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鎖群山，迷濛一片。
吳凌站在一處山坡之上，於鉛霧之中眺望不可見的遠方。
他低頭看了眼機械錶，與統領等人分別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按他們的速度應該已經開始行動了……】
【得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
【不行，我還是得再去叮囑他們一番……】
吳凌沉吟片刻，從山坡躍下。
這是他第一次指揮這麼多人，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興奮、責任、壓力……
在各種情緒交織中，吳凌來到了龍淵營眾人藏身的地點。
一百六十號人藉助過膝的雜草和高聳的巨樹，分散在各個點位，藏匿著自己的身形。
當然，這裡大霧瀰漫，哪怕他們不刻意隱藏，也很難發現他們。
韓子欣長刀在手，聽到腳步聲從地下探出一個頭來，警惕的向四周掃視。
“是我。”
見是吳凌歸來，韓子欣握刀的手稍稍鬆了鬆，低聲問道：“怎麼樣？觀察到甚麼了嗎？”
“進去再說。”吳凌提著長槍沿著斜坡走了下去。
這是一個半掩體，從平整的地面斜向下，挖出了一個近百立方米的空間。背後是一塊巨石，以作遮擋；地面的入口橫放著樹枝，做了一個簡單的偽裝。
視線逐漸變得昏暗，伸手不見五指。
出於謹慎的考慮，哪怕是在地下，吳凌也不允許點亮一束火把。
他決不允許任何有可能影響這次行動的因素存在！
“隊長。”
“隊長。”
“……”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投來幾束目光。
看到吳凌回來，紛紛低聲打了個招呼。
不過六米長寬的面積中，或蹲或坐或立了七、八人。
“現在外面暫時一點情況都沒有，我們還是要保持耐心，繼續等待。”吳凌掃視了一圈，晶亮的眸光在黑暗中有一瞬的乍亮。
玄墨卿、謝久江、衛成凱、萬宏……
都在。
這是方鶴出發前，特意給吳凌留下的人手。
雖說龍淵營中的所有人都是戰友，但個人關係間終究是有所差別。
至少，出身北方武道大學的這一幫老隊友，與吳凌配合起來，就要更為默契。
“放心吧，我們都熬得住。這才哪兒到哪兒啊！”玄墨卿壓著聲音回道。
聞言，半掩體中的其他人也都紛紛點頭，深以為然。
想當初他們在紅星被屠夫練的欲死欲仙，這不過區區幾個小時的潛藏待命，簡直是小菜一碟。
主要是吳凌現在精神高度集中，才又來叮囑一遍。
呼！
吳凌長吐一口氣，定了定神，理清了腦中的思緒，才又開口道：
“我們再來確認要一下等會兒的進攻計劃……”
“首先……”
“最後……”
“都明白了嗎？”
吳凌沒有囉囉嗦嗦，很快就將原定計劃講完。
“明白！”
眾人的聲音雖然有所壓低，但在狹小的空間中還是很顯響亮。
“那就都散了吧，跟下面的人都再叮囑一遍。一定要仔細、仔細，再仔細！”吳凌揮了下手，示意眾人可以離開。
“是！”
眾人應了聲。
在統領率隊離開，帶走一票什長後，他們現在每個人手下能指揮的都翻了兩倍以上，一些戰術配合確實是需要多注意。
“對了，萬宏你留一下。”看著眾人離開的背影，吳凌突然喊道。
玄墨卿先是瞥了身旁的萬宏一眼，而後回頭看向了吳凌，確定不需要自己留下後，就拍了拍萬宏的肩膀，然後和謝久江、衛凱成離開了。
“隊長。”
萬宏停下腳步，背靠在溼潤的泥壁上，雙手抱刀環於胸前，悶悶的喊了一聲。
吳凌想到了出發霧籠津之前，統領找他的談話。
夕陽下，兩人並肩而行，閒聊著一些不打緊的事情。
甚麼極北飄雪城的風土人情、與雪國人的邊疆貿易、北方武道大學的八卦、還有誰誰的實力提升了等都有聊到。
在聊得差不多了，方鶴才切入正題，問道：“你對龍淵營未來的發展怎麼看？”
吳凌瞳孔微微一縮，而後正色道：“前途無限！只要我們能按部就班，堅實的踏出每一個腳印，我們龍淵營將大夏八大王牌營變為九個，也不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事實上，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想法，而是很多人隱藏在心中的目標。
“嗯。”
方鶴點了點頭，沒有對這一番話做出回應。
他只是往前又走了幾步，然後才輕聲道：“這個目標很遠，但不是不可實現的。而要走到這一步，需要我們龍淵營每一個人的努力。”
“統領，你放心！在這次任務中，我一定不會墮了龍淵營的名聲！”吳凌立即拍著胸脯保證道。
他還以為這次談話是統領對自己的一次勉勵與叮囑。
“我對你當然是放心的。”方鶴笑了笑。
“統領，我那幫兄弟們也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吳凌聽出了這句話背後的意思。
“當然，我相信他們的實力，一定不會讓我失望的……”
方鶴停頓了一下。
“但是……既然是要上戰場，做任務，咱們要考慮的就不單單是個人的實力，還有心理狀況……”
“你現在雖然只是什長，但可沒誰真把你當什長。只要龍淵營擴編，你就立馬能成為隊率，責任也會更重。”
按常理來說，吳凌這樣的天賦這樣的實力，放在鎮魔軍中的任何一個營裡，他都妥妥的是隊率，甚至還是很強的那種。
但沒辦法，龍淵營中的強人實在是太多了。
無論是跟洛伊、宋木子、晏柏舟這三人中的哪一人相比，他都顯得有些捉襟見肘。
“明白！”
聽到方鶴的話，吳凌只是鏗鏘的回答了兩個字。
“嗯，你心很細，做事我放心。趁著現在這個時候，你就可以跟他們好好聊聊，看看他們每一個心中的想法，這樣也有助於你日後的成長。”
最後，似是突然想起了甚麼，方鶴又補充道：“對了，尤其是一些性格比較孤僻的兄弟，你得更多些注意。他們啊……有些時候遇到了事兒，誰也不告訴，就喜歡埋在心裡。時間長了，會出事兒的。你身為他們的隊長，一定要做好心理溝通啊！”
說到後面，他伸出手拍了拍吳凌的肩膀，笑著道：“總不能到時候，讓我親自來跟兄弟們來個一對一吧！”
吳凌正在思考方鶴話中意思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最後一句話，也跟著笑：“那肯定不能夠！”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
“嗯，說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