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米特里的視線掠過遍地的犬屍。
大部分都是箭傷,其中有很多都是箭在眉心,一箭斃命。
他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景鑠,龍淵營的頂級高手,一身箭術鮮有抗手。
而另外幾頭體型要明顯大了一圈的犬屍上則是真切的‘硬傷’,筋斷骨折,面目全非,暗色的皮毛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雷電所留下的焦黑。
德米特里瞳孔微縮。
沒有劍傷!
現場就景鑠與方鶴兩人,他當然明白這是誰幹的。
可……
方鶴在不用劍的情況下,竟然能有如此戰力?
獸死威猶在,這幾隻早已面目全非的鬼面犬妖頭領雖死,但德米特里仍能從其屍體上感受到生前的威勢。
哪怕是現在的他來全力出手,也不過如此了。
而方鶴……
可還是沒有用劍啊……
德米特里握了握拳。
一定要儘快將鑰匙中的饋贈給吸收了!
不然這最後的競爭,他根本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
方鶴這一遭展現出的實力讓德米特里的念頭更加堅定了。
原本他就是打算找個隱蔽的地方吸收饋贈的,只不過是恰好遇到了帕維爾兩人,於是便成了他們三人尋找合適的地方。
然後在這個過程中,三人胸口的積分牌同時發熱,有了方向的指引,同時也知道了對方的人數。
出於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他們選擇了過來。
而在他們行進的時候,發現對方兩人竟然沒有任何動作,就不閃不避的在原地沒動。
所以,這就讓他們更為謹慎。
但德米特里還是決定過來一探究竟,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聖。
於是,就有了這一次的相遇。
德米特里的目光從犬屍身上移走,掃過景鑠,最後落在方鶴身上。
聽到方鶴這略帶鋒芒的話語,他沒有甚麼特別的情緒顯露,只是豪爽的大笑道:“哪兒有甚麼指教?”
“本來還以為是自由榮耀聯盟的那幫兔崽子,沒想到是你,我的朋友,我們真是有緣,雪、夏友誼長存!”
說著,德米特里上前一步,伸出了右手。
方鶴已至跟前,同樣伸手。
啪!
兩隻套著甲片的手握在了一起,力量感十足。
“夏、雪兩國友誼長存。”方鶴笑著回應。
隨後,交疊在一起的手掌分開,兩人相互介紹了一下各自帶來的人,算是互相認識了。
“你們這是?”德米特里指了下這周圍的犬屍。
他想旁敲側擊一下方鶴所知的情況。
“哈!我們剛才就在這裡路過,然後就突然遇到了這群鬼面犬妖 。”方鶴打了個哈哈,隨口說道。
“啊,這群犬妖遇到你們,還真是選錯了人。”德米特里不以為意,打著太極。
方鶴聳聳肩,無所謂道:“對於我們來說,就是活動了一下而已。”
“嗯。”德米特里環視一圈,“這麼多犬妖,材料收穫也不小。”
“是還不錯,要不你看看,有沒有甚麼你需要的?”方鶴微微側身,讓開了一條通道。
德米特里看著方鶴和景鑠的戰利品,目光微微閃爍。
“不了,這是你們的收穫,那就都是你們的。我們雪國人,只拿自己該拿的。”
“哦?”方鶴嘴角勾出一個弧度。
“哈哈!戰利品這種東西,當然是要自己爭到的,才有彰顯武功的意義,不然從別人手裡接過去,算個甚麼事?”德米特里往後退了一步,表明自己的態度。
“嗯。”方鶴摸了摸下巴,然後抬頭看了看幽深的遠方,“也不知道這撤退了的犬妖,甚麼時候還會再回來,這裡也不是那麼安全吶……”
“哈哈!小事一樁,如果你需要幫助,我們可以幫忙。”德米特里很是熱心。
“多謝。不過那倒不用,我想我們能處理。”方鶴微微一笑。
“那就行。”德米特里點點頭,“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嗯,希望你們能有不錯的收穫。”方鶴沒有挽留。
“謝謝你的祝福。”德米特里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如果……到了後面,我們看上了同一個獵物怎麼辦?”
“那就各憑本事了。”方鶴雙手自然垂下,站得筆直。
德米特里笑容不減,“我也是這麼想的。”
“不過競爭歸競爭,咱們各憑手段,勝負無怨,不影響我們之間的關係。”
“那當然。”方鶴回答的很肯定。
“行,那就回見了,哈哈!”德米特里擺擺手,帶著兩人就此消失在方鶴的視野中。
方鶴回過身,看向有些躍躍欲試的景鑠。
“其實……我感覺我們可以留下他們的……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我們乾脆動手好了……反正是他們說的,恩怨又不帶出場外……”景鑠握著如山弓的手鬆了又握。
他剛才站在一旁,沒有插嘴,但方鶴和德米特里之間的談話,他可是聽了個全。
也明白了兩人話裡的意思。
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在這座傳承之地中,誰拳頭大,誰就是對的,一旦戰利品確定,誰都不能再動手,也不能心有怨言,紛爭止於此。
方鶴瞥了他一眼,然後自顧自地蹲下來,收拾著犬妖頭領身上的材料。
“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性格怎麼這麼殺伐果斷?”
景鑠也跟著蹲下,在另外一邊忙活,“嘿!說的好像你以前跟我接觸很多一樣。”
“哦?”方鶴眉頭微挑。
“既然有這能力留下他們,為甚麼不做?很明顯德米特里他還沒吸收鑰匙中的饋贈,現在正是一個不錯的機會啊。在這裡,能少一個對手是一個,就算他們跟我們是盟友,但真到了最後關頭,他也不一定能靠得住啊!不如趁早解決掉一個大麻煩。”景鑠說出他的想法。
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一個非常大的進展,很多話說起來也就相當自然。
“德米特里不是那麼簡單的,雖然他氣息沒有一個大的跨越,但也肯定是在這座傳承之地有所收穫的。”方鶴頭也不抬,只是一味的埋頭苦幹。
先前在那巨澤湖畔,德米特里雖然一直都被塞繆爾壓著在打,但那樣子一直都可以說是氣定神閒,很明顯是有底牌的。
對於這一點,方鶴看的很明白。
於是,他又繼續說道:“再說了,這座傳承之地中又不是隻有我們兩方人馬。你當艾登、塞繆爾他們是死人啊?哪兒有好處還沒有見到,就先跟一個還稱不上對手的盟友先幹上的?”
停頓了一下,方鶴接著補充:“惡人當然得由惡人去做,萬一德米特里他們要是等會兒碰到艾登他們,他們打得昏天地暗,不也省我們的事兒了?”
“行吧。”景鑠接受了方鶴的想法。
“在這座傳承之地中,儘可能的減少沒必要的衝突就好了。咱們啊……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方鶴收拾完一頭犬妖頭領,向下一頭進軍。
“嘖,你想法還挺多。”景鑠咂巴兩下嘴。
他不是一個喜歡動腦的,尤其是他放棄了爭奪龍淵營營主後,更是有一種‘佛系’的態度。
“想要往下走下去,不多考慮點怎麼行?”方鶴一邊忙活,一邊問道。
“行咯。反正你實力強,聽你的咯。”景鑠也沒甚麼意見。
“怎麼?這麼簡單就願意站我隊了?”方鶴繼續問。
景鑠含糊不清:“再說吧……”
他掏出一柄匕首,準備看看還有沒有甚麼遺漏的材料沒有采集到。
匕首落下,斬在犬妖頭領的骨頭上。
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