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外界的風起雲湧相比。
另一條戰線上的進展，則顯得更為具體而艱難。
貴州，一個地圖上都很難找到的偏僻村落裡。
陽光正好。
張楚嵐頂著兩個黑眼圈，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正蹲在一個曬著太陽打盹的老婆婆面前，臉上帶著禮貌的笑容。
“梅婆婆，您再考慮考慮？”
“二十四節谷嘛，我們就是好奇，進去看看，絕對不亂動東西！”
“我用我的人品保證！”
接下來，張楚嵐使出了渾身解數。
從憶苦思甜，聊全性的往昔歲月，到分析當前異人界的局勢，再到威逼利誘，許諾各種好處。
他口水都說幹了，夏禾在一旁媚眼如絲地幫腔，阮傑則像個門神一樣杵著增加壓迫感。
但梅金鳳始終油鹽不進，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彷彿已經入定。
眼看軟磨硬泡了整整一天，連口水都沒換來。
交涉，徹底陷入了僵局。
張楚嵐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腦海裡不由自主地迴響起莫焱那句不帶任何感情的話。
——“那麼，她可以早點下去和那些同伴相聚了。”
張楚嵐打了個寒顫，他知道莫焱不是在開玩笑。
他站起身，走到梅金鳳的躺椅旁，再次蹲下。
這次，他的聲音壓得極低，近乎耳語。
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他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冷漠。
“梅婆婆，我再問最後一次。”
“這不是請求，也不是商量。”
“莫哥那個人……您可能不瞭解他，他不喜歡聽別人說‘不’字。”
“當年全性的那些老夥計，估計都在下面等您很久了，牌局都湊了好幾桌了。”
“您……應該不想這麼早，就下去跟他們團聚吧？”
話音落下，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一直閉目養神的梅金鳳，那雙渾濁的眼睛猛地睜開了一條縫。她從張楚嵐的語氣裡，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絲不加掩飾的冰冷殺意。
那不是屬於眼前這個小子的，而是屬於那個如同魔神般存在的男人的意志。
她沉默了。
陽光依舊溫暖，但她卻感覺到了一股從脊樑骨升起的寒意。
她活了這麼久，見過的狠人比張楚嵐吃過的鹽都多。
但那種僅僅透過一句話就傳遞過來的，彷彿能將靈魂都凍結的恐懼，她只在當年的無根生身上感受過。
而莫焱，顯然比無根生更加純粹。
更加……恐怖。
良久，梅金鳳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滿是無奈與妥協。
“罷了，罷了……現在的年輕人，一個比一個狠。”
她緩緩地從躺椅上坐了起來，“我帶你們去。”
她看著張楚嵐，眼神複雜。
“只希望，你們開啟那個潘多拉的盒子之後，不要後悔。”
……
東北，某處被嚴密監控的隱秘據點。
這裡原本是石淳的私人莊園，現在，卻成了一個臨時的靈堂。
蝶一身漆黑的和服，面無表情地跪坐在石淳的牌位前，姿態標準得像是教科書。
在她身後，站著數十名氣息沉凝的男女，
他們的眼神冰冷，身體站得筆直，像是一把把出鞘的利刃，散發著死亡的氣息。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每一個都是比壑忍潛伏在龍國數十年，最後的精銳。
人群中，還有三個氣息格外詭異的人，他們簇擁著一個面容俊秀，但神情漠然的年輕男子。
這個年輕人，便是比壑忍耗費無數資源，秘密培養的這一代最強“魔人”——原田佑輔。
青山洋平站在一旁，他看上去又老了十歲，聲音沙啞地對蝶說：
“人都到齊了。”
“願意留下的，已經發了遣散費，讓他們永遠消失。”
“站在這裡的，都是願意為帝國玉碎的勇士。”
蝶緩緩轉過身，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石淳指揮官優柔寡斷，已經為他的懦弱付出了代價，為帝國盡忠。”
“從現在起，由我接替指揮。”她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像是在宣讀一份檔案。
“我們的目標只有一個——奪回聖刀蛭丸。”
“或者，讓那個叫莫焱的男人，為他的傲慢，付出永世難忘的代價！”
她走到一張鋪開的地圖前，那是一張極其詳細的長白山軍用等高線地形圖。
“這是我們的計劃……”
她開始佈置任務，聲音冷靜而殘酷。
彷彿在談論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棋局。
就在蝶佈置著自殺式襲擊的計劃時，那個一直沉默的“新魔人”原田佑輔突然發出了一聲不屑的輕笑。
“蝶大人，何必這麼麻煩。”
他淡然開口，語氣中充滿了對在場所有前輩的輕視，“你們只需要為我創造一個機會，讓我接觸到蛭丸。”
“只要刀在我手，在場這些所謂的龍國高手，來多少，我殺多少。”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對自己力量的絕對自信，和對其他所有人的蔑視。
青山洋平聽著這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而蝶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讚許的狂熱。
無知者，才無畏。
而他們現在最需要的，就是這種無畏的瘋狂。
…
與此同時，哪都通東北大區總部。
巨大的電子螢幕上，一張東北全境的實時地圖鋪展開來。
無數個細小的紅點，正從四面八方，朝著同一個座標——長白山，緩慢而堅定地彙集。
高廉揹著手，站在螢幕前，神情冷峻。
他身旁的虛擬投影裡，二壯的聲音響起。
“老爹，魚群已經開始向預定地點彙集了。”
“數量，比我們預估的還要多。”
高廉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老鼠多了，才好一鍋端。”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的下屬下達命令。
“通知下去，外圍安保等級維持原樣，做出‘外鬆內緊’的姿態。”
“把舞臺給我們搭好，把燈光打亮。”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等主角登場，好戲……就要開演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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