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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第270章 咸豐玩家,驅除韃虜

2025-11-13 作者:斬刀人

第270章 咸豐玩家,驅除韃虜

咸豐八年(1858年)七月三十日,京城,紫禁城太和殿。

莊嚴肅穆的大殿內,文武百官按品級分列兩旁,鴉雀無聲。

今日是大朝會,一月僅三次的隆重儀式,本該是彰顯天朝威儀、君臣共商國事之時,然而瀰漫在空氣中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和焦灼。

端坐在龍椅之上的年輕皇帝咸豐,面色陰沉冷酷。

他並未像往常一樣聽取各部院奏報,而是直接將一迭奏章狠狠摔在御案之前,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七月初,石達開這逆賊還被我大軍合圍於浙江衢州,眼看就要成為甕中之鱉!”

咸豐的聲音冰冷,壓抑著怒火,“怎麼到了七月底,這石賊就突然出現在了福建?”

“不僅輕易吞併了楊輔清部,更是接連攻陷建寧府、邵武府!如今其兵鋒直指福寧府、延平府,甚至威脅省城福州!”

他的目光冰冷地掃過底下噤若寒蟬的群臣:“照這個勢頭,下一步,是不是整個福建都要淪於賊手?!”

“嗯?!”

這突如其來的雷霆之怒,讓所有大臣都低下了頭,不敢直視。

近來局勢確實急轉直下。

先是江北大營被太平軍後起之秀陳玉成、李秀成聯手攻破,如今陳、李大軍又兵臨江南大營,天京之圍眼看有被再次打破的風險。

雖然江南、江北大營此前也曾被攻破過,清軍總能依靠後方數省的財力物力迅速重建,但畢竟牽制了巨大的人力物力。

而更雪上加霜的是,原本在浙江陷入僵局的石達開部,竟能在清軍合圍前果斷抽身,南下福建。

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整合了楊輔清部,攻克了之前太平軍久攻不下的建寧府城和戰略要地邵武府。

數萬大軍陳兵閩浙、閩贛邊境的仙霞關、福寧府一線,擺出一副死守福建、拒敵於省門之外的架勢。

清軍若想從陸路入閩剿匪,難度極大。

若再讓石達開拿下福寧府,則北面陸路通道將幾乎被徹底鎖死。

屆時只能依賴風險極高的海路或從同樣動盪的江西、廣東方向進軍,可謂難上加難。

再加上廣東那邊,更是有英國人在持續擾邊。

真就是內憂外患,屋漏偏逢連夜雨。

咸豐見無人應答,目光直接鎖定在左班首位的一位親王身上:“怡親王!”

被點名的載垣心中一凜,這位世襲罔替的鐵帽子王,如今署理八旗軍務,位高權重。

他趕緊出班躬身:“臣在。”

“你是朕的股肱,總理八旗事務。依你之見,這石逆應當如何剿滅?”

咸豐的語氣不容置疑,殺氣凜然。

載垣微微皺眉,他敏銳地察覺到,今天的皇上與往日那個優柔寡斷、體弱多病的形象截然不同。

言語間透著一股久違的銳利和決斷,彷彿回到了登基初年那個意欲有所作為的年輕君主模樣。

他斟酌著語句,謹慎地回道:

“陛下息怒,事分輕重緩急。於朝廷而言,當下心腹大患,仍是竊據金陵偽都的洪秀全。”

“據各方奏報,石達開已與洪逆公開決裂,內訌已成。”

“只要集中力量剿滅洪逆,其餘粵匪如石達開之流,便如無根之木,不過是疥癬之疾,屆時可傳檄而定。”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況且,福建之地,自古多山,地形複雜,易守難攻。賊匪若遁入山中,剿滅極為困難。”

“臣以為,當效仿聖祖康熙爺平定三藩、收臺之策,先定中原大局,穩固根本,對福建則應以圍困為主,斷其糧道,耗其銳氣,徐徐圖之。”

“當前首要,仍是金陵長毛以及北疆俄夷、東南英法等事。”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剛說完就得到了不少在朝的老臣認同。

咸豐面無表情看向眾人:“你們也是這樣想的?”

群臣唯唯諾諾。

咸豐臉上看不出喜怒,目光轉向右班前列的另一位重臣:“肅順!”

肅順應聲出列。

他雖非親王,但深得咸豐信任,以敢於任事、銳意改革著稱,尤其是力主重用曾國藩、胡林翼等漢臣組建湘軍、楚軍,是朝中“知漢用漢”的代表人物。

“肅順,曾國藩、胡林翼等人是你力薦。如今他們剿匪已有數年,你對眼下局勢,有何見解?”

