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好傢伙,五百個評委盯著,我開口第一句起調起飄了,嗓子突然就不聽使喚,一下就朝著陰溝裡斜栽過去!”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那零點幾秒裡,我喉結往上猛提,硬生生即興改了七個調,比原版還高三度。”
“臺下那幫評委,一半站起來鼓掌,另一半是聽懵了忘了站起來。”
評審結束後,祁緣開始給小夥伴們吹噓他下午的神勇表現,反正當時大家都不在,他說甚麼就是甚麼。
出門在外身份是自己給的,畢竟祁緣當時真以為自己要淘汰了……
要不是餘惟在現場,他差點就信了,雖然祁緣確實發揮的不錯,但真正的功臣,應該是編導廖玲才對,畢竟是她投出了關鍵性的一票。
對方說只是偶爾看看自己的書,餘惟對此是完全不信的,誰家偶爾看看能直接連小說正文記下來?
反正餘惟看小說只記劇情,有時候看了幾十章連主角叫啥都想不起來,更別提一段無意義內容。
連他隨手編的評論都能記下來,要麼她是資深讀者,要麼她有職業病,對於編導相關的事會下意識關注。
還好餘惟沒繼續在小說裡迫害女編導了,要不然人家一代入,怕是得當場記仇。
“說到底,還是我實力強勁天命加身,這才得以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甚麼叫傳奇,這就叫傳奇。”
祁緣越吹越起勁,就差說自己請神陳平了,眾人聞言都不好意思點破他,還是祁洛桉不慣著親哥,一句話給他幹破防了。
“這麼牛逼,你咋是待定?”
“臨時改規則的事,能叫待定嗎?”
祁緣瞬間急眼,“你懂甚麼,後面的歌都是待定,我這實力進了待定也是穩進!”
祁洛桉不說話,只是用略顯陰陽怪氣的眼神盯著他,祁緣被看的是怒火中燒,啥眼神啊這是?
該死的新規則,章凌燁都能直通,他還得待定,這個憋屈啊,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他破防了,他真的破防了。
“別陰陽我,明天你就知道錯了。”
今天的評審進行到第27個節目,祁洛桉跟餘惟的合唱是32號,明早就會進入備戰席。
說不緊張是假的,但跟老哥頂嘴的時候,就是上刀山下火海,祁洛桉也能硬著頭皮說是小菜一碟。
“明天拿不下,我跟你姓!”
祁緣下意識想應承下來,忽然意識到哪裡不太對,他倆不就是一個姓?
他剛想反駁回去,卻發現祁洛桉已經把餘惟帶走,加練去了。
《最浪漫的事》這首歌不算難,他倆配合那麼多次足以輕鬆駕御,現在加練主要是圖個心安。
雖然嘴上沒說,但餘惟也能看出來,她並不想拖大家後腿,比起緊張,祁洛桉這次更多的是必拿下的執著。
“不能被老哥看扁了啊。”
“不至於,他差點就淘汰了。”
雖然祁緣唱得不錯,但春晚選曲很注重綜合度,要是導演拿《時間都去哪了》慢熱做文章,還真有可能把這首歌壓下去。
廖玲最後的選擇確實至關重要,祁緣能進,真得給人家磕一個……
當然前提是先給自己磕一個,自己不給歌,他哪來的機會給別人磕?
聽餘惟詳細描述過現場情況後,祁洛桉心情瞬間放鬆了很多,好好好,她還以為老哥在添油加醋,沒想到純在編,一句實話沒有。
“你之前說的,還算話嗎?”
祁洛桉忽然轉過頭,一臉認真地看向他,彷彿在問一個極為關鍵的問題。
“甚麼?”
餘惟說過那麼多話咋可能全記得,頭可斷小說更新不可斷嘛,那不算了……
“就是練歌的事啊。”
祁洛桉略顯嫌棄地白了他一眼,“上次你說,等練好這首歌,就去我家吃飯。”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來著,當時為了鼓勵祁洛桉練歌,餘惟順口提了一嘴。
“如果明天節目入選,應該能說明歌練好了吧……”
餘惟點點頭,那肯定,練歌就是為了上春晚,能透過評審自然說明練好了,還不是一般的好。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對咯,如果明天咱們的歌順利透過,你來我家。”
祁洛桉一直惦記著這茬,現在歌曲評選近在眼前,她必須考慮這是否是她年前僅有的機會。
具體的計劃她都制定好了,等歌曲節目的評審結束,小陳還得去做語言類節目的評審,但餘惟不用。
到時候小陳去上班不在家,老祁估計出門野釣,再給傻鳥老哥安排點假春晚拍攝工作,家裡,不就成他們的二人世界了……
“你想幹嘛?”
餘惟聞到了強烈的陰謀,老把他往家裡騙,準沒好事。
“想。”
祁洛桉眨巴眨巴眼睛,“都談了幾個月了,我們是成年人,思想開放的年輕人,也該乾點正事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甚麼小說角色呢,不到最後不能啪,這玩意又沒啥指標。
他們可真是如飢似渴的年紀,想這些不是很正常?
