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惟也不是沒有擔當的人,下樓沒走多遠就給陳今宜發了條訊息。
剛才的情況他在風口浪尖上,陳阿姨看見他就來氣,不走不行,但離開視線之後,總該有所表示。
天底下父母心思都一個樣,他也得換位思考才行,誰都不希望自己女婿是個提起褲子就跑的人吧。
雖然確實有點像……
“阿姨你放心,我會一直照顧好桉桉的。”
發完半天沒甚麼回應,也不知陳今宜在氣頭上還是忙著其他甚麼事,直到晚上八點多,他終於收到了對方訊息。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另外,下次你們找個別的地行不?”
趁女方家裡沒人跑去吃幹抹淨,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雖然陳今宜也依稀能意識到,這可能是桉桉的主意,餘惟這小子還是挺穩的,不至於那麼囂張。
這種事不敢給女兒講,只能給餘惟知會清楚了,年輕人別太放縱,要注意身體……
“謝謝阿姨,我明白了。”
這真得謝謝,畢竟縱慾過度先扛不住的也不會是祁洛桉,人家是在幫他考慮。
只有累壞的牛,沒有耕壞的地。
跟陳阿姨客套完不久,祁洛桉終於連上了線,開始彙報那邊的情況,好訊息,老媽沒訓她。
壞訊息,比被訓了還難受。
老媽沒責難她,也沒告訴家裡其他人,這件事彷彿成了母女倆之間的小秘密。
只能說阿姨是個厚道人,尋常的女方家長哪有這麼好說話。
餘惟正感慨自己攤上個好丈母孃呢,結果祁洛桉下一句讓他沒繃住,“下次甚麼時候?”
看來這傢伙有點意猶未盡啊……
老實說,餘惟也有點,這種事頭一次都會意猶未盡的,教學局,經驗大於體驗本身。
“以後的每一天。”
阿姨建議雖好,但我的身體我自有定奪。
……
“我媽真奇怪,昨晚說了我一晚上。”
第二天排練時,祁緣依舊沒想明白自己做錯了甚麼,小妹頭髮沒幹怪他,吃相不好怪他,就連飯沒吃完也怪他?
這麼說吧,故意挑刺都說不出這種話,他嚴重懷疑老媽更年期到了,開始無端數落人了。
反倒是平時有事沒事就懟他的祁洛桉難得沉默,並沒有趁機落井下石,可能小老妹學乖了?
跟餘惟相處久了就是不一樣,不愧是他……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這是上天在磨練你。”
餘惟聽著都不好意思了,怪不得陳阿姨那麼久才回訊息,原來是有人默默承受了一切。
“我封你為小說春晚總導演,由你來統領全域性。”
就當是給背鍋的大舅哥一點獎賞吧。
原本愁眉苦臉的祁緣聞言眼神瞬間清徹,餘惟這假春晚肯定能超神,要是他當了總導演,名揚天下指日可待啊。
上天果然在磨鍊他的意志。
“謝謝兄弟。”
旁邊其他人卻是百思不得其解,一個網路春晚,影片都是提前錄好的,導演有甚麼用?
節目都是餘惟拿出來的,到時候大家議論的肯定也是餘惟,他這個導演,名存實亡啊……
其實還是有點用的,如果假春晚能在新年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總導演的名字怎麼著也會被記下。
這種好事當然不能忘了大舅哥,另外,讓祁緣當假春晚總導演,央視那邊給他的壓力也能少一些。
有甚麼話跟我們導演說去吧!
結果他們剛開始排練沒多久,許真的電話就來了,這位主打一個鍥而不捨,昨天問不明白今天接著問。
“今天應該不約會了吧?”
許真的語氣透著幾分試探,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他倒要看看餘惟這次還能找甚麼理由。
“真不巧啊許導,今天我要處理工作室的事,有個導演要買我的劇本,我得開個會。”
這還真不是餘惟找的藉口,《一個人的武林》合作專案談好了,就是那個武打明星跨界的趙景明。
餘惟一時半會回不去,但開個遠端會議還是可以的,人家以誠相待,他總得露個臉。
“餘老師,咱們也是合作關係,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許真似是在開玩笑,但語氣明顯帶著幾分死纏爛打的調調。
對面是導演,他就不是導演了,對面是合作,春晚就不是合作了,那邊開會,這邊也是能開會的嘛。
籤合同的會議,頂多也就兩三個小時,騰點時間過來一趟有那麼難嗎?
餘惟嘆了口氣,看來今天不搭理一下不行啊,好歹是央視的人,老是放人家鴿子不合適。
“這樣許導,我派個代表過來跟你聊聊,我這邊確實走不開,工作室一大家子還等著我養活呢。”
雙方各退一步,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許真確實也不好意思再為難人家,代表就代表,先了解一下情況再說。
“那就期待代表大駕光臨了。”
結束通話電話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祁緣身上,來得早不如來得巧,總導演新上任剛剛好。
“我?” 祁緣感覺不太對啊,假春晚這事明顯得罪人,自己過去不是純抗壓嗎?