肅順躬身道:“陛下,怡親王所言,確是老成持重之策,臣亦深以為然。”

“想當年,鄭成功擁兵數十萬,據福建臺灣抗清,最終亦未能成事。”

“時移世易,一個石達開,縱然暫時猖獗於福建一隅,也難掀巨浪。”

他話鋒一轉,提出具體建議:“然福建畢竟乃東南重省,不容有失。”

“臣以為,應立即恢復在浙江剿匪有功的周天受的提督之職,令其肅清浙南殘匪後,總督浙江兵馬,會同周天培、明安泰、李定太等將,速赴福寧府,與福建本省官兵合兵一處,仿照衢州舊例,對石逆形成合圍之勢。”

“待曾、胡諸軍掃平金陵洪逆,便可揮師東進,一舉蕩平閩匪。”

肅順的策略,兼顧了眼前圍堵與長遠規劃,既給了地方實力派機會,又確保了主力戰略方向不變,可謂面面俱到。

然而,龍椅上的咸豐卻緩緩搖頭,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寒意:

“不夠……朕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他環視群臣,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可知,那石逆脫離洪秀全之後,將其匪軍更名為甚麼?”

大殿內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咸豐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三個字:“光復軍!”

他猛地站起身,拿起御案上的一份密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抑制的驚怒:“據福建密探急報!此賊在攻克的浦城、崇安等縣城門之上,公然懸掛巨幅標語,上書八個大字——”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每一位大臣的臉,尤其是那些滿洲親貴,然後一字一頓地厲聲宣告:

“光復華夏!驅逐韃虜!”

“轟——!”

這八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太和殿上空!

驅逐韃虜,這“韃虜”二字指的是誰?

在場所有人心知肚明,尤其是那些頂戴花翎的滿洲大臣,瞬間臉色煞白,又驚又怒!

先前雖有洪秀全的拜上帝教蠱惑人心,但其核心教義混雜不清,更多是宗教狂熱。

而石達開打出的這面旗幟,卻截然不同!

它太清晰,太鋒利,直指清廷統治最根本的合法性軟肋。

“韃虜”二字,像兩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在場所有滿洲親貴、乃至依附清廷的漢臣心中最敏感、最不願觸及的痛處!

縱觀大清入關後二百餘年,除了雍正皇帝曾以《大義覺迷錄》自信地宣稱“朕乃中國之皇帝”外,再無哪位皇帝敢如此直面這個尖銳的問題。

這八個字,是所有清廷統治者的夢魘!

而石達開,竟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將其懸掛於城門之上!

“驅逐韃虜……他……他怎敢?!”

一位鬚髮皆白的滿族老親王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南方,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更多的話。

殿內瞬間由極靜轉為一片壓抑的譁然。

漢臣們大多低頭垂目,不敢與任何人對視,心中卻是波濤洶湧。

這口號,喚醒了深埋於血脈和文化記憶中的某種東西,讓他們感到一陣莫名的悸動與不安。

而滿臣們則是個個面色鐵青,或驚怒,或惶恐,彷彿被扒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怡親王載垣剛才那番“疥癬之疾”、“徐徐圖之”的論調,在這八個字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甚至有些可笑。    這哪裡是普通的流寇?

這是要刨他們愛新覺羅家族,乃至整個滿洲統治根基的死敵!

肅順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他深知這口號的殺傷力,遠勝十萬大軍。

它不僅能凝聚漢人之心,更能從根本上動搖清廷的統治威信。

龍椅之上,咸豐將底下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心中冷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需要借石達開這把刀,狠狠敲打這些日漸麻木、沉溺於權術平衡的朝臣。

他不再給眾人消化震驚的時間,聲音冰冷如鐵:

“都聽清楚了?‘光復華夏,驅逐韃虜’!石逆此賊,其志不在割據,而在顛覆我大清國本!”

“他與洪秀全內訌是實,但其危害,猶在洪逆之上!”

他目光快速掃過怡親王和肅順:

“老成持重?徐徐圖之?”

“待到石逆在福建站穩腳跟,將這八個字傳遍大江南北,屆時人心動盪,烽煙四起,我大清還有多少‘徐徐’的時間可言?!”

咸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近乎猙獰的厲色:

“福建,必須儘快收復!石達開,必須儘快剿滅!朕不要聽甚麼困難,朕要的是方略,是雷霆手段!”

他直接點將:

“肅順!”

“臣在!”肅順心頭一凜,連忙出列。

“著你即刻擬旨:”

“一、擢升曾國藩為兩江總督,加兵部尚書銜,督辦江蘇、安徽、江西、浙江四省軍務,所有四省巡撫、提督、總兵以下各官,均歸節制!”

“告訴他,朕給他權,給他名,要他給朕儘快踏平金陵,剿滅洪逆!”

“二、浙江提督周天受,即刻整頓兵馬,不必等掃清餘孽,立刻兵發福寧府!告訴他,若讓石逆一兵一卒從浙江進入福建,朕唯他是問!”

“三、著福建巡撫慶端,集結本省所有綠營、團練,固守延平、福州,若再失一城,提頭來見!”

“四、傳諭兩廣總督,嚴查沿海,斷絕任何可能通往福建的海路接濟,若有疏漏,與失地同罪!”

