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春晚第二次大型彩排正式開始，餘惟也終於有了跟“隔窗相望”的許真正式會面的機會。
之前很多待定的節目都被刷了下去，這次彩排，基本等同於最終成品，無非是節目順序有些出入。
按照央視的慣例，二輪彩排結束，正式的春晚節目單過幾天就會發出來。
“我們會不會被穿小鞋啊？”
入場前，章凌燁問出了這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領頭的餘惟剛下完戰書，現在跑去人家的地盤，真不會被正義制裁嗎？
“當然會。”
餘惟對他們這位許導還是較為了解的，典型的厚黑學代表人物，他不伺機報復那就不是他了。
章凌燁聞言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頂頭上司故意針對，他們估計得青一塊紫一塊的吧……
“哈哈，甚麼小說春晚，我不知道。”
“別鬧，第一個小品就有你。”
到了演播廳後臺，餘惟明顯感覺到其他參演嘉賓對待自己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上一次彩排，他們還以為餘惟一行人都是關係戶，結果餘惟用事實證明，最不可能是關係戶的就是他們。
都擺明了要跟春晚對著幹了，這咋可能是關係戶，敵人來了有美酒是吧？
然後問題就來了，餘惟都給春晚下戰書了，春晚還會繼續留著他們嗎？
二輪彩排期間換節目的情況也不是沒有，萬一許真氣急敗壞把他們節目全撤了……
別笑，你也過不了第二關。
已經淘汰的節目：甚麼，還有復活賽？
老實說，這個餘惟也不太清楚，能不能容下他們，是央視的氣度，能不能讓央視容下，是他們的本事。
換了也無妨，真被換了就把這些也塞到小說春晚裡去，到時候時長應該能到三小時。
就在他們各懷心思瞎琢磨的時候，許真終於來了，這次不只是他，春晚的其他五位主創也全部在列。
第二次彩排明顯正式了不少，不僅導演組全在，觀眾席甚至零零散散坐著幾個領導，明顯是來視察的。
隨著六人站定，餘惟瞬間體會到了甚麼叫“群狼環伺”，他們的視線不偏不倚，齊刷刷的落到了自己身上。
許真自不必說，他現在甚至想把餘惟生吞活剝了，每天認認真真辦事，還真給他騙過去了。
他還尋思這是位好同志，一首《好運來》就砸他臉上了，製作精良目標明確，就是奔著中老年市場去的。
兩天下來，這歌簡直火的飛起，很多鋪子現在拿它當背景音樂用，他想躲都躲不掉。
這麼牛逼的歌，你為啥不拿來上春晚？
如果餘惟的小說春晚都是這種級別的作品，那自己真可以提前辭職了，還能少背點鍋……
葉盛禹的視線就欣慰多了，他感慨於餘惟的亮劍精神，也認可餘惟的打法。
他本來還擔心自制春晚太草率，登不上大雅之堂，沒想到光是宣傳曲就來了一首勁爆的。
餘惟的戰術很有章法，先宣傳再預熱，帖子規避風險的同時又降低預期，一套流程下來話題度拉滿。
這還能忍住不看的真是神人了，必須把小說春晚加入過年必看榜。
趙茹筠的想法跟葉盛禹差不多，不過同樣是文藝工作室，她對餘惟對藝術的追求格外讚賞。
餘惟辦春晚的目的，也就第三種比較站得住腳，因此大多數人都覺得餘惟是因為藝術追求，趙茹筠也不例外。
他們春晚確實有不少條條框框，這點趙茹筠是承認的，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這很正常。
語言節目總監馮奇的心態就簡單多了，就一個字：危。
他是六個人裡除了許真以外最慌的一個，這小子當初可是一口氣拿了七個小品出來啊……
結果參加春晚的只有一個8.5分的《扶不扶》，剩下那些九分的，估計都放在小說春晚裡。
那玩意要是端上來，他不敢想象自己要被罵成甚麼樣，其他幾位頂多被說辦事不利，他是真飯碗不保。
甚麼仇甚麼怨，求求你快收了神通吧！
在許真的示意下，第二輪彩排正式開始，他們六位主創就坐在臺下，會對每一個節目做出評估和改善意見。
第一輪定節目，第二輪挑刺，第三輪完善，第四輪預演，每年基本都是這套流程。
餘惟幾人對視一眼，挑刺環節，那他們肯定得被重點照顧，希望人沒事。
具體的節目單已經有了大致框架，他們隊伍裡最先上臺的是小品《扶不扶》，第三個出場，緊跟在兩個大型演出後面。
蘇簡本來就是小心臟，再加上擔心被針對，表演狀態差的離譜，短短几句話嘴瓢兩次，看的餘惟直接給他捏了把汗。
“完了。”
這不是往槍口上撞嘛，本來導演組對他們就怨氣重，彩排還發揮失常，不被罵的狗血淋頭才怪。
果不其然，他們表演堪堪結束就被許真好一頓訓斥，其中甚至還夾雜了句“你們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屬於是班主任附體了。
