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幾人都有些躍躍欲試,餘惟索性把自己要辦晚會的事給他們說了,假春晚,但真辦。
一雙雙滿懷期待的眼睛在餘惟的描述中越瞪越大,他要把文娛小說劇情裡的春晚拍出來,在除夕當晚準時上線。
所以餘惟打算拍幾個短影片,跟春節聯歡晚會搶熱度是嗎?
有點聽不懂中文了……
祁緣不自覺嚥了口唾沫,疑惑的眼神瞬間亢奮起來,來了,終於來了,餘惟開出了顛覆文娛事業的第一槍。
雖然靠一己之力跟春晚競爭沒有任何贏面,但僅是這份膽魄,就無愧於第一人的頭銜。
“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就是你最忠實的得力干將。”
打的就是精銳!
其他人還沒反應過來,祁緣已經在宣誓效忠了,餘惟略有些疑惑地看著他,這孩子沒上過網?
網上不是有一堆影片博主會在過年出加長版影片嘛,他可不是第一個這麼幹的……
春晚不好看早就是共識了,自制春晚的民間大佬真不少,用不著往他身上貼金,他無非是想拍點小說裡的作品回饋粉絲而已。
那還是選章凌燁吧,他是想選個傻的演小品,但太傻的不能要。
“小三,你來。”
章凌燁完全沒想到自己會是第一個被喊去幫忙的,祁緣都毛遂自薦了,找他幹嘛?
說句實在話,餘惟這個假春晚目前看不出甚麼亮點,跟春晚搶熱度這不現實,大機率會折戟沉沙。
出於利益的角度,他們完全沒有參與的必要,但如果是幫餘惟的忙,幾人還是挺樂意的。
白忙活就白忙活吧,餘惟開心就行了。
祁緣聞言不可思議地看向章凌燁,明明是他先來的,說好的共謀大事呢,怎麼連這種事都不帶他?
他跟章凌燁,比賽一把都沒輸過,居然選那傢伙不選他?
“叫三弟,別叫小三,怪難聽的。”
章凌燁聳聳肩,餘惟瞎雞脖喊就算了,祁緣這幽怨的眼神,倒像是真把他當小三了……
“知道了阿三,過來我給你說個事。”
餘惟也能看得出來,大家對他的假春晚沒甚麼信心,參與進來也不為別的,就是想力所能及幫忙。
這就夠了,大家只要肯來,剩下的事交給他就行,正面幹翻春晚那確實不可能,畢竟是草臺班子。
但餘惟有信心做到長線影響力比春晚深遠,他拿出來的節目可都是經受得住時間考驗的精品,再過幾年也會有人看的。
別的他不敢說,語言類節目肯定比如今春晚的強,史就是史,就算上了檯面它還是史。
《主角與配角》的劇本餘惟還沒開始寫,他只是簡單介紹了一下章凌燁需要演的角色,一個渴望當主角的小人物形象。
“你說這個我就懂了。”
在餘惟面前誰不是配角啊,章凌燁瞬間就跟角色共情了,讓他做主演,想想就爽。
“差不多就這種心態,明天把劇本給你,你先練練詞。”
他的假春晚又不需要節目評審,慢慢練不著急,最後留幾天拍攝時間就行。
春晚上了臺還要避免失誤,假的多輕鬆,失誤了當場剪掉再來一條。
第二天,他把熬夜寫好的劇本拿給章凌燁,其他人完全按捺不住心裡的好奇,紛紛湊上前圍觀。
8.5都那麼有意思,9.7得是甚麼樣啊……
起初只有翻頁的沙沙聲。
章凌燁的眉頭先鬆開了,他越看越感覺這劇本不簡單,嘴角不明顯地向上彎了一下,肩膀輕輕抖了抖。
餘惟他沒騙人,這個真有9.7。
幾人或是憋笑或是嘴角上揚,並沒有過於浮誇的動作,但他們確實發現了眼前小品的不少亮點。
池樂縈是惟一沒笑的那個。
她讀到“沒想到啊沒想到,你這濃眉大眼的傢伙也叛變革命了”時,先是一愣,隨後低下頭,用手背輕輕抵住了鼻尖。
這比喻又荒唐又絕妙,那股子反差帶來的幽默,不知道比那些小品的公式高階多少。
劇本在幾人手裡互相傳閱,當池樂縈看到那個終於當上“主角”的配角,因為習慣使然,還是把“叛徒”的臺詞說得順溜無比,最後徹底把自己繞進去時,她終於放棄了掩飾,邊笑邊搖頭。
確實不簡單,這劇本有深意在,並不是單純的圖一樂作品,雖然它的搞笑部分也絲毫不遜色。
“真不拿去試試嘛?”
他們看完劇本的第一反應,都是一句可惜,這麼好的本子不上春晚,真的可惜。
基本的藝術鑑賞能力大家還是有的,這劇本確實配得上9.7,而且明顯比帶去上春晚的那部好。
蘇簡都想把《主角與配角》換成評選作品了,這才是真正的大師之作。
餘惟只是淡淡搖了搖頭。
可以,但沒必要,這部作品本就上過春晚,並不可惜,如果真把它拿過去被那些不識貨的刷下來,那才是最大的侮辱。
與其和那些大寫著“正確”的作品同臺競技,倒不如自娛自樂,在更適合它的地方發光發熱。
趁著餘惟去碼字的功夫,幾人交換了一下意見,必須重新審視這個假春晚的含金量。
本來以為是小打小鬧,但剛才看完小品臺本,他們意識到這件事並不簡單。
餘惟真在藏技能……
草臺班子想跟舉國之力的春晚比還是太懸殊了,但這個作品無疑讓他們產生了些許希望。
誰還沒個當主角的夢了,萬一呢,別說打贏那種話,哪怕一九開他們都賺大了!