“除了我,只能是你了。”
餘惟拍了拍他的肩膀,這給了祁緣莫大的鼓舞,這一刻,他才體會到了甚麼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責任和重視交織在他心頭,道爺我成了!
“保證完成任務。”
目送著祁緣昂首提胸地離開,餘惟不由得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關鍵時刻,還得是大舅哥靠譜。
他也沒敢耽誤,迅速喊劉姐過來跟自己開會,趙景明那邊是由宋奕玟對接。
原本餘惟還以為武術演員出身的趙導又高又壯英氣十足,沒想到螢幕對面的中年人有些瘦小,完全看不出是個練家子。
“餘兄弟,我是你的粉絲。”
趙景明很實誠,因為口音問題聽著甚至有些土氣,餘惟見狀也放鬆了很多。
武星跨界當導演,他還以為是戰狼風格,沒想起是寶哥那一掛,真挺好,封於修演員都找到了。
倆人聊了半天還挺投緣,尤其是聽說餘惟在京城準備春晚之後,趙景明表示到時候一定讓老家父老鄉親們看他節目。
這倒是給餘惟提了個醒,假春晚的事也不能閉門造車,還是得提前宣傳一下的。
畢竟除夕當天比的是實時熱度,失了先機後續肯定乏力,打響名聲,才會有人關注蹲守。
過年看春晚的可不止有上網衝浪的年輕人,中老年市場也得重視起來,他們很少關注網路春晚,想引流得趁早。
看來得先整一首嗨皮一點的歌打入中老年市場……
趙景明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做事非常細心,聊著聊著就拿出了他手上的劇本,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批註。
“您看,我在旁邊標註了拍攝想法,包括打戲和鏡頭排程那些,雖然是快餐功夫片,但我想拍出封於修這個角色的內心……”
“趙導太認真了。”
雖然是跨界,但餘惟已經相信他能拍好這部電影了,這年頭不怕沒能力,就怕擺不正位置,趙導明顯是幹實事的人。
“這麼好的本子,不認真對得起誰?”
趙景明翻動著劇本,餘惟看到他連頁邊都寫滿了筆記,“聽說裡面幾場打戲你已經設計好了,到時候我們再探討探討。”
要是放在半年前,說餘惟會設計打戲趙景明是不信的,但在看過餘惟拍的武俠遊戲宣傳片後,他不得不信了。
餘似乎還真懂點武術,很期待到時候他來片場指導。
兩人在大方向上一致,其他一些細枝末節的反而都成了小問題,比如選角甚麼的,餘惟說會讓自己的人試試,趙景明也欣然同意。
只是試鏡而已,又不是內定,作為合作伙伴這點渠道還是有的,包括餘惟在內,想來都可以。
《一個人的武林》定在正月底開機,籌備工作今天下午就會開始,試鏡估計也就過幾天的事。
“看來又得飛一趟。”
一個成熟的明星要接受排滿的行程,飛來飛去的,餘惟也快習慣了。
會議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結束時,趙景明難掩激動:“餘老師,我很期待跟你見面,到時候再聊聊電影,在這之前,我隨時線上。”
看似他選擇了相信餘惟不被看好的電影,實則餘惟也選擇了同樣不被看好的他。
這是雙向奔赴的知遇之恩,他認準餘惟這個合作伙伴了!
餘惟的感覺也差不多,這部電影不一定大賣但鐵定能打響知名度,對於新人導演絕對拿得出手。
那個退貨的導演,到時候有他後悔的。
又過了半小時,出使央視的祁緣終於歸來,他依舊鬥志昂揚,就好像這三小時甚麼都沒發生。
“許導沒壓力你?”
以許真的性格,肯定會千方百計套話問假春晚的事,他玩心眼有一套的。
如果是自己去,許真說不定還忌憚幾分,祁緣過去被壓力多狠可想而知。
“壓力了啊,他越壓力,我就越興奮。”
“?”
甚麼毛病這是……
祁緣也明白這事暫時不能上稱,於是便開始裝傻充愣,許真見死纏爛打無果,一度開始質問發火,就差撕破臉了。
要是假春晚真搞起來,許真絕對得遭重,這種事不急不行。
但他越是這樣,祁緣就越爽!
“你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祁緣挺胸抬頭,眼裡滿是戰意,今天他被許真壓力的越狠,以後打臉才更刺激。
你是總導演,我不也是?
等著,除夕夜打的你叫爸爸,這就是餘惟給他的自信。
眾人聞言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敬重,越抗壓越爽,天生的牢玩家,活該他上大分。
“那個……”
旁邊安靜吃瓜的林雨汀忽然加入話題。
“可是你的節目待定哎,不怕被穿小鞋嗎?”
祁緣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