這一連串的命令,如同狂風暴雨,不再有任何“徐徐圖之”的餘地,充滿了焦灼與殺伐之氣。

尤其是對曾國藩的任命,賦予了其前所未有的巨大權力,可見朝廷決心已下,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先撲滅南方最危險的火焰。

“臣……遵旨!”肅順深吸一口氣,躬身領命。

他知道,陛下這是被石達開那八個字徹底激怒了,或者說,是驚醒了。

大清這艘巨輪,已到了必須奮力一搏,甚至不惜拆東牆補西牆的危急關頭。

朝會在一片壓抑和震驚中結束。

百官退出太和殿時,許多人依舊神情恍惚,“光復華夏,驅逐韃虜”那八個字,如同魔咒般在他們腦海中迴盪。

而端坐在龍椅上的“咸豐”,望著空蕩蕩的大殿,手指輕輕敲打著扶手,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石達開……或者說,不知名的玩家……你倒是給了我一個不得不加快程序的理由。”

“這場遊戲,越來越有趣了。”

他的目光,落在虛空.

那龐然浩大的地圖沙盤之上,上面正星星點點分佈著各方勢力。

而在咸豐在太和殿上雷霆之怒時,秦遠騎著馬,進了建寧府府城。

建寧府城的街道遠不如後世想象中繁華,路面坑窪,兩側房屋低矮,行人大多面有菜色,衣衫襤褸。

他們看著這支入城的“光復軍”,眼神中交織著恐懼、好奇,以及一絲微弱的、幾乎不敢表露的希望。

秦遠騎在馬上,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嗒嗒聲。

他看著眼前這些面黃肌瘦、大多腦後拖著一條細長辮子、眼神麻木中帶著驚疑的百姓,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前世在熒幕上看過不少清宮戲,但只有當親身站在這片土地上,呼吸著這混雜著硝煙、塵土和貧困氣息的空氣,才能真正感受到這個時代的沉重與悲涼。

“這鼠尾辮,實在是難看,更是屈辱的象徵。”

他心中暗歎。

太平軍起事,為表與清廷決裂,大多不剃髮,但也不束髮,往往披頭散髮,故被清廷蔑稱為“長毛”。

而太平軍則回敬清軍為“清妖”。

如今,他既已脫離太平天國,創立“光復軍”,自然要在方方面面與舊體系切割。

這髮式,便是最直觀的標誌之一。

直接命令全軍剪成現代短髮,在“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觀念根深蒂固的當下,無疑會引發巨大阻力,操之過急恐生變亂。

但繼續披頭散髮,又顯得過於草莽,缺乏新氣象。

深思熟慮後,秦遠決定採取一個漸進且更具文化認同感的方案:

下令光復軍全軍將士,一律恢復束髮。

將頭髮在頭頂束起,以布巾或簡單髮簪固定,既整潔利落,便於作戰勞作,又符合華夏傳統,意在喚醒一種區別於滿清剃髮易服政策的民族意識。

這是一項看似微小,卻意義深遠的改變,是塑造軍隊認同感和紀律性的開端。

進入臨時設立的“光復軍統帥府”,秦遠立刻召集了核心幕僚和剛剛任命的各司主事。

浦城幾日,他也沒閒著,憑藉遠超時代的知識和石達開本身的理政經驗,他草擬出了數份關乎未來發展的綱要。

首要便是醫療衛生。

戰時傷亡慘重,疫病流行更是軍隊非戰鬥減員的主因。

他結合記憶中的《赤腳醫生手冊》和太平軍中原有的女營傳統,下令組建“光復軍衛生營”。

招募軍中女眷及願意從軍的女子,由略通醫術者進行集中培訓,學習戰場急救、創傷處理、常見疾病防治及基本的衛生防疫知識。

這些“女醫護兵”平日裡在衛生營學習,戰時分配到各營,負責傷兵救治和營地衛生管理。

這不僅能有效降低傷亡率,也能部分解決隨軍家屬的安置問題,穩定軍心。

其次,是軍事制度的現代化改革。

秦遠深知,眼下這支光復軍,雖經戰火錘鍊,但本質上仍是一支帶有濃厚舊式農民起義軍色彩的武裝,組織鬆散、戰術落後、思想陳舊。

他計劃以正在組建的“教導團”為試驗田和孵化器。

從各軍抽調五百名年輕、識字、頭腦靈活的骨幹,由他親自參與制定訓練大綱,灌輸新的戰術思想、紀律條令和組織原則。

他要打造的,是一支懂得為何而戰、有理想、有紀律、掌握近代戰術的新式軍隊的雛形。

這些種子,未來將作為骨幹撒向全軍,逐步改造這支脫胎於舊式農民軍的隊伍。

然而無論是整訓軍隊、維持衛生,還是供養這十幾萬軍民,一切的一切,都離不開最基礎的支撐——錢糧。

如何從地方上收稅,從古至今,都是擺在統治者面前的一道難題。

(求下月票,希望月底能過三千,會有加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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