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後的第一天,電影《一個人的武林》拍攝正式開始。
餘惟雖然戲份不多,但他算是半個指導,電影開機這麼大的事自然得在場。
對於這部電影,趙景明導演的想法跟他是一樣的,傳統武俠片總在竹林、客棧、荒野,但他們的武林,是現代的武林。
開機儀式上,趙景明只說了一句話:“我要真實的疼痛,真實的執念,真實的武林。”
電影的打鬥沒辦法跟真的功夫相提並論,但餘惟看出了他的武者執念,這才是最重要的。
別看趙景明是功夫演員轉型,但在導演層面,他甚至比祁雲銘要敬業不少,餘惟去的時候,人傢什麼都安排好了,他只需要跟組拍攝就可以。
也沒別的,就是打。
趙景明打算先拍動作戲,該打的先打完,剩下的文戲慢慢拍……
這麼安排有很多好處,最直接的一點就是提升效率。
文戲這玩意需要慢慢磨,演技默契缺一不可,打戲不一樣,這玩意吃經驗,早拍晚拍都一樣。
先拍文戲,短時間內演員的動作技巧又提高不了多少,但先拍動作戲,演員可以在此期間培養默契,背背臺詞,為文戲做準備。
除此之外,這部電影的核心賣點就是打戲,先把打戲拍完他們心裡才有底。
有現成的打戲片花,也方便電影拉投資做宣傳。
另一方面,這麼安排也是趙景明為了大家的檔期做考慮。
《一個人的武林》裡很多角色只有打戲,早點拍完早點回家,也免得耗費兄弟們的時間。
他是從替身演員一步步走過來的,經歷過很多整個劇組等大牌明星的情況,那種感覺不好受。
小演員的時間也是時間,現在他當了導演,不敢說一視同仁,好歹先把時間協調好再說。
對此餘惟舉雙手雙腳贊成,畢竟他就是半個武術指導,先拍完動作戲他就能拍拍屁股走人,多好。
只能說趙導不愧是武打演員出身,照顧同行這一塊沒得說,早拍早了事。
電影的第一場打戲是封於修對戰擒拿王,因為是開機第一天,有名有姓的演員都來了,其中自然也包括餘惟帶過去的佟予鹿和費鴻。
餘惟跟他們閒聊的功夫,總感覺身上有一道不怎麼友善的視線,環視四周才發現是誰。
顧凝月也來了,她的女二還是餘惟拍板定下來的,對此自然不意外,不過在跟餘惟短暫對視後,對方直接略顯慌張地挪開了視線。
嚇死個人……
對於現在的顧凝月來說,餘惟的視線真的很嚇人。
第一次見面,餘惟只是個人氣歌手,在她面前還是小輩,於是兩人結下了樑子。
結果第二次見面,餘惟搖身一變成了電影編劇,她反倒成了海選的演員。
這時候雖然驚訝,但她也不怎麼慌,以她在影視圈人脈和資歷,餘惟依然構不成威脅。
今天是第三次,距離上次也就過去一個多月,但餘惟身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個春晚,餘惟的個人能力展露無遺,一連十來個節目下來,整個娛樂圈都不由得為之側目。
餘惟早就不是池中之物了,別說她了,她那些所謂的人脈資源來了,也得客客氣氣跟人家說話。
更讓顧凝月無法想象的是,餘惟搞出一個假春晚堂而皇之跟央視搶熱度,結果央視管都不管!
還有天理嗎,還有王法嗎?
這小子踩在央視頭上耍雜技,結果完事央視還要跟他合作,這得是甚麼背景啊……
上面都敬他三分,這樣的對手誰不怕?
聽說這小子睚眥必報,當時她可買過《夏洛特煩惱》的黑稿,估計已經上黑名單了,說不慌那是假的。
再加上他跟蘇歆楠關係挺好,自己被清算估計只是時間問題,怎麼辦……
一想到蘇歆楠她就來氣,經過小說春晚的精采發揮,蘇歆楠的熱度一掃頹勢,據說已經接到新戲了,還是主役,這讓她如何接受?
只能說選擇大於努力,要是跟餘惟打好關係,她混的絕對比蘇歆楠好一萬倍!
可惜現在說甚麼都晚了,人都得罪了,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這部電影也是餘惟的作品,質量應該也不差,就當臥薪嚐膽忍辱負重了,等她撈到名聲,第一時間背刺!
餘惟還不知道劇組中出了個二五仔,不過就算知道也不會怎麼樣,電影又不是他拍的,背刺也沒傷害啊。
背不背刺都一樣,只要顧凝月在劇組,餘惟就有機會收拾她……
餘惟正在跟費鴻聊周睦睦的事,粉絲大規模脫坑回踩後,周睦睦進入了“沉澱”狀態。
她不再關注任何社交媒體,開始用心研讀《神話》的劇本,跟極端粉絲交流沒意義,不如提高一下自己。
公司勉強同意了餘惟的建議,先觀望,一切看電影票房行事,只要還能捧起來一切好說,要是真廢了,那隻能吃幹抹淨。
“這就是現實啊。”
佟予鹿故作深沉地感慨一句,隨即開始恭維餘惟,“還是我們老闆好啊,不知比那些渣渣公司強多少倍。”
合著就是為了引出這句是吧?