言辭之辛辣一度讓眾人覺得他想把這節目換掉，不過到最後許真也沒提換節目幾個字。
廢話，他又不傻，這節目底子很不錯，真要換了小說春晚又添一員猛將。
餘惟的這些節目質量都很不錯，絕對會成為今年春晚的臺柱子，要把這些節目換掉，他們絕對輸得更慘。
這叫甚麼啊，師夷長技以制夷，用餘惟的節目打餘惟的春晚，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把球傳給其他節目，那才是真完了……
因此餘惟的這些製作精良的節目，一個也不會換，不僅如此，到時候還得重點宣傳。
不過那是到時候的事，現在，他必須得狠狠地挑刺，不然難解他心頭之恨吶！
許真罵完，馮奇緊隨其後，他是語言類節目的總監，對於小品節目自然極為嚴格，不過其中有沒有私人恩怨就很難說了。
其他參演嘉賓哪見過這陣仗，跟三堂會審似的，看來餘惟這次真把春晚組得罪狠了。
七分鐘的小品，他們三被罵了十分鐘，下臺時佟予鹿人都是暈的，她尋思自己演的也沒毛病啊。
蘇簡失常了她又沒失常，硬生生吃滿了aoe傷害。
“要想練就絕世武功，就要忍受常人難忍受的痛。”
餘惟只能這麼安慰了，春晚之後他們肯定會一飛沖天，相比之下，被挑刺罵兩句算得了甚麼？
都是來時路罷了……
六位主創裡，有三位是餘惟徹底得罪了的，確實算得上是三堂會審，也沒甚麼好說，忍一忍就過去了，馬上就輪到他了。
餘惟的《海闊天空》是第七個，緊接在一個相聲表演後面，春晚的相聲表演越來越放不開了，只能說反響平平。
同樣是語言類節目，這個相聲表現還不如《扶不扶》，但馮奇只是簡單提了建議，許真甚至沒開口。
看到這情況已經很明朗了，不用懷疑，就是故意針對公報私仇。
相聲表演結束後，餘惟在眾人的注視下登上了舞臺，幫兇都被罵成那樣了，這主謀得被針對成啥樣啊？
餘惟的心態倒是沒受影響，他的想法就跟這首歌一樣，《海闊天空》，念頭通達，管你說甚麼呢。
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餘惟表現依舊堪稱完美，後臺的嘉賓暗暗稱奇，好奇面對這種完美髮揮，許導該怎麼挑刺。
“餘惟老師，這春晚可不是個人演唱會啊……”
許真打算雞蛋裡挑骨頭，“你得跟觀眾互動啊，揮揮手活躍活躍氣氛，這樣才有過節的氛圍嘛。”
活躍氣氛是吧，我活躍鄧超那樣你就知道錯了。
話雖如此，許真這個建議還挺中肯，畢竟是過年，演出確實不能太忘我。
說的好啊，回去就給我小說春晚也加點互動環節，謝謝你許導。
餘惟一臉學到了的表情反倒給許真整不會了，這小子不會現學現賣真用上了吧……
擱這讓他幫忙找問題來了？
一想到這許反倒不敢挑刺了，挑著挑著真讓小說春晚做大做強了咋整？
但不挑刺硬罵他也不敢，這可是餘惟，真給他罵生氣了，轉頭回去給小說春晚加料咋整？
蘇簡他們就是小嘍囉，罵了也就罵了，餘惟是個定時炸彈，誰敢惹？
雲大怒，挺槍驟馬，直取陳應；雲大怒，縱馬來戰，又刺死焦炳……
許真權衡了一下利弊，下意識看向旁邊的馮奇，要不，你來？
“我不懂音樂，就不評價了。”
馮奇也不敢，罵之前是六個小品，罵完之後還指不定多少個呢。
餘惟剛才唱的確實沒毛病，硬挑毛病就是他們不對了。
兩人又看向王泰康，你身為副臺長，對面都給央視發戰書了，這你不得說兩句？
王泰康還真不怕餘惟，他是臺裡來春晚專案協調辦公的，也不怕丟飯碗。
但他明確收到了臺裡的指示，對待餘惟要和和氣氣。
這件事可沒有表面那麼簡單，其實，上面對餘惟辦小說春晚持支援態度……
陳今宜作為春晚元老，她的選擇全都是經過上面授意的，這本質上是一步雙贏的棋。
自從得知其中內情，王泰康就隱身了，這事還是不摻和為好。
他們三個被餘惟得罪的都沒吱聲，另外三個就更不會罵了，葉盛禹跟餘惟一邊的，趙茹筠藝術腦。
廖玲今天一句話沒說，光看著餘惟發呆了，一看就不像開罵的人，建議環節就到這吧。
兩句話，餘惟這個主謀的“批判”環節居然兩句話就結束了？
看到這後臺其他嘉賓人都傻了，從犯差點被整死，到了主謀一句話不說，這對嗎？
佟予鹿三人站在心情很不好，說好了同甘苦共患難呢，怎麼苦全被他們吃了……
那他們剛才挨的十分鐘罵算甚麼？
不公平！
其實許真他們倒是想罵來著，這小子的罪行罄竹難書，罵一整天都不為過。
但餘惟情況特殊又罵不得，看著他從容下臺，他們也難受啊。
在餘惟身上受的氣，只能從餘惟小弟上撒回來了，罵不了餘惟，我還罵不了你？
因為面對餘惟憋了一肚子氣，下一位出場的，將會承受他們的滿腔怒火，360%全方位無死角持續輸出。
就決定是你了。
《時間都去哪了》，祁緣。(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