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判官生死簿
就在這時，有人喊道：“林捕頭來了。”
幾個身穿紅黑色衙役服裝的人分開人群，走進院子裡，林捕頭面容方正，跟林九有三分相似，不過他的眉宇間透著一絲煞氣。
看到譚老爺和金蓮慘死的模樣，林捕頭只覺得一股晦氣撲面而來，他收了譚老爺十兩黃金答應要做掉張大膽，結果人沒弄死，自己反而弄得狼狽不堪。
現在好了。
譚老爺死了，那麼買兇殺人的事情也無人知曉……
不對，柳師爺呢？
現場怎麼沒有看到柳師爺的屍體，譚老爺做的一些骯髒齷齪事情基本上是柳師爺牽線搭橋，若是讓他把事情捅出去，林捕頭感覺自己可以退休了。
他才不在乎譚老爺和金蓮是怎麼死的，反正張大膽沒有背景，隨便找個理由推給他就是。
林捕頭心念急轉，立即帶著幾個衙役迅速前往譚老爺的宅院。
譚老爺的宅院裡有好幾個家僕，他們剛想阻止林捕頭闖入，便看到一抹抹明晃晃的刀鋒寒光閃爍，嚇得後退好幾步。
林捕頭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眾人，喊道：“所有人無論上下都到院子裡來集中，譚老爺昨夜在長生客棧被人殺死，本捕頭懷疑兇手就在這宅院裡面……”
宅院頓時變得嘈雜起來，譚老爺的四房太太全都出來了，不過沒有大太太，因為大太太在幾年前就死了。
林捕頭給手下人一個眼神暗示。
手下心領神會，兵分四路進入各個房間翻找線索，出來的時候一個個胸口袖口鼓鼓的，甚至還有個蠢貨露出一條金鍊子……
三房姨太發現那是自己的鏈子，剛開口道：“那是我……”
林捕頭拔出長刀直接架在三房姨太的脖子上，冷聲說道：“看來你跟譚老爺的死有點關係，有甚麼想說的就大膽說出來！我……一定會給你主持個公道來。”
三房姨太哪裡不知道這些兵匪想做甚麼，嚇得花容失色，聲音磕磕巴巴：“不，我的意思是您儘管搜尋，我全力配合您。”
林捕頭這才收回長刀，讓四個手下看著眾人，自己去搜尋，等到身上所有位置都塞滿銀票的時候才心滿意足走出來。
這裡畢竟是譚家鎮，有些地下規則都要守著。
林捕頭可以趁火打劫拿點錢財，但絕對不能公開搶奪成箱成箱的拿走，否則那就是在打譚氏家族的臉面。
衙門這幾個歪瓜裂棗根本經不起人家的衝擊。
他剛準備離開譚家，身上這些銀票必須儘快處理，不可能揣在身上滿大街走動。
誰知從門口走進來一個腦袋貼著膏藥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失蹤的柳師爺，他見到林捕頭頓時大喜過望，急忙湊上來說道：“林捕頭，譚老爺死了，他有很多錢，我們是不是應該稍微操作一下把這些錢弄到手裡面呢？”
林捕頭笑了。
柳師爺以為他答應了，頓時也笑了。
下一秒，林捕頭抽刀捅進是柳師爺的腹部裡面，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血液噴灑一地，高聲喊道：“畜生，譚老爺對你那麼好，你竟然貪圖他的家產做出這種事情！你還敢襲擊本捕頭，找死……”
襲擊官差，從來都不是小罪，只要上綱上線，隨手都能殺死。 柳師爺也沒覺得自己哪一句說錯了話，這林捕頭跟錢開沒有甚麼區別，都是見錢眼開的玩意兒……
不，還是有區別的。
至少錢開遵守諾言。
柳師爺的死，讓宅院裡的人亂成一團。
林捕頭頭也不回的離開後，譚氏家族很快就來人開始盤點譚老爺留下來的財產，開始進行接收……
譚家鎮裡，李軒從天矇矇亮的時候，就開始沿街打聽譚氏家族的情況。
百姓們不認識李軒，見其打聽的事情很要命，都沉默不語不敢說話，就算有，也只是輕微雞毛蒜皮的事情。
李軒就換了個角度打聽，要在鎮子裡設立慈善堂專門幫助窮人，因此詢問百姓們有沒有甚麼好的主意提供。
百姓們各個都在勸李軒不要做傻事。
譚家鎮裡能做慈善的只有譚家人，外來人做慈善只有死路一條！
李軒好奇，這做慈善的譚家人是怎麼回事兒，人們解釋，每年的鎮長競選，譚家人內部紛爭，都會以做慈善的名義到鎮子上拉票，所謂的慈善，都是一些稀湯寡水，勺子下去看不見幾顆米粒的稀粥。
他發現譚家鎮的絕大多數產業都是譚家的，哪怕路邊賣肉賣菜都一樣，全都要給譚家人上供七成的稅。
是的，譚家鎮自己收稅，但不給朝廷上稅。
這是幾年來才開始的事，因為清廷腐敗權利破碎，如今民國成立，看似邁入新朝，實際還處於山河破碎的困境，各地都在缺糧食，災民如蝗蟲。
為了活下去，馬匪，軍閥，山賊，各種勢力揭竿而起，爭奪糧食和地盤打得不可開交，只要有一支隊伍有幾把槍，是個人就敢自稱大帥……
譚家鎮看著和平，實際上賣兒賣女的不在少數，稍微漂亮一點女孩就要被譚家人選走，等玩膩了再一腳踢開，甚至更有畜生，專門挑選老百姓的成婚當夜，闖入洞房，聲稱在譚家鎮的一切新鮮東西都需要譚家人先嚐過才行。
李軒的臉色很平靜，在打聽的過程中，讓跟在身邊的譚百萬拿紙筆記錄下情況，特別標明是譚家裡的哪些人。
當然，有些事情不能一杆子打死，還是有好人的。
少部分的譚家人看不下去這種做法，暗中幫助一些窮苦老百姓的也有，只是下場都很慘，被認為背叛了譚家利益。
李軒從白天到傍晚，從鎮子東邊到西邊。
譚百萬滿頭大汗，他手中的冊子抄了滿滿當當的文字，全都是譚家的罪孽，自己以前知道譚家唯利是圖不擇手段，沒想到竟然下賤到這種程度，跟畜生已經沒有區別了。
他跟在李軒身後，看著這位李法官面無表情的樣子，心中慌亂無比，隱隱覺得有甚麼東西在醞釀……
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到了夜裡，平安客棧裡，李軒翻動著冊子裡的內容，用筆在一個個名字上面畫圈，有的後面標記100，有的標記200，更有的直接在圈裡面的名字上面劃一道。
譚百萬用絲巾擦拭著額頭的汗水，這位李法官查賬一樣的行為，在他的眼裡更像是地獄判官在生死簿上勾魂奪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