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空氣瞬間被抽乾，只剩下乾燥與灼熱。
莫焱那句“有內鬼”落地，在場的每一個董事，哪怕是平時最沉穩的趙方旭，此刻都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沒有一個人敢說話。
只有中央空調發出的嗡嗡聲，在這死一般的寂靜中格外刺耳。
莫焱沒有理會眾人，他解開酒紅色西裝外套的紐扣，一股熱浪混合著硫磺味，開始在封閉的空間內瀰漫。
這味道，是毀滅的前奏。
“嗒、嗒、嗒……”
皮鞋敲擊著大理石地面的聲音響起。節奏很慢。
莫焱閉著眼，邁開步子，繞著巨大的紅木圓桌踱步。
如果是以前，他還需要靠猜，靠情報。但現在，隨著“聆聽萬物”的能力覺醒，哪怕只是個半成品，在這個距離下，人心的聲音對他來說，也太吵了。
恐懼、疑惑、坦蕩、算計……
各種情緒在他的腦海裡交織。
他走到畢游龍身後，腳步未停。
這位鷹派董事的心跳雖然快，但情緒是純粹的緊張和對力量的敬畏，沒有雜質。
他又走過負責財務的董事身後，那人渾身哆嗦，那是對自身貪腐的恐懼，雖然有罪，但罪不至死，而且不是現在要找的味道。
直到——
莫焱停在了黃伯仁的身後。
這個人的心音，太特別了。
並不像其他人那樣純粹的恐懼，而是一種尖銳的慌亂。最重要的是，在這層恐懼之下，掩蓋著一股惡臭。
那是一種靈魂被肆意塗改、拼接後留下的臭味。
那是雙全手的味道。
“黃董。”
莫焱的聲音從黃伯仁的頭頂上方傳來，滾燙的熱氣直接噴在他的後頸上。
“你的心跳聲，吵到我了。”
話音未落，一隻滾燙的大手猛地按在了黃伯仁的肩膀上！
“滋——！！”
昂貴的手工西裝面料瞬間焦黑捲曲，高溫透過布料直接烙在皮肉上。
“啊！！！”
黃伯仁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身體本能地彈起，卻發現那隻按在肩膀上的手將他死死地釘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分毫。
“莫……莫董！你這是甚麼意思？！”
黃伯仁強忍劇痛，滿頭冷汗地扭過頭，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變了調。
“我在公司兢兢業業幾十年！負責研發部門從未出過差錯！你難道要搞莫須有的清洗嗎？！”
旁邊的畢游龍雖然一向主張鐵血手段，但此刻也覺得場面有些過了。
“莫董。”畢游龍硬著頭皮站了起來，“黃董是公司的老人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如果只是憑直覺就……”
“直覺？”
莫焱甚至沒有回頭看畢游龍，他死死地盯著黃伯仁躲閃的眼睛。
“不，這不是直覺。”
莫焱微微俯下身，臉龐湊近黃伯仁，雙瞳中彷彿有岩漿在流淌。
“你的靈魂裡，全是那個女人的臭味。”
“那是被‘雙全手’修改過的痕跡，是背叛者的烙印。你在怕，怕得要死，你腦子裡現在想的不是怎麼證明清白，而是怎麼把訊息傳出去，對嗎？”
黃伯仁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
怎麼可能？！
自己究竟是誰如何被發現的？
要知道連公司花費重金結合秘術研製的從寬凳，都沒辦法探查出他的情況！
莫焱又是怎麼知道的？
完了。
全完了。
所有的僥倖心理全部崩塌。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莫焱，那張臉上沒有任何憐憫，只有對罪惡的審判。
在絕對的力量和能夠洞穿靈魂的感知面前，任何謊言都蒼白可笑。
但黃伯仁還是喉嚨聳動的說道：“證據，證據呢……”
“沒有證據，你不能殺我……也沒資格殺我……”
“證據？那是給法官看的。”
莫焱嗤笑，手掌上的溫度驟然拔高，“在我這裡，你的恐懼和身上的惡臭，就是死罪！”
黃伯仁臉色慘白。
他知道。
莫焱沒有開玩笑，是認真的！
極度的恐懼過後，便是歇斯底里的瘋狂。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一起死吧！！”
黃伯仁原本慘白的臉瞬間猙獰扭曲，一股詭異的紅色炁勁猛然從他體內爆發！
那是曲彤留在他體內的後手！
與此同時，他的胸口處亮起藍光——那是一枚微型的高爆法器，足以將整個會議室夷為平地！
“不好！！”
趙方旭和其他董事驚駭欲絕，想要躲避卻根本來不及，變故發生得太快了！
“死？在我面前，你也配提這個字？”
莫焱不屑。
“在岩漿面前，爆炸也是一種奢望。”
還沒等黃伯仁體內的能量徹底爆開，莫焱的右臂瞬間元素化，化作一團極度壓縮的暗紅色岩漿，直接貫穿了黃伯仁的胸膛！
“噗呲！”
一聲悶響。
莫焱的岩漿大手插進黃伯仁的胸腔，握住了那顆正在劇烈跳動的心臟，以及那枚即將引爆的法器。
恐怖的高溫在一瞬間爆發。
連零點一秒的引爆時間都沒給。
那枚高爆法器連同黃伯仁的心臟，在莫焱的掌心中瞬間被氣化，連個響聲都沒聽見，就變成了一縷青煙。
“呃……咯……”
黃伯仁瞪大著眼睛，嘴裡湧出大量的血沫，身體劇烈抽搐。
“下輩子，站直了做人。”
莫焱冷漠地吐出這句話，隨後，貫穿黃伯仁胸膛的手臂猛地一震。
轟！
暗紅色的火焰瞬間吞沒了黃伯仁的全身。
沒有慘叫，聲帶在第一時間就被燒燬了。
在所有董事的注視下，短短三秒鐘，剛才還活生生的一位公司核心高層，迅速捲曲、碳化、崩解。
最後，嘩啦一聲。
椅子上只剩下一堆還在冒著黑煙的餘燼，以及那套還沒有完全燒燬的皮帶扣。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僵硬地坐在原位，看著那堆人形灰燼，背脊發涼，冷汗浸透了衣衫。
這可是哪都通的大區董事！
放在外面是一方諸侯般的人物！
就這樣……沒了？
甚至連個像樣的反抗都沒有。
莫焱緩緩抽出手，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燼，手臂迅速恢復成正常的膚色。
他重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整理了一下衣領。
“行了。”
他開口，打破了沉默。
“內鬼除了，現在我們可以聊聊正事了。”
趙方旭看著那堆灰燼，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閉上眼長嘆一聲。
“來人……進來打掃一下。”
“等等。”
莫焱抬手打斷了趙方旭的動作。
他站起身，看向會議室的大門之外，感知穿透牆壁，落向地下深處的某個角落。
“別急著打掃，事兒還沒完。”
“內鬼除了，源頭還在。”
莫焱轉過頭，那雙眸子裡跳動著危險的火光。
“趙叔
帶路。去關押曲彤的地方。”
趙方旭一愣，想要阻攔：“莫焱，曲彤現在的狀態特殊。呂家丫頭檢查過，她刪除了自己所有的記憶，心智全無。按照法律和人道主義流程，我們正在對她進行精神評估……”
“人道主義？”
莫焱嗤笑一聲。
“那是對人講的。對這種東西也用人道主義？趙叔，你是在侮辱這四個字，還是在侮辱那些被她害死的冤魂？”
他邁步走向門口，經過趙方旭身邊時，停了下來。
“帶路。”
趙方旭張了張嘴，看著這個年輕人的背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
“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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