的評價，我很高興。”
“那我們沒甚麼好聊的了。”術獨不打算再聊下去了，不管對方還有甚麼暗招，先把眼前這人拿下。
說著，他也不動刀，只是探手一抓，想要將祁南玉活捉。
轟！
霧氣翻湧，一道完全由木靈力澆築而成的大手從空中拍下。
“殺！”
祁南玉兩眼一瞪，就要提劍再殺。
論武道意志，兩人都是處於大成的階段。那禁錮之力，對他來說，還沒有那麼明顯的效果。
就在這時，一道絢爛的劍光從濃霧之中分化而出。
錚！
接著，熟悉的劍吟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