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一道道模糊的身影在溼氣粘稠的草地上掠過,發出細微的聲音。
陳飛鵬跟在方鶴身後,一言不發。
“我看你憋了半天了,想說甚麼就說吧。”方鶴細若蚊蠅的聲音傳了過去。
晉入凌空境後,他就已經可以傳音了,但陳飛鵬現在還不會,所以他只能壓低聲音與其交流。
“呃……”
陳飛鵬沒想到方鶴會突然有此一說。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了,跟著小聲道:“統領,這次行動,是我隱藏不利,讓他們發現了我們的行蹤……破壞了我們的計劃……”
原本,方鶴的計劃是繞過五號哨塔,渡江而去,偵查對岸的情況。
可現在,陳飛鵬小隊被發現,雖然成功剿滅了莫烏族小隊,但計劃顯然也是要更改了。
在先前審訊莫烏族人的時候,他就想要開口,只不過當著眾人的面,被方鶴提前制止了。
方鶴顯然是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點,他的身形沒有絲毫停頓,只是傳出一句:“就這?”
“啊?”陳飛鵬有些錯愕。
這還不是錯誤嗎?
“計劃永遠只是停留在紙面上的計劃,真正去實地操控,才會發現,怎麼可能事事皆如人意?”方鶴反問。
他這一路走來,已經經歷了太多超出計劃之外的事情了。
“你要記住,唯一不變的是變化!”
正當陳飛鵬思考之際,方鶴又繼續開口:“更何況,這件事,也怪不到你頭上來。我們的行軍路線,是我選的,你的任務也是我安排的。要說有錯,這錯也該在我,不在你。”
陳飛鵬猛然抬頭,直視前方那道堅定的身影。
沉默了片刻,他才又問:“那我們這次計劃……”
“計劃照舊。”方鶴果斷回道,“行蹤暫時暴露了不算甚麼,只要沒活人發現我們的行蹤,我們就不算暴露!”
陳飛鵬點點頭,表示明白。
譁!譁!
濃重的鉛霧之中傳來滔滔水聲,在靜謐的環境之中分外明顯。
方鶴身形一頓,豎起右臂。
正在急行的龍淵營眾人同時停下腳步。
方鶴盡力的鋪展感知,對比周圍的地形。
隨後,他做了一個手勢,而後帶頭趴下,在潮溼的草地中,匍匐前進。
身上戰甲全都已經轉化為霧色,幾乎融於鉛霧中的眾人隨之臥倒,有成年人小腿高的雜草瞬間將他們的身形淹沒。
無需多言,他們已經做好了一切準備。
方鶴認準了目標,就像是‘草上飛’一般,在草地中靈活的遊動。
根據隨身攜帶的地圖來看,五號哨塔就在前方不到五公里處。
而他們所處的位置則是已經靠近龍脊江,距離江邊不到不到一公里路。
沙!沙!
龍淵營眾人為了不暴露身形,每一個人都沒有使用靈力,只是單純的使用肉身力量爬行,儘可能的降低被發現的風險。
沒有交流,沒有遲疑,只有對目標的堅定。
先前解決的那個三十人小隊,只能說是一道開胃小菜。
現在要襲擊的五號哨所,對他們來說,才能算得上是一道正餐。
時間在緩緩流逝,路程在逐漸縮短。
方鶴鋪展開來的感知給了他一個反饋——
正前方、右側、左邊,各有一個十人小組,正在交叉巡邏。
方鶴甚至都能‘聽’清楚他們的交談。
內容沒有甚麼營養,無非是今天吃甚麼,還有多久輪崗之類的話。
而對於他們換班的時間,方鶴已經得知了較為完整的情報。
駐守五號哨所的守衛力量,以三十人為一小隊,每兩天輪換一次。
一共十支小隊,五休,五班。
其中三支在外圍巡邏,兩支圍繞哨塔警戒。
至於休息的五支隊伍則是修煉,或者休息,去更遠處看看,都行。
在這樣一個所有人感知都被壓制,並且科技裝置都不能使用的情況下,方鶴的優勢被無限放大。
雖然他的感知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響,但相比於其他人來說,已經是好上了太多。
呼!呼!
方鶴右手在空中迅速揮過,傳遞自己想要表達的資訊。
旁邊的陳飛鵬和秦仕厚都看懂了,於是跟著比劃手勢,向其他人轉述。
不一會兒,隨著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方鶴麾下的什長已經盡數到齊。
雖然眼下對方只有三十人在警戒,要解決他們很容易,但難點是要在解決他們的同時,不讓他們發出任何聲音,給哨所內的其他人提示。
霧籠津內,沒有科技裝置,但不意味著沒有防禦手段。
一些純靠機械操縱的弩箭和投石機還是有的。
為了後續行動的順利,不讓兄弟們有傷亡,方鶴決定全力以赴,一擊必殺,將這些在外圍境界的莫烏族給悶死在這裡。
呼!呼!
方鶴雙手飛快的舞動,安排每一個人的目標。
[祁南玉帶著秦仕厚、呂明塵、陳飛鵬等人攻擊右側敵人;柳櫻瑤和洪彥峰跟我向正前方攻擊;其他人跟著吳凌攻擊左邊敵人。所有人儘量不要爆發靈力,完成任務後,迅速將屍體帶著一起回來!]
什長們紛紛點頭,已經明白了任務。
最後,方鶴單手一揮。
開始行動!
方鶴一馬當先,身形一躥就是數十米。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不依靠感知,都能聽到對方的談話。
“哎,在這裡執勤真的沒意思,太無聊了。”
“在這裡還不好嗎?多安全!聽說現在藍星人正在對我們發動反擊,其他地方戰鬥的可激烈了,一天天的不知道死了多少人。”
“對啊,在這裡多好。每天執勤就好了,根本就不用操心其他。”
“可這也太無聊了……”
“哈哈,你這話跟我們說說就算了,可別人讓大隊長他們聽到了。”
“我又不傻,怎麼會在他們面前說。”
“哎,對了。算算時間,煬明他們小隊也該回來了吧。”
“差不多。”
正聊著,有人突然看到濃重的霧起之中似有一道模糊的氣流捲過。
“有……”
他只是開口說了一個字,就見著一點寒芒充斥了他的整個視野,而後意識瞬間堙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