他們想幫忙的心情悄然改變,必須嚴肅入夥,幹他丫的,我避他鋒芒?
餘惟正碼字呢,忽然聽到旁邊一群人喊著友情羈絆夢想甚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要打boss了。
“果然還是要有那首歌吧。”
餘惟今天依舊打算寫兩首歌,不過這次不是智鬥,計劃好的《相親相愛》是由群星唱的。 他之前寫群星參加春晚就是為了引出這首歌,讀者對此很清楚,沒甚麼混淆視聽的必要。
之所以寫兩首歌,只是因為另一首歌也有用,過年不能少了《恭喜發財》,就像西方不能沒有耶路撒冷。
該解凍了……
這首歌也沒必要上春晚,畢竟最火的那個版本就是MV,不過因為這首歌太有含金量,餘惟打算讓它做自己假春晚的開場。
本來就是一場力量懸殊的競爭,開場一定得足夠炸才行,要不然拿甚麼碰官方。
眼見自己更新,祁緣幾人聞著味就過來了,自打有機會上春晚開始,他們就是餘惟最忠實的讀者,發一章秒一章。
甚麼進步,他們只是單純愛看書……
這次一連兩首歌,總該輪到他們幾個了吧。
“《相親相愛》是拿去春晚評選的,等睦睦到了以後,由小鹿,孟磊,老章你們四個唱。”
這首歌餘惟早就計劃好了,春晚想塞人還得來合唱,單曲競爭太大,他們實力差點,這首歌剛剛好。
章凌燁是名義上的主唱,畢竟他在擬邀名單裡排名靠前,有《生僻字》打底,上面還是挺認可他的。
其他三人對此也沒意見,孟磊壓根不在名單裡,能去看看熱鬧已是莫大的幸運,佟予鹿還有小品,身兼兩職也不怕分流量。
周睦睦唱功中規中矩,單曲自然駕馭不住,能在合唱露個臉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餘惟不出手,周睦睦怕是隻能被公司安排去春晚演小品,近幾年的小品,一演一個不吱聲。
“我呢?”
祁緣人傻了,沒想到他居然連一個合唱名額都混不到,《相親相愛》輪不到他,那第二首……
“不好意思,《恭喜發財》我自己唱。”
祁緣開場網友怕是不買賬,這麼關鍵的環節得他親自來,也不是餘惟自吹自擂,他的熱度擺在那,開場效果更好些。
眾人好像聽到甚麼東西碎掉了,祁緣面色一片灰敗,呆呆地站在那不再言語。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只在一瞬間……
“你我另有安排。”
餘惟拍了拍他的肩膀,祁緣實力強勁,完全能單打一局,丟去合唱有點屈才了。
他還能虧待了大舅哥不成?
“真的?”
成年人的轉悲為喜,往往也在一瞬間,祁緣重新昂起頭,滿眼寫著忠誠二字!
甚麼叫左膀右臂肱股之臣啊,就是得做到旁人做不到之事,懂不懂另有安排的含金量?
“啥安排?”
祁緣舔了舔發乾的嘴唇,聲音裡壓繃著一種壓低的急切,“甚麼時候開始?一定完成任務!”
“明晚跟我去機場接你妹妹。”
“?”
看到祁緣再次傻眼,眾人實在沒忍住笑出了聲,一時間整個片場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
凌晨兩點,接機大廳裡旅客寥寥,保潔員推著清潔車緩緩經過,輪子與大理石地面摩擦出規律的聲響。
餘惟戴著黑色口罩,壓低的鴨舌帽簷下,是同色的平光眼鏡。
他穿一件極其普通的灰色連帽衛衣,外面套著卡其色工裝外套,混在零星接機的人群中,像任何一個長途旅行後疲憊的年輕人。
祁緣在旁邊耷拉著臉,該死的小老妹,就不能白天來嘛,非得大半夜折騰人。
就在他暗暗吐槽時,人出來了。
旅客開始三三兩兩地湧出,兩人下意識地又壓了壓帽簷,還是別被認出來為好。
祁洛桉推著銀色行李箱,米白色的長款風衣下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透過茶色墨鏡,她很快就注意到了餘惟的身影。
她出門也得注意隱蔽,因此特地搭了身成熟風,該說不說,她今天看起來有點御。
饒是祁緣都有點被她鎮住,沒看出來啊,小老妹也有氣場這麼強的時候……
三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向電梯走去,乍一看跟不熟一樣,直到登上電梯,餘惟才主動牽上對方的手。
沒有十指相扣,沒有緊緊相握,只是小拇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像兩個偷偷交換暗號的孩子。
隔著薄薄的面板,兩人的脈搏貼著脈搏跳動,急促而熾烈。
“咳咳咳。”
“你咳個屁。”
見老哥在旁邊瘋狂攪局,祁洛桉一點沒慣著他,這不祁緣嘛,怎麼一個月沒見,這麼拉了。
“就咳就咳,你管我?”
“我看你像個joker。”
祁洛桉懶得理他,轉而一臉欣喜地看向餘惟,“不是說有事等我到了再說嘛,甚麼事啊?”
“抽籤。”
《激贊頂流》的比賽還沒結束,必須提前做好下一輪的安排。
餘惟認真道:“十六進八要是再由我安排賽程就沒意思了,直播抽籤更刺激。”
祁洛桉不是選手,但網友認可她的身份,由她抽籤剛剛好。
旁邊被懟之後罵罵咧咧的祁緣聞言瞬間罵不出來了,讓小老妹抽籤,那他還能活嗎?
怕不是要親手操辦自己的淘汰儀式。(本章完)