術獨走在佇列的前方,目之所及,一片坑窪,沙土翻起,草木斷絕——
這都是剛才弩箭雨洗禮後的成果。
他走的很慢,四下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嗯?一個受傷的都沒有麼?】
剛才又傾洩過來的幾輪弩箭雨,威力大是大,這一點從已經無需質疑。
可……
沒甚麼用,只是陣仗大而已,實際的好處,那是一根毛都沒有。
不對,也不是甚麼都沒有。
至少前面那一支小隊的屍體他們都看到了,不過現在都已經支離破碎,分散在各個地方,不成人形。
“總長,情況好像有些不對勁啊……”
這時,一個親兵靠上前來,輕聲說道。
按照他們之前的預想,對方既然能在無聲無息間,覆滅掉一支精銳小隊,那至少也要有五、六個人才對。
可現在看去,好像跟他們猜測的不太一樣……
雖然現場已經被破壞的差不多了,但還是能憑藉蛛絲馬跡做出推斷——
敵方先前在這裡活動的人,絕對不會超過三個人。
術獨當然也發現了這一情況,微微頷首,開口道:“你通知下去,隊伍不要分的太開,對方的個體實力很強!”
“是!”
親兵應了一聲,就急忙離開,傳達術獨的命令。
不多一會兒,原本拉長的佇列頓時就縮減了二分之一。
術獨則是站在原地沒動。
他在思考對方究竟是個甚麼實力。
可是想了也是白想,沒有琢磨出所以然的術獨簡隊伍已經整備完畢,於是繼續帶隊向前推進。
張泊聞佔據了一個視野極佳的山坡位置,已經能看到遠處那憧憧的人影了。
他兩眼微凝,握住了手中的長弓。
【禽獸帶回來的訊息沒錯,對方第二次派人,直接就派遣了近千人過來。】
隨即,張泊聞翻下山坡,來到祁南玉的身邊,低聲道:“現在動手?”
“再等等。”
祁南玉手持楚歌,止住了蠢蠢欲動的張泊聞。
引誘敵人的機會可能只有這一次,他必須得謹慎,不然就浪費了秦仕厚先前的冒險。
首先,打肯定是打一場的。
不可能他們只是遠遠的放上幾箭,然後轉身就跑。
那樣,誰都知道,這裡面有大問題。
只要對方的頭領不是被人下了降頭,那百分百是不會追下去的。
其次,這個戰鬥的度也要把握好。
看敵人這個陣勢,肯定是有一個凌空境帶隊的。
自己這邊不過幾十個人,對方將近一千號人,兵力比將近1:20。
總不能真的五十對一千,優勢在我吧?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一定要將所有人都活著帶回去。
這也是臨出發前,方鶴親自和祁南玉交代的。
他們龍淵營初出茅廬,可不能就在這裡折損了。
對此,祁南玉也是欣然領命。
同時,他也是知道,這次任務也是老大對自己的一次考驗,就像先前的吳凌一樣。
不過,雖然都是考驗,但兩人的成長方向還是有些許的差異。
吳凌性格沉穩,也敢打敢拼,更適合正面領軍交戰。
祁南玉則是個人實力出眾,廝殺起來,悍不畏死,適合帶領小股部隊執行高難度任務。
關於這一點,從方鶴給他們安排的任務,就能看得出來。
可……
儘管是鍛鍊,祁南玉卻也不可能拿兄弟們的命去當自己試錯的成本。
他是一個寧可自己戰死,都不可能拿兄弟當墊腳石的人。
噔!噔!噔!
沉悶的腳步聲更近了,已經清晰可聞。
楚歌的鋒芒在祁南玉的手中綻放,無形的殺意開始升騰。
他目光一橫,厲喝一聲:“動手!”
張泊聞早就準備多時,當即身形一轉,張弓搭箭。
咔!咔!咔!
弓弦被粗壯有力的手臂拉開,挽弓如滿月。
張泊聞的神情凝重到有些猙獰。
咻!咻!咻!
十多支拖著冰霜的箭矢瞬間離弦而去,直衝莫烏族中軍。
他出手很果斷,也很自信——
對方這麼大的目標,要是命不中才有鬼了。
那簡直是侮辱了他張泊聞的名號!
轟!轟!轟!
數十米的距離,不過是轉瞬即逝。帶有極寒之力的箭矢甚至是在莫烏族戰士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已經在人群中炸開。
一時間,冰霜瀰漫。
“敵襲!敵襲!”
“隱蔽!”
“小心!”
“不要亂!”
“……”
突然遭遇襲擊,莫烏族的軍中有一時的騷亂髮生,隊伍中的小隊長迅速站了出來,開始指揮。
術獨當即也顧不得目標醒目,立馬升空。
同時,他高聲喊道:“所有人,找到自己的小隊長!不要亂,結成陣型,緩緩推進!敵人近在眼前,殺敵立功,衝!”
副總長的話總歸是有效果的,騷亂的隊伍立馬多了幾分鎮定。
咻!咻!咻!
又是十來根箭矢如天女散花一般,墜向各方。
然後……
轟然爆開。
也就是在這時,祁南玉終於帶人殺到。
“兄弟們!殺!”
譁!
重劍橫掃而過,將濃重的鉛霧裂開一條縫隙。
砰!砰!砰!
冰晶凝固,瞬間將對面一排的莫烏族戰士冰封。
隨後,祁南玉蠻橫的衝進陣中。
嘩啦啦!
那些被冰封的莫烏族戰士就好像是真的水晶雕像一般,一觸即碎,散落一地。
“莫烏族的孫子,你們爺爺來了!”秦仕厚速度很快,衝得甚至要比祁南玉都更為靠前。
刀光連閃,在空中切出數道凝實的光線。
咔嚓!咔嚓!
流蘇沒有絲毫凝滯的剖開了數個莫烏族戰士的鎧甲,而後將其斬成兩段。
“艹!那個傢伙在這裡!”
“是他!這聲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是他!是他!就是他!”
“他還敢出現?!”
“兄弟們,上!剁了他!”
“……”
秦仕厚只是剛剛開口,就瞬間吸引了他那一片區域所有莫烏族的注意。
【嚇?!】
秦仕厚看著一道道擇人慾噬的目光,只感到頭皮一陣發麻。
他有些沒想到,自己剛才拉的仇恨會這麼大。
面對這如潮水一般向他捲來的莫烏族戰士,秦仕厚跑得很果斷。
唰!唰!唰!
光影流轉,身形九折。
踏著微光的秦仕厚運用自己多年來的經驗,在人群中左衝右突,愣是沒有受到甚麼重擊。
正當他想要回頭再嘲諷兩句的時候,突然一道令人感到窒息的壓力,從天而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