餘惟也沒繼續跟她扯,趁著道具組佈置場景,他開始寫今天的新章節。
表演賽正式開始,也不知道孟磊怎麼把林浦巖喊動的,這傢伙居然真同意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場表演賽也算是一打二了,優勢在他。
擒拿王的紋身店最終選在一棟即將拆遷的居民樓,斑駁牆壁、褪色招牌、昏暗光線,為這場打鬥注入了末路美學。
飾演擒拿王的演員是趙景明的武星朋友,拉來捧場客串的業內老資歷,大家都叫他東哥。 趙景明和沈東是老搭檔,演起對手戲來相當熟練,兩人使出看家本領,一上來就用擒拿打了一段。
他們都是知名影星,動起手來兼具力量和美感,看的圍觀的眾人直呼過癮,就連憂心忡忡的顧凝月都覺得精彩,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這麼精彩的打戲,這電影能撲街?
看到這大家只覺得信心十足,已經在想票房大賣自己能鍍多少金了……
“餘老師,怎麼說?”
趙景明喘著粗氣,沒跟製片副導演交流,反而先問起了餘惟的意見。
他對餘惟很重視,不僅是因為餘惟的能力,更是因為那份信任,這部電影因餘惟而起,他肯定有自己的理解。
“挺好的。”
餘惟的表情沒有其他工作人員那麼欣喜,他直截了當的表示,“還不夠。”
他這話一出,直接引得一眾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打的這麼精彩還是不夠嘛,這位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趙景明和沈東對視一眼,顯然有點沒明白餘惟的意思,他倆不說宗師級,放在國內絕對是頂尖的一批武打演員。
他們要還不夠,那就找不到夠的人了……
餘惟當然不是說他們不夠好,正相反,他們打的很精彩,但從這段動作戲上,他沒看到封於修的人物形象。
封於修不是普通的武者,更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反派,他是個痴人,一個為武痴狂的瘋子。
他挑戰各派高手,不是為了名利,只是為了驗證“功夫是殺人技”這個扭曲的理念。
打得精彩,反而跟封於修理念相悖。
簡單來說,不夠狠!
“小余老師,”趙景明保持著禮貌,“你覺得剛才那段有甚麼問題?”
在被一個外行說不行以後,他還能以禮相待虛心求教,可見趙導的品行。
餘惟也不藏著掖著,簡單說出了自己的理解。
“問題在於,你在打,但封於修不在。”
他指了指趙景明的眼睛。
“你的眼神裡有技巧,有套路,甚至有演技,但沒有封於修的那種痴狂。”
“封於修打擒拿王,不是比武,是在驗證一個理論,在絕對的殺人技巧面前,一切競技武術都是花架子。”
擒拿王代表的是正統有規則的競技化武術;而封於修代表的是原始無限制的,只為殺敵的功夫。
這種對比必須透過動作設計清晰地傳達給觀眾。
餘惟這段話看過劇本的都明白,大家也聽出了他的意思,不是打的不夠好,而是打的不夠真,不夠狠。
不過真正的“殺人技”,是不是有點太危險了?
道理大家都懂,但電影拍攝有它的限制,也得考慮安全性和鏡頭表現。
餘惟走到場地中央,朝沈東做了個手勢:“東哥,方便再來一次嗎?讓我試試。”
此言一出,周圍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武術指導親自上陣演示並不罕見,但通常是在排練階段,但餘惟……
他這個武術指導就是個頭銜,更多是想象力層面的設計,真上手是不是太危險了。
倒是也有幾個人知道餘惟會點功夫,顧凝月看著躍躍欲試的餘惟,略有些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會打有個屁用,出來混要講資歷,你還能比東哥會打不成?
導演趙景明沉默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餘惟確實懂點功夫,說不定還真有想法。
“東哥,就像剛才那樣,用你最擅長的擒拿。”
餘惟擺出一個簡單的預備姿勢,與趙景明那種戲劇化的起手式不同,他的姿勢更隱蔽,更不易被預判。
對面饒有興致的沈東頓時嚴肅了幾分,這起手式有點東西,不能輕敵。
沈東點點頭,眼神變得專注。
他是真正的行家,一旦進入狀態,整個人的氣勢都不同,他緩緩靠近,忽然發難抓向了餘惟的手腕。
然後……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餘惟手腕被抓壓根掙脫不出來。
大家見餘惟自信出戰還以為他要秀了,沒想到還沒開始就結束了,來搞笑的?
趙景明和沈東頓時大跌眼鏡,不是哥們,鬧呢?
就這?
餘惟自己也沒繃住,按照電影原片,應該是封於修被擒拿住,然後不惜以傷換傷,這就是角色不要命的打法。
本來他就想演示這個,沒想到沈東一上來直接用全力啊,鉚足了勁直接給他壓制了。
奶奶滴,餘惟只是懂招式,他數值還是普通人,拿甚麼掙脫練家子的擒拿手?
於是乎,裝逼失敗……
餘惟還是頭一回碰到這種情況,碰上老實人了,壓根不給他機會展示。
虐菜還出全力,你是不是人啊?
“咳咳,那甚麼,東哥你收著點力,我們再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