餘惟嚥了口唾沫,也沒想到這傢伙這麼直接,就差直接說明白要乾點啥了。 老實說,他對此也挺有興致,不過這地方選的是不是太離譜了點?
“直接去你家未免……”
哪有趁著對方爸媽不在直接偷家的,野豬拱白菜也沒有當場吃幹抹淨的啊,這要是被抓包,他不死也得退層皮。
“我都不怕,你怕甚麼。”
祁洛桉的行為聽起來大膽,但這個選擇其實很路徑依賴,這種事還是要有點儀式感的。
其他地方,她害怕……
“那老規矩,我們打賭。”
見餘惟還在擔心自己的狗命,祁洛桉索性用出了經典招式,“如果我們的節目明天能進,你聽我的。”
“不賭。”
餘惟跟祁洛桉打賭就沒贏過,同樣的虧他還能吃第三次?
再說了,現在評審有了待定,要求還是挺寬鬆的,他們這歌進待定肯定沒問題,打賭沒甚麼意義。
機會留給有準備的人,祁洛桉見狀心裡一發狠,既然如此,那不如賭個大點的。
“那就賭歌曲直接入選,不去待定區,我賭能直通。”
祁緣聽了這話估計想罵娘,他都燃成舍利子了也只是個待定,改變規則後直接入選哪有那麼容易?
加入待定機制後,導演樂於看節目競爭,以至於今天所有入選的節目都是待定。
在這種情況下想做到直通,難度不是一般的高。
“那行吧,我賭了。”
這種小機率事件才有打賭的必要,許導和王副臺長挖空心思想把他節目砍了,會讓他們輕易直通?
餘惟還就不信了,這次他還能賭輸。
“好耶!”
祁洛桉興奮地擺了擺手,雖然她也沒多大信心,但有機會就是好事,退一萬步講,哪怕她賭輸,難道就放棄了?
當然不可能,輸了以後她就換個方式把餘惟喊過去,說好年前把餘惟辦了,她肯定說到做到。
做人吶,要講誠信!
見祁洛桉高興成這樣,餘惟無奈嘆了口氣,這種表面下頭的最純了,真如她所願了估計當場宕機……
小賭怡情,大賭傷身,這次賭這麼大,他估計是要傷身了。
有了非贏不可的理由後,祁洛桉充滿了幹勁,又了拉著餘惟演練了兩遍。
打賭只是個彩頭,說到底,還是得把眼前的正事辦好。
第二天一早,兩人在央視大樓前碰了頭,今天餘惟不當評審了,他要上臺。
一個穿著黑色羽絨馬甲、耳朵上彆著透明耳麥的年輕場務小跑過來,把他們帶到了演播廳後臺。
餘惟前兩天都在前面打分,這還是第一次來後臺,以選手的視角經歷評審的過程。
這種感覺很新奇,就好像遊戲二週目換陣營了,準備跟自己一週目的老東家幹仗。
本來眉清目秀的評審忽然就面目可憎起來了……
評審還沒開始,幾個同樣穿著黑衣的工作人員正在側幕區安靜地忙碌,檢查著地上的標記,除錯著兩支立在支架上的無線麥克風。
餘惟環視整個後臺,並沒有看到鍾箐老前輩,看來她的節目也不在今天。
那首歌的事不用他考慮,還是先把眼前的節目準備好再說,兩人調整好狀態,開始了上臺前的準備工作。
很不巧,今早的第一個節目就是首男女對唱節目,不過他們不是情侶,而是個組合。
春晚還是會請很多資深歌手的,不至於全是臭魚爛蝦,他們倆搭檔多年,默契度非常高。
同型別歌曲的出色表現,多少給祁洛桉和餘惟帶來了一些壓力。
28號節目唱的相當好,卻還是進了待定區,想直接入選,難度可想而知。
祁洛桉深吸了一口氣,別人做不到不代表他們就做不到,餘惟的實力毋庸置疑,她也一直有在進步。
力量似乎回來了,不多,但夠用……
就在這時,一隻無線麥克風遞到了祁洛桉面前,她接過來,手指握住的地方,還殘留著餘惟的溫度。
然後,她側過頭,看了餘惟一眼,就一眼,很短,兩人都沒說話,只是幾不可察地搭上了線。
舞臺監督的手勢下來,祁洛桉旋即起身,主動牽著餘惟的手走向了舞臺。
唱這首歌,拉著手應該挺符合氛圍的吧,反正大家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倆的關係。
幕布,在頭頂軌道無聲的滑動中,朝著兩側緩緩裂開一道縫隙。
餘惟邁步上臺,第一眼就看到了笑眼盈盈的陳今宜,她正坐在評審席,用眼神傳達著鼓勵。
女兒的節目,陳今宜依舊沒打算參與評審,只能在臺下默默給予支援了。
看著面帶微笑的陳阿姨,餘惟竟莫名生出了些許罪惡感。
要是她知道節目背後的賭約,不知道還能不能笑得出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